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了四塊錢,倆人前後腳出了玻璃推拉門,張起銘抬起雙手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雖說按得毫無章程,也沒什麼技巧可言。
但按完還是有種渾身舒暢,像是解開一層枷鎖的暢快感。
「怎麼樣,舒服了吧?」薛剛歪了歪頭,發出‘咯 ’聲響。
接著又把手指一個個‘啪啪’按響,春風滿面的向外走著。
「收收你那流氓氣質,小心讓巡查給抓起來。」
「這又不是鵬城,哪兒來的保安隊。」
「你還知道保安隊……」
「跟唐萬朝打電話的時候,听他提起過。」
「你呢,想不想出去走走?」
何紅、唐風、唐萬朝,還有王召……
他們幾個都去了大城市,就連自己現在也常呆在省城,很少回去。
只留他一個人,待在桐城守家。
仔細想想,對他是有那麼點不公平。
「去哪兒啊,現在不也挺好的,想來開著車就來了,又不是來不了。」
張起銘沒再多說,既然暫時需要維持現狀,沒能力做出改變。
那麼,承諾在兩人之間就會顯得矯情。
他可以給任何人畫大餅,可對薛剛畫餅就過分了。
張起銘只會等餅做成了,切下一塊裝進他的盤子里,直白的說︰「這是你的。」
其余,說多了都是廢話。
開車把他送到學校,薛剛跟著下了車把門鎖上。
看他跟著自己往里走,張起銘好奇問道︰「你干嘛?」
「看對象啊!」薛剛理直氣壯。
來一趟長安,他不得去看看對象,要不讓何青知道了,非得給他使小性子不可。
「那你車借我用用。」既然他這會兒不走,張起銘打算借他車出去一趟。
「晚上別走,我把招娣接來一塊兒吃個飯。」
……
康復路商場,剛回來不久的徐艷萍正帶著老白參觀自家的店鋪。
里面的服裝款式和設計,還有品牌知名度及包裝,這些她都做了詳細的解說。
這次,請老白來是為了達成新的合作。
他在北平,承包了兩家小型紡織廠,專門負責為他生產各類服裝。
另外,還從港島聘請設計師,用來打造自己的品牌。
只不過,在和徐艷萍見面以後。
他才了解到,之前那兩個設計師一直在拿他當冤大頭耍。
說到做生意,老白是個內行。
可要講設計,他就完全屬于外行了。
從港島聘請的設計師,不是沒有真材實料。
對方就是瞧不起他這個土包子,故意出工不出力,耍著他玩兒的。
被拆穿以後,撂下攤子拍走了。
搞的他這個做老板的,倒像是個求人的孫子。
作為最早一批做服裝,闊起來的北平爺們兒,老白哪兒受過這個鳥氣。
正好徐艷萍提議,想跟他合作打造新品牌。
老白也覺著,還是自己人靠得住。
于是,倆人一拍即合,就有了他這次的長安之行。
說起搞品牌,老白還是受到張起銘的啟發。
他做的那些設計,在市場上有多受歡迎,老白是最有發言權的。
賣到現在,遍地都是彷制品,可照樣時不時有人來買,依然是服裝商場里賣的最好的款式之一。
承包兩個紡織廠,也是因為從上次的轉讓合同里嘗到甜頭。
生產、傾銷,一手全包。
賺的確實比只做二道販子,要多得多。
最主要的是,心里踏實。
「白老板,設計上你不需要擔心,我們雲燕就是靠設計做到今天的。
你可以看一看,整個西北只有雲燕的款式永遠在被模彷。」
「我的意思,是兩家合力打造一個全新的品牌,共同經營。
但是,你白老板的兩家紡織廠,多出的產能要幫雲燕進行生產。」
徐艷萍也是被逼到份上,實在是走不通路子,只能曲線救國。
合力打造品牌,老白負責生產,雲燕負責設計,利潤對半分。
但是,多出的產能部分,要負責生產雲燕品牌自己設計的服裝款式。
至于這個產能,憑什麼一定能多出來。
當然是因為,她打算跟老白共同投資一筆錢,對紡織廠的生產線進行擴建改造。
這筆生意認真來算,徐艷萍是虧了的。
哪怕成立新的品牌,紡織廠依然是只屬于老白的,承包合同里不可能加上她的名字。
等于是徐艷萍出一半的錢,幫他的‘紡織廠’生產線擴大升級。
哪天兩人不合作的,紡織廠和生產線全是老白的,徐艷萍什麼都撈不著。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讓她被逼到份上了呢!
先前雲燕做的一些‘稍微’大膽點的設計,每次交上去都要等紡織廠開會,審核通過才能生產。
每次都得去跟一群外行解釋,為什麼要做這種生產,這樣的設計並不屬于傷風敗俗。
愛美,是天性,是值得贊揚的事兒。
一兩次的,也就算了。
可解釋多了,無論是徐艷萍還是徐芸,倆人心里都挺累的。
還有一點,這件事嚴重影響雲燕的推新速度。
並且,設計有被對外泄密過。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徐艷萍擔心有一天。
雲燕的設計還沒通過審核,別人家的展櫃里已經掛滿成品。
「徐老板,情況我看到了,確實和你說的一樣。」
「但我還是要問一句,那個……能不能跟張老板見一面。」
老白一直惦記著,帶走他幾乎全部身家,又給他帶來數倍利潤的那個好看的年輕人。
那也是第一次,老白意識到做生意也是講天分的。
對方就是個有天份的人。
所以,在徐艷萍自報家門,說她是張老板介紹來的時候。
老白心里特別高興,因為他覺著好事兒又找上門來了。
上一次,對方讓他賺了個盆滿缽滿。
雖然,過程有那麼點提心吊膽。
但結果和他說的沒什麼差別,也讓他有資本吞下兩家紡織廠。
在四九城里,成了響當當的人物。
這份面子,對老白來說比錢還讓他高興。
不過,相比面子,還是真金白銀更實在些。
他這趟來,就是想要再跟張起銘見上一面,問問他有沒有什麼門道給自己指點指點。
要是不樂意指點他老白,要不您給徐老板指點指點也成。
我老白跟著徐老板,沾點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