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衛衡說著。
少年是個無底洞,在衛衡看來,既然是無底洞,那麼就有填滿的可能。
太白子送的星輝資源不能破境,鎖龍陣中蘊含的龐大能量也不能破境,那麼便無止境的吃星輝資源,總有一天能夠填滿這個無底洞。
只要將這個無底洞填滿,那麼少年體內被蒙塵的劍胎,少年的天賦便會得到最大的釋放,屆時,少年或可比擬山河間的那位先天道胎。
陳三點頭,跟隨衛衡轉身便準備要離開宗正司,此前的能量風暴讓這里一片狼藉,想來很快就會被人察覺。
「闖入宗正司,想要事了拂衣去?」有爆呵聲在這里傳出來。
緊接著,陳三便看見一個中年男子怒氣沖沖的從天而降,墜落在少年的面前。
大宗正!鎮守整個宗正司。
強大!
這是陳三看到大宗正的第一感覺,鎮守在宗正司的大宗正並不是尋常人,而是一位踏入修行的朝聞修士。
看著怒氣沖沖的大宗正,少年突然說道︰「接下來是需要戰斗了嗎?」
衛衡點頭。
「可是我還不會修行,我拿什麼戰斗。」陳三神情一怔,在此之前承受住了登樓修士的一拳,可並不代表他能夠戰勝修行者,即便是一位朝聞修士。
衛衡斜了一眼陳三,深吸一口氣道︰「他不過是一個朝聞,你還有一柄劍,而他什麼都沒有,所以他拿什麼來殺你?」
陳三神情再次一怔,看著不斷靠近的大宗正,確實如衛衡說的那樣,大宗正什麼都沒有,除卻身體中涌現出來的滂湃的氣息。
少年還想要在辯解些什麼,卻突兀發現衛衡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場間唯有他和大宗正。
看著逼近的大宗正,陳三的眼神帶著凝重,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至今為止他所見到的所有和修士戰斗的場景。
從岷山道路的中年修士,到菩薩廟中被衛衡一劍殺了所有追殺者,再到被登樓修士一拳轟砸在胸口,最後在到此刻面對朝聞境界的大宗正。
少年握劍如握刀,他並不會用劍,衛衡沒有教他,但是他會用刀,在魚龍鎮的時候,他手中的樸刀殺過不少的山賊。
持劍如握刀,拖劍如拖刀。
比他更快的是大宗正,有破空聲響起,風聲帶著嗚嗚悲鳴聲,下意識間陳三舉起長劍高過頭頂,一股巨力從長劍上傳來,這讓少年手中的劍險些月兌手,緊接著,被人一腳踢的飛起來,整個人倒飛而起,重重的摔在石柱之上。
陳三眼前發黑,有些頭暈目眩,這一腳踢在胸口之上,若是之前,少說也得氣郁倒地,大口吐血,然而,現在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他想到此前他吸收的龐大星輝能量,這些星輝資源,早就夠一個人破開初境,而他卻沒有,即使沒有破境,體魄也遠超常人。
大宗正眯著眼楮看著陳三,自己剛才的那一腳,足以踹死一匹大馬,結果陳三卻沒有絲毫的損傷。
大宗正沒有任何遲疑,一躍而上,拳出如龍,呼呼風聲起,無論眼前這個少年如何的奇怪,都尚且是個凡俗少年,闖入宗正司必然要死。
砰!
拳頭精準的砸在少年的胸口,咚的一聲少年身體再次橫移出去。
少年眼神中帶著凶狠,身體一個翻滾,陡然之間,極速沖出去,沒有任何遲疑,在大宗正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剎那,一劍挑出。
鮮血在頃刻間 濺,少年手中的長劍切開大宗正的手臂,伴隨著刺啦的聲音,有血花在宗正司中綻放,微風起伏,血腥味充斥在四周。
輕易的劃破大宗正護體星輝,少年手中的劍,異
乎尋常的鋒利,品秩極高。
大宗正渾身顫抖,身體節節後退,臉上暴露出驚恐之色,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凡俗少年竟然能夠,憑借手中的長劍重創他。
陳三沒有給他機會,極速上前,舉劍便砍,如同揮使樸刀一般,長劍自其肩膀處由上而下切開大宗正半個身體,鮮血 濺,大宗正就這麼在少年的劍下成為了一具尸體。
長劍被抽出,連帶一大串的鮮血,少年大口喘氣,有些力竭,對戰大宗正,看則簡單,然而對于陳三而言,卻是步步凶險。
少年收起長劍轉身準備離開,倏忽間其渾身戰栗,一道銳利的光芒自暗中沖出,直朝陳三而來。
亦是在剎那間,陳三身體本能間側身,身前空氣波動,一枚暗器在少年的眼前穿透大風極速沖了過去。
少年怒目便如同獅子怒目,手中長劍直指暗器襲來處。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想來閣下應該出來見一見。」陳三眯眼,殺意彌漫。
一個男子不動聲色的出現在陳三的面前,平平無奇的面龐,即便是在人群中都不會引起他人注意。
然而,這並不妨礙陳三對暗殺者的重視。
對方或許修為層次並不是多麼的高,不過如同大宗正一般身在朝聞,但是陳三卻在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親王要殺我?」陳三眯眼,遍布整個王朝帝都的‘流沙’只會听令親王,‘流沙’的出現,代表了親王的意志。
