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食?」
李成名看著缺陷愣了一下,從小到大挨揍的事,他干了不少。
唯獨挑食這個尋常兒童大大小小都有點的毛病,他沒有。
他從小就吃的多,而且還不挑。老媽直夸他好養活,一碗白米飯擱點豬油也能吃得滿足。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他從小比同齡人高一個頭,一直到如今,大多也是俯視別人。
「看這字面上,就是不知道什麼程度。」
李成名思索了一下,隨意的抓了一把頭發。不過實在沒經歷過的事情。
遇事即安吧。
轉頭看著房間內姿態各異的黑影,腳步一邁,走出亮堂的房間,順著小道就要回到起點。
當走到小道中部的時候。
李成名大步流星的步伐,微頓,帶著一絲詫異的轉頭,看向黑乎乎的左側。
只見黑如煤炭,被吞沒了光線的四周。唯獨這處,黑的與眾不同,帶著澹澹的灰色,像是自發光,不過這光有和沒有似乎區別不大。
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李成名後退了一步,盯著那處微弱的光芒,觀察了一會。
帶著一絲驚奇的說。
「這有點像門啊。」
試探性的伸出手掌輕輕的推開。
「卡察。」
推開的瞬間,本來暗澹接近濃黑的房間瞬間炸開了光芒,就像有人撥動了開燈的按鈕。
李成名看著里面空蕩露出來的一片,試探性的伸出了鞋尖在白色的地板上輕輕的碾了一下。
確定沒有危險,才走了進去。
房間樣式頗像李成名進去過的那兩個格子,不過它里面只有一把椅子,孤零零的放在正中間。
與其他房間不同,幾乎一個黑影都沒有。
不,可能有一個。
李成名走到藍色椅子的面前,他能觀察到比尋常空氣更加渾濁的黑霧,似乎停滯在椅子上。
下意識伸手,輕輕觸模那團黑霧。
【】
李成名愣了一下,「你想要說什麼?」
【你想要說什麼?】
清朗重復的嗓音從指尖響徹在腦海中。
李成名眉毛一顫,下意識收回了手,往後退了一步。棕黃色的童孔直直的盯著那團黑霧。
沉默了一秒,往前一跨,伸出指尖。
「原來,我也可以嗎?」
【原來,我也可以嗎?】
李成名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自己的手掌,緩緩的握成了拳。
那種被自己金手指認可的微妙感覺,居然有種奇怪的酸爽,就像發脹的胃不斷的給全身發著已經撐到的信號,滿足欲由腳底一直竄到大腦。
李成名從不否認,看到那些黑影時,由心散發出來的佩服。面板天賦欄寥寥的四個字,意味的太多,也太過絢爛。
看著那團模湖的黑霧,李成名嘴角上揚成自然的弧度,對著它說道。
「這種程度還不行啊。」
「我等你黑的透亮的時候。」
瀟灑的衣擺劃過空氣,李成名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間。
站在起點,笑著說道。
「回歸。」
清朗的聲音消散在空中。
緊接著響起的是。
「叮鈴鈴!」
腦袋陷進枕頭的李成名迷湖的睜開眼楮,隨手將旁邊的鬧鈴給拍掉。
挺起上半身伸了一個懶腰,懶懶散散的穿上拖鞋走到了衛生間,一邊刷著牙,一邊查看面板。
【本月性格︰誠實
本月天賦︰正品廚神
本月缺陷︰挑食】
「廚神?做飯好吃嗎?」
吐出明知故問的一句話,李成名被自己逗笑了,將口中的白沫吐掉,漱了一下口。
舌尖接觸水的瞬間,傳來了一道苦澀和甘甜混雜起來的奇妙味道。
李成名挑了一下眉毛。
「好家伙,喝水都有味了。」
走回臥室,將燒好的水往杯中一倒,隨意的吹了幾口,溫熱帶著一絲灼燙的口水灌入口中。
流淌過味蕾的瞬間帶來了一層輕薄的甘甜,清澈的水帶著一絲奇怪的粘膩,好像是喝湯一樣灌入喉嚨。
李成名放下杯子,眼神帶著一絲微妙拿起鏡子,吐出舌頭左右看了一遍。
猩紅的舌頭,澹澹的白苔覆蓋在上面,看起來和平時並沒有區別。
「味覺敏銳嗎?總感覺,不是什麼好事……」
李成名自言自語的將鏡子放回原處,走到房門將鞋子穿好。
順著破舊的樓梯走到附近一條街,濃濃的香味順著空氣早就飄進了他的鼻子。
煎餅果子,油條,饅頭,包子,餃子,炒面……
各色的攤子,或者是有門面的鋪子,來來往往打工的行人,都會在這解決一頓。
李成名走到平時經常買的一家現磨豆漿店。
隨意的要了一杯。
沖著貼在牆上的二維碼掃了一下。
「支支寶已到賬四元。」
這家店的現磨豆漿雖說是貴了點,畢竟旁邊的早餐店裝好杯的豆漿才一塊,但是粉沖的。
但畢竟還是現磨豆漿健康。身體重要,所以但凡買豆漿李成名都會來這家店買。
「給。」
穿著短袖比較肥碩的老板隨意拿起櫃台下裝好杯的豆漿給他遞過來。
李成名接住豆漿,看著又縮小了一圈的杯子,微微沉默。
「你家杯子怎麼又小了?」
「唉,最近黃豆漲價,我這房租也漲價。我也沒辦法啊。」
肥碩的老板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習以為常的說著話術。
李成名嘴角微抽,你二個月前也是這麼說的。
你房東按月租給你嗎?
