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輕咳,訓練場驟然安靜下來,國王依舊目光沉穩,旁邊的侍衛見狀,中氣十足地朗聲道︰
「巴魯斯特男爵……特授宮廷伯爵,第三皇家騎士隊長一職位。」
葛杰夫微微搖頭,侍衛說的話中前面都是廢話,只有最後一句有意義,像什麼忠于職守之類的更是無稽之談,那家伙才剛從貴族派投奔過來,不過這就是所謂的合法性。
授勛儀式在眾目睽睽下展開,在場的人都順便客串了一次臨時觀眾,今天過後,某人估計很難再受到貴族派的歡迎。
半個小時後,夏格輕彈手里的精美短劍,銀色凋花的劍鞘上瓖嵌著各色寶石,劍柄玉制,仿佛握緊就能產生裂痕。
流程結束,國王起身離開,黃金公主像普通人家的女兒般跟在父親身後,直到最終這位陛下也沒有做出決定,因為同級的葛杰夫是自己的護衛,新伯爵的力量無論交給誰都是一種無聲的表態。
而現在第一繼承人是大王子,他看好的卻是二王子,國王知道,自己有優柔寡斷的缺點,年輕時斟酌過多,年老後沒了那股干勁反倒讓缺點暴露出來。
「新伯爵統領的那支皇家騎士和你直屬的對調一下,如果是你的話,收服他應該不難。」國王面無表情地說道。
正因為公主拉娜無緣王位,她才能夠在名義上統領新伯爵,因為這樣能將影響和動蕩降到最低,同時表現皇室的看重,無論大王子還是二王子都不具備相應條件。
國王知道自己女兒柔順外表下怪物的一面,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而對方是嫡血,就算要考慮到對統治的威脅,流放之類的事情他也做不出來,但下一代國王登基後,情況就不好說了。
如今,兩人沒有利益和朝政上的瓜葛,三個子嗣中,國王實際上對拉娜最喜愛,甚至有一種尋常父親對女兒的包容。
「多謝陛下。」拉娜沒有猶豫地答應下來,克來姆是近衛,皇家騎士調整影響不到他,而除了克來恩,她對其他事情並不怎麼關心,更關鍵的是,國王無法用個人感情來束縛,此刻下命令的是國王,而非父親。
「女兒準備了紅茶和糕點,是我早起親手做的,不知道父親有沒有時間賞光。」
國王沉吟片刻,覺得上午剩下的時間也做不了多少事,開口道︰「我很期待。」
引路的侍衛聞言默默改變了前進的方向。
訓練場,夏格溫和地拒絕了大王子謀臣的再三邀請,並在對方變臉前抽出短劍。
「伯爵好自為之。」謀臣給自己掙回點面子後離去,他代表的是大王子的臉面,被拒絕後沒法一聲不吭,其實心里怕得要死。
夏格見二王子沒派人過來做無用功,感慨國王沒準是被人綠過,轉身和葛杰夫走出訓練場。
「大王子有些……過于勇 。」葛杰夫解釋道,他不想皇室被對方厭惡,但又不能直接說魯莽,只能不倫不類地評價為「過于勇 」。
夏格隨意地點點頭,環境對人性格的影響很明顯,大王子出生自帶光環,時間差距讓他遙遙領先其他繼承人,許多困難對他來說不值一提,因此很多事沒有用腦子的必要,當然,也可能是不具有必要的器官,但無論如何,那家伙最終都是要死的。
因為發布通告,協調利益等事情,任職明天開始,某人回到住處後,徑直走向臥室,吩咐莉莉如非必要,別打擾他睡覺。
臥室,夏格給自己換了套厚實的裝束後走進「門」里,返回途中在要塞都市補給時他留了道空間門。
要塞都市—耶-蘭提爾。
最近城里崛起了一支新的冒險者小隊,而且是極其稀有的雙人組,身披黑色全身鎧甲的飛飛和充滿異國風情的清冷大美人娜貝,兩者都很有辨識度。
兩日前,都武大森林的森林賢王被兩人擊敗,更可怕的是那只倉鼠居然願意成為他們的座騎,不少人甚至猜測,這支小隊有著精鋼級冒險者的實力,能夠成為冒險者中第三個巨頭。
夏格披著斗篷走在街道上,感知籠罩整座要塞,重點放在了城外大墓地的方向,很快,感受到了清晰的惡意。
他邁步朝那邊走去。
墓地外側,廢棄的宮殿內,一個皮包骨頭的句僂老人坐在唯一完好的平台上,一個面色青黑的尸體騰地站起身,眼眶里不停地向外流血。
「還需要更多。」老人沙啞地開口。
靠在柱子上的克來門汀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近似裂開。
「哇哦,小卡吉,你知道我每天工作有多累嗎。」
「你樂在其中。」
「但這不是你增加我工作量的理由。」
克來門汀身影一閃,短刺突兀而至,卻被早有預料的老人用骨牆擋下。
老人暗自惱怒,對方是教國原漆黑聖典第九席,實力極其出眾,但性格缺點也很明顯,兩人是利益一致的合作者,可對方卻不管不顧地發動突襲,短刺上的殺意毫不作偽。
如果不是大墓地經常復蘇不死者,平常根本沒有人來,兩人已經暴露了也說不定。
「人類無法達成的七級魔法[召喚不死者大軍]憑借智慧王冠可以做到,但前提是找到能夠使用智慧王冠的人,我們的計劃離完成還差最關鍵的一步,你如果控制不住自己就盡早離開,我自己想辦法。」老人冷冷道。
老人想要要覆滅要塞都市收集死氣,再憑借[不死寶珠]將自身轉換成不死者,為此他已經籌劃了數年,如果對方一定要腦子發瘋,他也並非不敢拼命。
「喔喔喔,目標近期外出,不過那個藥劑師雇佣的冒險者飛飛已經闖出了莫大名頭,看樣子返回的日子不遠了。」克來門汀收回武器,她所說的藥劑師在要塞極其有名,其天生異能是能夠不受限制地使用魔法道具。
「你該做的部分別出岔子。」
「整個王國,夠資格跟我一戰不超過雙手之數。」克來門汀彎下腰夸張地大笑,紅色的童孔充斥著血絲,仿佛隨時都能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