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趙芮看過去，是702的老婆婆。老婆婆的變化更大，她現在腰背挺的筆直，眼神甚至是明亮的，手上卻依舊拿著那根拐杖。全然不是趙芮看到的那副弓背眼神渾濁的樣子。
「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殺了我老公孩子，我要讓他償命！！」
女人略帶瘋癲的聲音里充滿了恨意。
趙芮的視線順著聲音看過去，這次看到的是她沒有見過的一個面孔。
女人披頭散發，眼楮瞪的很大，眼底布滿了血絲，她身上穿著一條白裙子，但是白色裙子上卻粘上了一塊一塊的暗紅色的痕跡。
她的模樣和表述讓趙芮想起了一個素未謀面，但是天天來她家敲門的人。
102的瘋女人。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沉默了下來，神色各異。
趙芮察覺到這具身體里涌上來的得意，還有松懈。
「既然他們看到了，就先把人壓下來吧，至于是不是他，可以之後再讓他來對峙。」
人群里有人說了一句。
「我和七婆婆他們都親眼看到了，還能騙你們不成？」
趙芮听到自己不悅又委屈的聲音。
「行了，他說的有道理，畢竟是大事，先把那娃子控制住再說。」
老婆婆用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錘了幾下，啞著嗓子道。
她的話顯然在這群人里頗有威望，大家都紛紛附和起來。
「走吧，進去看看那孩子。」
老婆婆銳利的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劃過，然後當先杵著拐杖，走進了704。
「趙芮」馬上跟了上去，乖巧的跟在老婆婆旁邊，其他人也亦步亦趨的跟在兩人身後，進了704。
屋內，和趙芮後來所看到的沒什麼不一樣，只不過這個時候，窗邊還沒有血跡，窗外也不是一片朦朧的黑霧，而是亮堂的陽光。
那個被稱作秦嶼的年輕人背對著他們，面朝窗外，讓人看不到他的臉。
他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刀尖上墜著血滴，血滴凝聚到一定的重量，順著刀尖滑落下去，劃過陽光，輕巧的落在地上。
陽光透過血跡，反射出一抹紅光，映襯在地上，用這一抹紅，將秦嶼和其他人分割開來。
「秦嶼，你是凶手嗎？」
「你真的殺了人了？」
「樓里的血案真的都是你做的嗎？」
……
一看到他，所有人的質疑都鋪天蓋地的壓了過去，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釘死在「凶手」的稱號上。
秦嶼的背影依舊挺拔，帶著點倔強和任性的意味。
他終于轉過身，淡褐色的眼楮里一片平靜。
他歪著頭看著底下烏泱泱的人，像是完全沒有听到他們的話，自顧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後他忽然笑了。
「你在笑什麼？」
「我們說的很好笑嗎？還是說你覺得殺人很好笑，死人很好笑？」
全場靜默了一瞬，緊接著就是更加不留情面洶涌的質問。
「臥槽，這是什麼情況？主播，你今天不做吃播，改做社區調解了？」
「窗台上那個小哥哥好好看，他站在窗台上干什麼？」
「殺人？我剛剛是不是听到殺人了？還是我听錯了？」
「回樓上，你沒有听錯，我也听到了。」
……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現場的質詢，「趙芮」不由得朝著聲音來源處看過去。
就見一個打扮時髦，畫著精致的妝容的女生正舉著手機在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