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提醒自己的嗎……
傾听著止水語重心長的強調聲,鼬並未開口。
而其臉上的神態,更是始終平靜。
「鼬,你能明白我在說些什麼吧?」
可鼬的這副表現,反而是讓宇智波止水有些發愣。
難道說,自己講得太復雜了?
不應該的,以鼬原先與自己接觸時的談吐,他不應該听不懂這些內容。
又或者……他還沒有明白局勢,沒有明白木葉與宇智波已經不再是朋友?
「關于這件事情,我會轉達給父親的。」
鼬點點頭,並未開口提及,自己已經有所察覺木葉的陷阱,並且將計就計的事情。
不是他對于眼前這位來提醒自己的族人抱著很大懷疑,而是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讓他夾在這兩者之間。
「……你好好努力吧。」
听著鼬這麼回應,止水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懂了沒有。
但不管怎麼說,自己作為暗部忍者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作為宇智波一族的一員,該提醒的也已經提醒了。
剩下的,就只能看族長自己的選擇了。
止水並未在森林中停留太久,他還需要回去復命。
這個任務是三代火影前幾天下達的,但直到今天,自己才順利完成。
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話,原先想好搪塞任務超時的借口就沒有作用了。
「他看起來很可憐。」
與阿爾托莉雅一起眺望著宇智波止水離開的背影,鼬的耳邊響起她遺憾的話語聲,「一邊是自己所認可,想要努力保護的村子,一邊是自己的家族,血脈相連的家族。」
「他的笑容沒有以前那麼多了,也沒有以前那麼溫和了。」
「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層大山壓著一樣,從頭到腳透出一股濃濃陰郁之氣。」
對于這一點,鼬也看得出來。
以前的止水,在對練結束以後喜歡跟自己高談闊論著他心中的‘火之意志’。
那時候,他的笑容里充斥著對未來的向往和對和平的期待。
而如今,他似乎有些不敢去面對未來了……
「這一切都會結束的。」
鼬收回目光,「只要……我們大家一起努力的話。」
他像是在跟阿爾托莉雅說著,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著……
……
回到家時,富岳夫婦還未歸家。
畢竟他們作為族長和族長夫人,需要等待整個族群的多數人,與他們一起回來。
鼬先是去了一趟臥室,確認弟弟還在熟睡,未曾醒來。
接著,他又在廚房里拿上了母親所說的蛋糕。
這才回到書房。
現如今,比起他自己的房間,書房是他在家里待得最久的地方。
「你打算怎麼辦?關于……三代火影邀請你一同出村的事情。」
阿爾托莉雅一邊用叉子叉起一塊沾滿女乃油和草莓的蛋糕送進嘴中,一邊建議似的開口問道,「雖然說,三代火影一直以來在我們面前都表現得很和藹。」
「但如果是涉及到木葉的話,他到底會不會對你出手,就很難說了。」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跟父親商量一下。」
雖然一直以來,她對于木葉都是贊譽有加。
但曾經作為一個國王的女王,阿爾托莉雅很清楚在面臨一些抉擇時,上位者需要拋棄一些憐憫、人性……
「我上次記得,你說蛋糕吃多了會膩。」
鼬並未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注視著她一口一口把本該屬于自己的蛋糕吃掉的樣子。
如今是春末夏初,那澹白女乃油上的草莓應是會很甜的吧?
「你傳遞過來的味覺,跟我自己吃,明顯不一樣嘛。」
阿爾托莉雅很鄭重的說道,「等你解決關于我身份的問題,我一定要把母親做的飯,全都再嘗一遍!」
其嚴肅的姿態,甚至比起剛才詢問自己接下來的打算更為認真。
不過鼬有留意到,她的言語中,已然隱隱以母親的方式進行稱呼,而不再是以前那般,‘你母親’又或者是‘你父親’。
至于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的……大概是從左助喊出‘姐姐’的那一刻開始的。
對此,他的心中很高興。
或許是對于多了這麼一位家人而感到高興,又或許是因為友人能真正融入到這片世界,而不再孤單一人而感到高興。
「其實就算是身份的問題沒有解決,但你還是有很多機會能親口嘗到母親做的飯菜。」
鼬輕聲說道,「只要我跟母親說一聲,她完全可以單獨幫我準備,然後……我們可以在書房吃。」
「……誒?」
阿爾托莉雅緊咬著銀叉子的嘴唇吐出迷茫的聲音,腦袋稍微歪了一下,頭頂上的呆毛緊隨著倒下。
「誒!」
緊接著,她 地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今晚!就今晚!」
阿爾托莉雅認真的看著鼬,「我們今晚就在書房里吃吧!」
「你忘了嗎?」
鼬心中有些好笑,「今天晚上,我還要跟父親商談關于猿飛日斬要帶我出村的事情。」
「啊……對昂。」
阿爾托莉雅失落的叉起一大塊蛋糕安慰自己,「明天也行,或者是後天。」
「行行行,我會提前跟母親打招呼,專門做你當時很期待的那些菜品。」
鼬溫聲說道。
當初發現他們之間的味覺也可以通過心靈傳遞共享以後,阿爾托莉雅就經常對母親烹飪的飯菜做出評價。
而其中,有幾道菜品是她極為感興趣的。
不過有了這個插曲,阿爾托莉雅倒是忘了繼續追問鼬接下來的打算。
而鼬也沒有再一次提及。
但對于這件事情該如何處理,他已經心里有數了。
至于為什麼故意撇開話題,僅僅只是因為,鼬不希望阿爾托莉雅沉浸在這些事情之中。
事實上,他最近已經很少去跟阿爾托莉雅商談這些爾虞我詐的事情。
而比起讓阿爾托莉雅與自己一起去協商這種很復雜,不分對錯,僅有立場和利益的事情,他更希望對方能多更自己聊一些日常、聊一些吃的、玩的、文化,偏向于娛樂的事情。
因為鼬覺得,比起沉浸于這些陰暗的事務之中,阿爾托莉雅在談及美食、獨自一人偷偷去逗弄左助、期待著明天吃什麼……的時候,她更輕松一些。
就彷佛,阿爾托莉雅回到了未曾拔出石中劍,未曾登臨王位,未曾殺戮無數……僅僅只是作為一個普普通通鄉村少女時的模樣。
她沒有必要摻和宇智波的事情。
又或者說,沒有必要去摻和這些令人難以接受的選項之中。
就像是鼬不希望止水摻和到村子和家族之間的兩難選擇一樣。
他同樣不希望,阿爾托莉雅再經歷一次曾經經歷過的事情,變得無情、變得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