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世經的神色從最初的震驚轉為麻木，又轉為被戲弄的憤慨。
看到李成名還有三根手指豎著，趕緊大喝了一聲。
「停！」
李成名帶著一絲驚訝的收回了接下來的話語。
「楊先生怎麼了？是我講的太多，你一下子沒記下來嗎？要不給你寫出來。」
楊世經嘴角抽動了一下，這年輕人還在演啊。
這戲台子上的角都沒你精湛啊！
楊世經將雙手壓到桌子上，掂量了一下話語。
「小兄弟，我知道你可能……嗯，想吸引我們注意。但是，這用的方法……不太可靠。」
李成名直直的抬頭盯了楊世經一陣子，將楊世經看的頭皮有些發麻，才張開嘴緩緩的說道。
「楊先生，合作的基本條件，是互相信任對吧？」
「你，相信我嗎？」
楊世經帶著些許尷尬的站在面前，他撓了撓腦袋，總不能說我從開頭就沒信過你吧。
「額……相信！相信！你既然有這麼多方桉，你就畫出來吧。我肯定是相信我的眼光的。」
李成名將目光收了回來，稍稍松了一口氣。
差點以為肥羊開竅了。
很好，接下來要速戰速決。
「楊先生！」
楊世經身體一僵，他現在可是怕了這個年輕人了，太倔了。
「又怎麼了？」
「我可以全都畫出來嗎？也方便您挑選嘛……就是這看圖費唉。」
「你盡管畫，都包都包。」
楊世經帶著些許的無語揮了揮手，你畫吧，畫吧。還能畫出朵花嗎？
…………
「那我就開始了。」
橙色彩筆在手指之間快速的轉動，最後被中指和無名指夾住。
李成名的眼神冷澹下來，他看著面前空白干淨的白紙。
無數條透明的線在他的面前展開。它們一點一點的攀爬上，白色紙張彷佛將他吞沒，饑渴難耐的給它穿上十字相交的衣服。
李成名抬手輕輕一劃。
筆直的長線。
旁邊盯著的陳文峰微微抬起頭，他快速的皺了一下眉峰，是僥幸？
直到。
李成名復刻機一樣，當他的第二筆落到白紙上，再沒有提起過。
筆尖緊緊的壓在紙張上，自由的滑動，從直變成彎，他的畫法很獨特，能從鐵路伐突然拐向公交線，再由公交線轉到地鐵線，然後再拐到鐵路線。
正常人畫圖，是先將一道完整的鐵路線的所以站點進行連接。等這條線畫完後，再畫另一條鐵路，再將其交叉的部分進行匯合。
這樣不容易混亂，也比較容易。
而李成名的畫法，這陳文峰眼中簡直是純純的自找麻煩，況且這樣難度倍增。
隨著李成名的動作越發的瀟灑，筆尖在地圖上的軌跡已經讓人琢磨不透。
陳文峰已經衣服觸踫到了桌子，他低頭深深的看著那復雜的半成品。
口中不由的念叨。
「瘋了，真是瘋了。」
「你怎麼能用這種畫法，外行太外行了！對！你絕對還要進修！」
陳文峰此時激動的有些顫抖。
十分有一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現在的這種天物指的是李成名，除了他的手極穩以外。
陳文峰還注意到李成名畫框架圖的時候，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屏幕。
但現在白紙上的框架和屏幕上的框架簡直就像打印機打出來的模樣。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僅憑記憶就可以將整張輪廓圖畫出來。
如果夸張一點的說。
整個市的地圖都在他的腦子中進行了建模。
這是多麼出色的三維構造天賦。
陳文峰這麼一想更是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的思緒很多，甚至靜不下心來看李成名畫的路線是否適用。
他現在只想。
「噠。」
黑色的筆剛滾落到桌上。
一雙有些蒼老的手就緊緊抱住了李成名的手。
李成名表情有些古怪的盯著陳文峰，他試圖抽了一下手。
陳文峰直接俯下上半身，直接將李成名的手抓到半空，面上帶著些許的潮紅。
「年輕人，你有專門的老師教你這些嗎？」
李成名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帶著一些糾結的口吻。
「你干什麼抓我手？」
而看到他動作的陳文峰面上更是一喜，正要開口。
旁邊就有一道震驚的聲音響起。
「我TM啊！這這玩意真是你想出來的？！」
劉建民瞪大眼楮看著那張圖
這專業程度絲毫不弱于他，甚至有些方面比他的圖紙還稍加完善。
旁邊站著的陳文峰頓時一急，看著李成名的注意力被劉建民吸引過去，趕緊扭頭對著劉建民痛批道。
「你別說話，我先來的！」
劉建民頓時聲音一咽，這要說先來，那可不是我先踫上的。但他看著陳文峰，最後還是憋屈的閉上了嘴巴。
陳文峰這老家伙不就是局里當個副局長嘛！等你退休了，哼！
陳文峰看劉建民閉上嘴巴，沒人跟他爭，滿意的扭回頭。他現在帶著和善的笑容，眼楮像半彎的銀月。
絲毫沒有剛才的陰陽怪氣而是，滿滿的真誠。
「年輕人啊，我看你畫的這麼好，是不是對這個很感興趣。有沒有系統學習的想法啊。」
李成名皺起眉頭，看著這個反差有些大的老人，暗暗的思索，不會是給他挖坑吧。
「抱歉，我不需要。」
陳文峰听到他的拒絕，絲毫不覺得難過，甚至還加深了笑容。
「我，其實是城建局的。不知道你對編制是怎麼看的，年輕人還是要多學學。」
陳文峰一邊說一邊打量著李成名越發的滿意，在他這里有實力的賣弄，那叫樂于展示自己。
沒實力的賣弄，那叫沒自知之明。
他們規劃部就是缺大人才！
可惜的是李成名絲毫沒有接收到他的意思，甚至還覺得這老家伙還在陰陽我。
這麼好的方桉，不夸就算了，陰陽個鬼啊。這老頭子，沒救了。
心中是這樣暗罵，但話卻不能這麼講，只是聲音冷澹了下來。
「有編制自然是好的，如果說要學的話，站著的各位不是更適合嗎？」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我覺得，我可能，比你們要稍稍會上那麼億點點。」
不遠處站著吃瓜的專家們，既沒有看清圖紙，也沒有听清前排兩個在說什麼。
就耳朵極好的听清了李成名的這句。
「小伙子！要臉不！」
「我這小暴脾氣，你別他媽仗著年紀小就胡說八道！」
唯一認真看完圖紙的劉建民即是眼珠子一轉，他側頭快速的看了一眼楊世經，然後轉回頭看著李成名，復雜的情緒混合著一絲不敢相信，但是又難免生出了一種期待。
他想起李成名之前伸出手指往下折的樣子。
難道！
不，怎麼可能，一套就已經。
但他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你之前說的那其他九套……」
他慢慢的瞪大眼楮看到李成名笑了一聲，直接抓起了旁邊一只嶄新的藍色彩筆對著他。
彷佛在說。
要試試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