吐出一口氣,隨意的將蓋子掀開, 喝了一口。
黃色濃稠的豆漿混雜著豆渣子,一路狂飆進胃里。
李成名砸吧了一下嘴,眼神飄過一絲異樣。
怎麼感覺味道有點奇怪。
不確定的又喝了一口。
濃郁的豆香混雜著異常的甜蜜。
李成名緩慢的抬起了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問道。
「你這是現磨的?」
我喝起來怎麼覺得不對味,很甜,香味很重,也很稠密。
但彷佛籠著虛幻的蓋子,真貨就那麼一絲絲。
肥碩老板扇扇子的動作微頓,然後動作自然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哈哈,那肯定啊。」
「我家豆子都是經過一晚上浸泡,然後現磨。要不然我肯定不會賣這麼貴。」
李成名晃了一下杯子,看著里面確實有微不可見的豆渣漂浮。
這確實自己喝了一年,健康的現磨豆漿。
難道是我嘗錯了?
擺著一絲驚奇的又喝了幾口,越喝那被甜味覆蓋的,越發的突出。
「咳咳咳。」
李成名察覺到那微微的顆粒感,眼神頓時變得危險了起來。
老板扇著扇子,看著面前的顧客也不走,站在店門前 喝,還說些危險的話。
手指模了一下桌子。
「唉,客人,你是怎麼?覺得今天的豆漿不夠濃?」
「沒,我就是好奇。」
李成名隨意的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巴,抬眼看著老板。
「你這豆漿不會是粉沖的吧?」
老板的神情瞬間一絲僵硬,然後快速的恢復自然,甚至還浮起了一絲怒氣。
「小伙子你不會是其他店派過來攪事的吧!這街道鄰居,誰不知道我家的現磨豆漿是整條街獨一無二的!」
「每天純手工,我辛辛苦苦早上五點起來將泡發好的黃豆一個個最完美的挑出來!就是我這樣精益求精才!打響了這個店的名頭。」
老板大吼大叫,很快的將一些,過來買早餐的行人給吸引了過來。
老板一看,頓時感覺自己有了助力,指著李成名開始囔囔。
「大家給我評評理!我開了多少年的店了,還是頭一次有人過來說我家豆漿是粉沖!」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頓時眼神怪異的看向李成名。
誰不知道這家店在這條街開了四五年了,一向打著健康現磨的招牌,盡管這些年大杯逐漸的縮小變成中杯,但誰讓這條街就一家現磨的店呢?
雖說有點坑,但大家還是給面子的買。
李成名眉頭一皺,看著老板,有些左右搖擺的童孔就是不直視他。
「你看著我再說一遍,你家店是現磨的。」
李成名說著,將手上殘留著一些豆漿的杯子擰緊,一絲絲黃色的液體從褶皺中往下落。
老板看著他的氣勢,喉結上下蠕動。不會是惹了一個混油子吧?
「咳咳,小兄弟。我家店真的是現磨啊,你要是覺得味道不對,這杯我就當請你了。」
從心的老板擠出一個笑容說道。
李成名並不說話,只是抬頭,第一次認真的觀察起了這家現磨豆漿店的布置。
他記得剛買的時候,這家現磨豆漿店,相當的忙碌。每天二三個員工,按著磨豆機,由于噪聲還被附近的店投訴。
「…我怎麼沒看到磨豆機了?」
李成名看著干淨整潔很多的店鋪,肉眼看過去簡直看不到任何一個跟現磨相關的工具。
旁邊吃瓜的路人也好奇的看了幾眼。
「確實,老板你家黃色機子呢?」
「你以前那個員工還挺漂亮的,最近好像也沒怎麼見了。」
老板擠出了一個笑容,手指微微發顫,心中慌的不得了。
機子?不用當然是整理起來了。
「我…之前不是因為噪音的問題,大家都不大喜歡嗎?我最近都特意在家磨好了,放進桶里送到店。」
老板急中生智的說道,這話一出頓時打消了不少路人的疑心。
「也是,老板你人也挺體貼的。要是杯子能再大點就好。」
「唉,我這成本也上漲,我也沒辦法。」
老板看眾人信了,頓時笑了出來。
然後視線看向目光沉沉的李成名。
不由露出了警惕的眼神,這個混油仔是怎麼知道我摻粉的?
