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破碎的廟門,陳三能夠清楚的看到菩薩廟外的馬車車廂上鐫刻著紅色窮奇。
那自然神庭三神子的標志!
微風起伏,將馬匹鼻尖上的白色噴氣吹散,停留在菩薩廟前的馬車來了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場間的一切如同靜止,唯有被星輝絲線纏繞的金蠱在馬車出現後,撲騰的更加劇烈,急切的想要回到主人身邊。
然而,無論金蠱如何掙扎,始終無法離開菩薩廟,一直在廟門前徘徊不定。
啪嗒一聲!
在徘徊不定的金蠱,突兀間裂開掉落在地上,一道蒼白色的火焰焚燒所有,剎那間裂開的金蠱便成為了灰燼。
這個時候,廟外馬車車簾被掀開,一雙陰測測的瞳孔透露出來,目光灼灼盯著廟中站立的少年少女。
「便是你從姜書瑤的體內取出了我的金蠱?」半藏眯眼盯著廟中的少年。
從他所處的角度來看,只能看到陳三和那個少女,並沒有看到衛衡,故而,半藏只能認定是陳三取出了金蠱。
陳三沉默無聲,沒有回應也沒有否定。
「金蠱的珍貴非凡,你只需給我一滴精血,便可以原諒你。」半藏露出猩紅舌頭,舌忝舐嘴唇,帶著陰側側的聲音說著。
將煉尸化神的修煉至巔峰的他,非常‘欣賞’陳三,在他看來,這是一具極佳的肉身,入他冥魂燈中足以成為最強的一具傀儡。
「給你一滴精血,然後讓你煉制成傀儡,達成半死不活的成就?」陳三咧嘴嗤笑。
一滴精血,在他人看來並沒有任何的作用,但是在能夠讓整座十萬大山所有鬼修稱為閻王的半藏面前,一滴無關緊要的精血,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半藏猩紅舌頭舌忝舐嘴唇,帶著陰測測的笑容,眯著眼楮,什麼話都沒有說。
廟中少年不願意給出精血,對于半藏而言並不重要,因為他有無數的方法,得到他想要的。
陡然間,大風呼嘯而過,馬車周圍風氣席卷,車簾被掀開的剎那,半藏的身體便瞬間沖了出去。
廟中少年既然不願意交出一滴精血,那麼唯有自取,半藏身體瞬息而過,剎那間便掠到菩薩廟前。
砰!
晨鐘暮鼓的聲音自場間響起,狂掠而過的半藏身體遭受阻礙,一股強絕的氣息碾壓而至,致使他的身軀如同炮彈一般彈射出去。
半藏穩住滑行的身體,咧嘴一笑道︰「想不到一座破廟中竟有高人。」
「那可能是你眼瞎!」衛衡站立在陳三的旁邊,臉上無不嘲諷的盯著眼前的半藏。
半藏眼神狠厲,風氣席卷間衣袍翻飛,他認出了廟中男人的身份,眸子中透露出貪婪之色,衛衡的精血更加有誘惑力。
三人組‘仙道劍’的每一位成員都是上個時代中最具有天賦的天驕,他們的精血若是進入琉璃盞中,煉制出來的傀儡當屬最強。
衛衡咧嘴嗤笑道︰「十萬大山中的閻王,想不到是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玩意。」
「衛衡,你確實很強,即便我的本尊在此
都不足以對抗你,然而,不試試又怎麼會知道呢。」半藏猩紅舌頭舌忝舐嘴唇,陰測測的眸子盯著衛衡的脖頸,臉上帶著享受的神色。
衛衡脖頸處的血管中流淌的鮮血,仿佛能夠被半藏听到一般。
甘醇美味!
極富生機!
