趙靈渠被小嬴政再三催促,才咳了聲,緩聲開口︰「小韓非,你說的沒什麼毛病,但是不夠全面。」
小嬴政看了眼一臉正色的大兒子,她就不信,他一個祖龍,忽悠一個小孩子,還忽悠不到?
肯定是憋著什麼壞呢!
她唇角扯了扯,手下團紙團子的動作不停,繼續道︰「他們最想要的是安穩生活。」
小韓非擰眉,「安穩?」
自小生活在亂世,自周分裂後,經歷了幾百年的這般,似乎人民並沒有安穩的時候。
趙靈渠這樣說,主要是想給小嬴政以後在為君王上,緩解一下冷峻的雷霆手段。
她見小韓非開始思考,唇角微抿,說的很認真,「借用一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人民如水,掌權者如舟,如果暴君當道,自然會有人去征討他。嗯,我反問你們,你們覺得商紂是暴君嗎?」
韓非遲疑幾秒點頭,「周武王順天命,伐紂建周。」
趙靈渠嗤笑,一雙如波的眼中帶著輕嘲,「我們沒有一個人在那個時代生存,所听所信不過是勝利者的書寫。如果,周武王敗了,那就是紂王平叛,功居一指。」
韓非噎聲,下意識轉頭看向小嬴政。
小嬴政銳利自帶威儀的目光,饒有興趣的看著母親。
上下兩輩子,頭一次听到這樣的評價。
自己的親生母親,可沒有這樣的高談闊論,更沒有這樣的見識。
他眼中帶著玩味,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漲。
趙靈渠不知道自己在小嬴政那里已經完全暴露了,就听系統在腦海中開口︰【恭喜宿主,小嬴政對你的好感度增加1……】
【增加2……】
【增加3……】
【3.1…….5】
一直到3.5的時候停了下來。
趙靈渠微愣片刻,祖龍喜歡這個調調?
她像是掌握了流量密碼,繼續道︰「在拿現在的六國來說。」
涉及到韓國,韓非眼神更加迷茫,拱手虛心道︰「監造請說。」
趙靈渠團好了紙球,就把它們放在一側,「六國紛戰,死傷的是誰?受苦的是誰?」
韓非稚女敕的開口︰「人,普通的人,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他越說越覺得無力。
這個世道,沒什麼法度。
趙靈渠輕聲道︰「若有有一天結束這個亂世呢?世人皆說秦國是暴秦,若有有一天,任何一個人做了秦國做的事,他們也會淪為‘暴’字。」
簡單來說,是那些人沒本事。
小嬴政對此十分贊同。
他上輩子,打那些國家,為的就是一統,讓大秦之魂響徹華夏大陸!
非吾族類,雖遠必誅!
祖龍響起上輩子還沒有做的那些憾事,暗下決定︰這輩子,一定要完成!
趙靈渠見韓非思考,清聲又繼續道︰「未來有一天統一了六國,最開始思考的,不是怎麼防止他們造反,而是怎麼修生養息,怎麼讓民生緩和過來,讓他們那些人認可那人的管理,隨後再一致對外。」
小嬴政從自我勉勵中回神,半眯眼看了眼母親。
總覺得,這話是和他說的。
難道母親身體里的哪位另有機遇?
唔,肯定和天書有關。
趙靈渠沒听到系統提醒小嬴政對她增加好感,也覺得今天這種話題說的有些多了,便大著哈欠起身,「行了,天色不早了,阿政明日一早還要去勤政殿,就去睡覺吧。」
韓非起身,拱手,「今日和監造商談,非受益良多,今後想多叨擾,往監造同意。」
趙靈渠沒什麼意見,揮手。
她背對著兩個小孩,「小非非,小政政,晚安。」
小嬴政黑臉,「晚安。」
哪怕已經听過幾次,但當著外人喊出來,還是很羞恥!
主要,母親又發什麼神經,居然叫韓非是小,小飛飛?
男孩清楚的看到韓非絆倒,幸好他手疾眼快的扶住。
小嬴政同情的看了眼韓非,安撫道︰「她就是那樣,有時候很憨傻,別介意。」
丟人,母親給我丟人!
……
翌日。
趙靈渠把小嬴政送走之後,讓韓非和小成蟜在屋子里玩玩具,自己則拉著阿姣等下人在正殿的大廳開始了抽獎活動。
趙靈渠一身簡單的素衣,言笑晏晏的開口︰「你們在我這里工作了這麼久,快要過年了,這里面的東西是我昨天買回來的一些小玩意,當然也有在米面,我給你們錢,你們拿著去。」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面面相覷,在王公貴族家里打工,能活著就好,沒想到到了年底竟然還能領東西。
頓時,整個安靜的場面熱鬧起來。
趙靈渠喊了阿姣,「阿姣,你先抽。」
阿姣一步並做三步,胡亂模了張,打開,「簪,簪釵一套?」
趙靈渠笑眯了眼,「哎呀,這個還挺貴的,蝶雅軒限定,剩下幾套全被我定了。」
一個月前,她就在系統里找了好幾個好看的樣子,讓人打造,放在蝶雅軒中想著可以賣出幾套。
阿姣亮眼放光,「多謝夫人。」
她推在一旁,幫著維持秩序。
殿中人看著不多,但也足足用了一個上午才解決完。
趙靈渠給那些米面的下人發了錢,轉頭就看到墨呈在不遠處站著。
墨呈拱手算是行過禮,笑道︰「夫人總能另闢新法,這樣給下人發東西的還是頭一次見。」
趙靈渠挑眉,「這一個月算是給你們放假,你這突然來我這里,應該不是 ……不是找我的吧?」
她目光轉向阿姣。
阿姣頓時有些手忙腳亂,「那,那還能找誰?夫人,你和墨巨子說,我去給你們倒茶。」
她倉促的跑開。
趙靈渠失笑,「還害羞。」
墨呈嘴邊帶著笑,望著阿姣的倩影消失後,才沉聲道︰「夫人,臣下是來找你的。」
趙靈渠疑惑,「我?」
墨呈不疾不徐的交代,「王派我去涇陽辦些事,公子政安排我來找夫人,說你有東西要帶給涇陽負責人。」
趙靈渠眨眼,半響反應過來,「哦,對,就是我剛才的做法,麻煩你交給涇陽的那繼位大人,順便幫我暗訪,看看那里的養老院和經濟怎麼樣?」
涇陽工作的那些人,也都是她收下的打工人!
他們每月都有匯報,瞧著是比之前好。
墨呈低聲道︰「諾,夫人寫,在下拿了就走。」
趙靈渠咦了聲,「這麼快?」
「王的吩咐,不敢怠慢。」
趙靈渠便讓阿姣招待,自己則回書房寫信。
阿姣從沒覺得,自己這般如坐針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