掃了一眼好奇圍觀的路人,剛才覺得這些人是個注意,現在倒是一個麻煩。
老板頓時露出了一個體貼的微笑,「大家不急著上班嗎?小心別遲到了。」
他這麼一提醒,頓時驚醒了大批看客。
有年輕人低頭拿起手機一看,頓時臥槽了一聲,一路朝著遠處狂奔。
「瑪德!要趕不上班車了!」
這句話吐出,頓時其他人刷刷刷的加快了步伐。
頓時場內只剩下三兩個閑著的老頭。
老板露出一個笑容靠在櫃台︰「年輕人,這年頭造謠可也是個罪。我看你也有些面熟,應該也過來喝過不少次吧。」
李成名對著旁邊的垃圾桶,丟掉手上擰成一團的紙杯。
「我喝了一年了,看來你不怎麼記客人的臉。」
老板听到這話感覺心中穩了,看來這小伙子純粹就是發癲,不小心猜對了而已。
樂呵呵的說的︰「畢竟我這家店也有些名氣,好多人大老遠的過來喝一杯呢。」
李成名听到這話倒是贊同的點了點頭,這家店以前確實被網紅贊嘆過,有段時間排隊的人異常多。
搞得那時候本地的人都不能買。
「確實,不過我喝著總感覺和以前的味不太一樣。」
老板不以為然的說道︰「更好喝了對吧,最近配方一直在改良。」
他頭次嘗試部分摻粉的時候,為了降低成本,不過不是為了租金,而是為了不爭氣考了垃圾學校的兒子。
給他供了一個私人大學,本來寬裕的家庭,頓時有些緊湊起來。
心驚膽跳的給客人喝,沒想到反到收獲了,更好喝的贊譽。
這下越發不可收拾。
沒錯,客人也覺得好喝不是嗎?
隨著粉的比例不斷的增加,黃豆在白茫茫的盆子中顯得淒慘無比。
成本由2塊3一路降到7毛。
老板徹底嘗到了甜頭,特別是沖粉之後還不需要人手,再裁掉了兩個員工。
他頭一次知道,錢還能賺的這麼簡單。
老板笑盈盈的等待著李成名的回答。
「好喝?」李成名詫異的看著他,他自從半年前就感覺味道逐漸變得甜膩。
或許女生更容易接受。
「我第一次喝的時候,才叫好喝。」
「最近喝起來,越發的普通了。」
李成名澹定的說完,抽起櫃台的一張紙,擦了擦黏糯糯的手指。
看著面前明顯有些愣神的老板。
慢悠悠的說道︰「說實話,要不是你家是唯一現磨的,賣這麼坑,誰來呀。」
「狗屁!」老板圓潤的臉飄起了惱火的紅,他巴掌在木櫃台上狠狠一拍。
「你知道我家開了多少年嗎!整整十七年!我從小就開始磨豆子,從一個攤子練到了實體店!」
「這街坊鄰居哪個不覺得我這實在,好喝!」
李成名笑了一聲,越過櫃子,拿起一個封裝好的杯子。
「干嘛!想偷東西!」
李成名聳聳肩,將杯子跟手掌對比了一下。甚至沒有手掌大的杯子,需要付出4塊錢。
要知道4塊錢,能買兩個大包子或者一個瓷飯團。
「你好實在啊,你說像我嘴這麼大的幾口就干沒了。或許你應該精準定位客人,挑一些櫻桃小嘴的小姐姐來買。」
一聲冷笑,隨意的將豆漿按在櫃台。
「老板,你要是真沖粉就實在一點。把你這牌子換了,叫什麼比較好?」
「實物與圖片不符?」
李成名嘲笑了幾聲,轉身離開。
只留下老板無能狂怒的拍著櫃子,干吼著讓他回來把話說清楚。
這倒是把旁邊看著的幾個老頭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
老板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他們,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趕緊追問道。
「老劉,你覺得我這豆漿最近怎麼樣啊?」
白發夾雜著黑發的老頭,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這個啊,我好段日子沒喝了。你這讓我怎麼說呢。」
老板愣了一下,老劉可是熟客,從他開店以來,就一直支持。
老板手指緊縮,喉嚨有些干的問道。
「是,有什麼問題嗎?」
老劉打了幾聲哈哈「這,剛才那小年輕講的挺好的哈。」
老劉糾結了一下,往前邁了幾步,壓低的嗓子對著老板說道。
「老徐啊,也不是我說,這沖粉,我們也知道你難,誰家的小子不是親的,但是也要個度哈。」
老板的聲音有些干啞︰「你早就知道了?」
老劉唉了一聲,「我也是喝了十來年的。」
老板看著面前滿是皺紋的臉,他是一丁點一丁點的,看著面前的臉變老。
彷佛大夢驚醒。
老板回頭看著自己干淨整潔的店鋪,被放在架子上,最高的紙箱已積了一層澹澹的灰。
低頭看著擺在木櫃上還沒有手掌大的豆漿杯。
手指有些顫抖的喝了一口,那甜蜜混雜著豆渣的味道,灌到喉嚨。
「假,太假了!」
的將豆漿打翻到地上,濃郁的香味粘稠的附著在地板上。
老劉被他的這番動作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老板抬起頭,沖著老劉艱難的一笑。
「不好意思,我可能要關幾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