下一瞬間,半藏的身體消失不見,在出現時,他的身體已然出現在衛衡身後,轟然之間,半藏嘴角透露出獠牙,對著衛衡脖頸猛的撕咬下去。
血管刺破,鮮血 濺,半藏眸子中透露出興奮之色,刺入衛衡脖頸處的獠牙瘋狂的吮吸著鮮血。
鮮血的涌入,讓半藏極其享受。
吮吸著鮮血的半藏,眸光由興奮之色陡然之間轉變成為驚駭神色。
「你的鮮血中竟然蘊含……」半藏驚駭至極,宛如看到世間極致的恐怖,猛然之間,他想要月兌離衛衡。
一只大手猛的按在半藏的頭顱上,堵住了半藏的話,眯眼微笑說道︰「你發現了?」
轟的一聲,半藏的頭顱中劍氣激蕩,轟然炸裂,鮮血 濺間,衛衡抓著半藏的身軀猛的摔在地上,一臉厭惡的說道︰「這世間不是所有人的血都是你半藏可以輕易得到的。」
「精彩,衛衡先生的手段越發來越讓人折服。」啪啪的鼓掌聲從菩薩廟外的車廂中傳了出來,車簾被掀開,顯露出來的是一張少年的臉龐。
這是魏景衡,中州神庭的三神子。
魏景衡的目光並沒有放在衛衡身旁的半藏尸體上,一具被煉制出來的傀儡壞了便壞了,他的老師半藏還有無數的傀儡。
車廂內的少年,面龐清秀,衛衡咧嘴一笑,瞥了眼在旁邊的傀儡,輕笑道︰「師從不人不鬼的半藏,想不到三神子竟然是這樣的清秀。」
語氣中帶著輕蔑,表面上的清秀並不代表內心同樣的清秀。
山河間誰不知道三神子魏景衡的手段,年歲不大,卻能夠讓東境諸多聖山追隨,儼然有‘東境太子’的風範。
魏景衡微笑不語。
衛衡拎著秋水,眉頭一挑,輕聲細語的說道︰「怎麼?三神子也如同不人不鬼的半藏一樣,渴望我的精血?」
「不不不,衛衡先生說笑了,雖然師從半藏,但是我絕無老師的喜好,我在乎的是先生身後的那位少女。」魏景衡說著。
眸子平淡的看了眼姜書瑤,心中有些慶幸,少女並未破身,純淨無暇,這對于開啟禁區得到壽禮,是最好的。
「你想要帶走她?」衛衡眯眼。
魏景衡點頭,並未說話,其意思不言而喻。
「我若是說不願意呢?」衛衡說著。
魏景衡眉眼一挑,看著衛衡帶著笑意說道︰「不過是一位凡俗少女,先生又何必呢?」
衛衡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舉起秋水橫呈在胸前,看著魏景衡說道︰「這柄長劍,你應該知道它只屬于昆侖小師叔吧!」
魏景衡點頭,他又怎麼會不知道秋水的名頭,當年的衛衡在不惑玄境便獨自一人前往妖族殺了數位大妖,震動山河的不僅僅是衛衡的名字,他
還有他手中的秋水劍。
「這柄劍除了殺了數位大妖外,還殺了你們神庭的嫡系血脈。」衛衡眯眼一笑。
「你說什麼?」魏景衡眯眼眸光中透露出殺意,一股神庭特有的感應從他的身上傳遞出來。
每一位神庭嫡系血脈都極其的珍貴,在他們強大的嫡系血脈中有著奇奇怪怪的聯系,有些東西即便經過了很長的時間,依舊能夠感應的到。
不會有錯的!
長劍之上沾染著他們同族的血!
魏景衡緊閉著眼楮,他的手掌抓著車廂,身體竟然有些顫抖,他的神情看起來悲哀又痛苦。
統御山河的神庭,他們一族的血脈互相牽絆,是血脈印記。
長劍沾染了他們同族的血,而且還是他們嫡系血統,這種感應絕對不會錯的,即便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間,這種感應依舊存在。
「這座山河容不得你!」
魏景衡陡然間睜開了眼楮,屬于他們一族的血脈之力舒展開來,漆黑的眼眸在瞬間變成了金色。
天地之間,大地起伏,星辰搖曳。
馬車之外,平整光滑的青石板,一磚一瓦全部被磅礡的力量捏碎,破敗的菩薩廟轟然倒地。
這是神庭嫡系血脈擁有的血脈之力,憑借這個血脈之力,神庭得以統御整座山河。
場間的所有人都魏景衡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這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滔天壓力之下,廢墟之前,衛衡臉上浮現笑意,一步踏出擋住了這潑天一般的壓力。
魏景衡瞳孔陡然間金色光芒大盛,黑發飄飛,衣袍鼓動,脖頸之中赤金紋路浮現,光芒大盛,周身氣息攀升到了極點。
吾族統御山河萬千生靈,山河之間何人膽敢屠戮吾族嫡系?
這股潑天一般的壓力,陡然加大,天地星辰都仿佛能夠捏碎一般。
衛衡目光灼灼,自其腳下星輝升騰,大風呼嘯,衣袍翻飛,他舉起秋水,對著身旁的陳三說道︰「我曾經說過要教你練劍,現在記住,看好了。」
轟然間,星輝踏碎,大風驟停。
衛衡秋水高舉,如同陸地劍仙,一劍猛然揮舞出去,碩大的劍氣撕裂所有,切開魏景衡的肩膀,透體而出。
一條巨大的溝壑赫然出現!
金色血液 濺,魏景衡奄奄一息,目露驚駭神色。
衛衡怎麼會這麼強?
他不是只有不惑玄境的實力,憑什麼能夠這麼強?
即便實力境界和如今山河年輕一代的聖子相差無幾,然而,憑借自身的血脈之力,卻是足以對抗不惑玄境。
「不惑玄境我又不是沒有殺過,衛衡又憑什麼這麼強?」魏景衡被鮮血浸染,渾身顫抖。
燦金色的瞳孔盯著衛衡,看到了衛衡臉上極其輕蔑的笑容,滔天的怒火沖天,這座山河之內,何人能夠這般隨意鄙夷他?
他從身體中拿出了一塊玉佩,猛然間捏碎,滿臉狠色的說道︰「罪同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