對于少年的疑問,暗殺者無言,身形閃動,陳三眉眼陡然一挑,因為對方在其眼前悄然無聲的消失了。
身體的消失,卻沒有帶走充斥在宗正司的那股殺意,陳三舉劍橫檔在身前,目光凝視四周,期望能夠看清楚對方的蹤跡。
‘流沙’的暗殺者不同于大宗正,常年行走在死亡邊緣的暗殺者,更加清楚的知道敵人的弱點,但凡出手必須是有絕對的把握。
即便對方身在朝聞,但是卻極其有可能讓登樓修士,死在他的暗殺手段下。
以下克上,以弱擊強。
在低境界中並不是不可實現,對于星輝的利用,對于力量的掌控,對于手中武器的揮使,運用得當都可以完成這樣的事情。
暗殺者的蹤跡隱匿,陳三不敢有絲毫的松懈,稍微有絲毫的松懈,便會有性命威脅。
陡然之間,充斥在宗正司中的殺意聚攏凝聚于一點,光芒閃現,‘流沙’殺手倏忽沖出,淬毒匕首朝著少年脖頸而來。
少年眯眼,手中長劍翻飛,劍器與匕首踫撞,電光火石間,少年身體朝著身後狂掠而去。
一擊不成,殺手身體再度消失,陳三神情凝重,環顧四周,殺意始終籠罩在他的身上,這讓少年緊繃神經。
殺意再次聚攏,殺手倏忽出現在陳三腋下,匕首切開星輝,朝著少年心髒處攻殺。
陳三驚駭,情急之下,長劍垂直而落,利器刺入帶來的沉悶聲,伴隨著鮮血 濺。
看著因為長劍刺入身體中,而倒在他腳下的殺手,陳三大口喘氣,癱軟在地。
一寸長一寸強。
長劍對匕首,低境界近身搏斗,生死一線,命懸一線間,陳三極其幸運的殺了對方。
這個時候,衛衡出現在宗正司中,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具尸體道︰「竟然能夠將兩位朝聞修士成功擊殺,雖然帶著僥幸的意味,但是也足夠讓人驚訝了。」
一個凡俗,尚未踏入修行,周身亦沒有星輝護體,僅憑借凡俗身軀,卻能將兩位修士成功殺了,這便足以驚人
「或許真如太白子你真的可以比擬山河間的那位先天道胎。」衛衡咧嘴一笑。
「那位道胎?」陳三眯眼詢問道︰「總是听你說起,那位先天道胎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也就堪堪達到不惑玄境。」衛衡輕聲說著。
听到這句話,陳三似乎松了一口氣,但是緊接著卻又听到衛衡說道︰「嗯,年僅十五歲,能夠達到這個境界確實了不起。」
陳三當即差點沒有吐血,年僅十五達到不惑玄境,還只是用堪堪來形容嗎?這個年齡莫說在整座山河,即便是在白帝城那邊,依舊足夠驚世駭俗了。
十五歲的年齡,便能獨戰千年大妖這是什麼概念。
山河間諸多聖地的最強傳人,那些被聖山拼勁全力培養的聖子們,到如今最強的也不過是在百尺之境。
這些聖子們憑借他們如今的實力,越過界海跑到白帝城那邊,莫說對戰一尊千年大妖,便是對上一尊九百年大妖,或許都會重傷而逃。
如今的他們皆在壓制境界,不入不惑玄境,皆想在未來的山河大朝試中展露頭角,雖說俱是山河天驕,是年輕一代中的翹首,但是哪一個不比道胎的年歲大。
「畢竟是山河年輕一代的第一人,被全真仙山中的那些大能日夜照顧著,在加上本身天賦太高,能夠達到不惑玄境不足為奇。」衛衡輕飄飄的說著。
但是一旁的陳三卻是從這樣的話語中听到了一絲羨慕,
先天道胎的起點太高了,高到讓曾經的三人組‘仙道劍’的衛衡都感覺到了羨慕。
「先天道胎並非不可超越,山河間還有其他人的修行天賦也不差,若是對上先天道胎,不見得會毫無抵抗力。」衛衡說著。
修行之路是一場角力,金丹聖境之下都沒有多少的區別,天賦起點高的,不過是相對于其他人而言走的快一些。
雖說如今的山河年輕一代中,踏入不惑玄境的唯有先天道胎,卻並不代表著其他人便會差。
相反,各大聖山中的山門長輩為了自家的聖子,能夠成功點亮命星,成就聖人果位,還刻意強調讓他們在每個境界停留的久一些,徹底的感悟每一個境界。
山河間的天驕真正角力的地方是在點亮命星之後。
衛衡眯著眼楮,看著陳三突然一笑道︰「在我看來,若是你能夠徹底的踏入修行,假以時日面對先天道胎時,或許不會差。」
「我?」陳三看著衛衡帶著笑意的臉,嗤笑道︰「師兄將那個道胎說的這般厲害,竟然還能夠想到我,心中著實感覺有些榮幸啊!」
「你是說,你比不上那個先天道胎?你可是有饕鬄體質還有一口劍胎在呢,況且那位道胎也不過只是在不惑玄境,還沒有點亮命星呢。」衛衡說著。
「我覺得師兄是不是將這種事情說的太過簡單了?我尚且還沒有踏入修行呢,而那位道胎卻早已經到達了不惑玄境。」陳三反問說著。
衛衡神情突然凝重,盯著陳三正色道︰「不管你能不能打贏那個道胎,在未來要是遇到了對方,記得給我往死的打。」
陳三神情一怔,看著衛衡,突然覺得自己的師兄咋就這麼大火氣,整座山河都在說先天道胎的好,都在稱贊道胎天賦驚人,可衛衡卻偏偏看先天道胎不順眼。
「這是為何?」陳三說著。
「為何?就憑你是昆侖小師叔,就憑你是我衛衡的師弟。」衛衡齜牙咧嘴,朝著菩薩廟的方向走了過去。
不明所以的陳三,記住了衛衡的話緊跟了過去。
待到回到菩薩廟,有一人早已經等候在廟中。
太子李安瀾!
他的手中拿著一卷卷軸。
「不負先生所托,完成了要求。」李安瀾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