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只能無奈的從床榻上坐起來︰
「白鹽你要是沒事就一邊玩去,我籌謀許久的大事被你一句話就給廢了。」
白鹽抿嘴微笑,臉頰上滿是無奈的笑容。
朱祁玉看著掀開被子的蘇城,長舒了一口氣︰
「沒受傷就好,沒受傷就好。」
見蘇城沒有受傷,朱祁玉轉頭瞪了舒良一眼,問了蘇城︰
「你這是唱的哪一出,連我都要瞞著,想要收拾五軍都督府的勛戚了,還是要籌謀對付太上皇的那些勛貴了?」
蘇城揮手要趕走白鹽︰
「天這麼早你來湊什麼熱鬧,趕緊回去睡覺去吧。」
白鹽聲音輕靈︰
「我猜啊,我大哥是嫌棄上朝起的太早,不想上朝,正好遇上這次刺殺,干脆就借坡下驢,回來裝受傷睡覺了。」
朱祁玉一臉愕然︰
「不想上朝?」
蘇城急忙擺手說了︰
「皇上你可別听舍妹胡說,臣是籌謀大事,要對付五軍都督府的那些個勛貴們,所以才故作受傷,讓人傳遞了假消息出去。」
朱祁玉一臉的懷疑︰
「是嗎?」
蘇城想了想,是有點不大是,咱連五軍都督府有什麼老牌勛貴都不知道,誰勢力最大也不知道,搞個毛的籌謀。
「這個,可以是,可以是。」
朱祁玉想了想︰
「既然這樣,那就是吧,今兒不早朝了,正巧我也出來了,咱們就順道,去五軍都督府耍一圈,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老牌勛貴,能讓你下不來台的老牌勛貴。」
說著,朱祁玉就吩咐了旁邊的張勇︰
「還愣著干什麼,趕緊給你家公爺準備早飯去,今兒不上早朝了,吃了飯,你家公爺還要去五軍都督府上任。」
張勇連忙應著去了。
朱祁玉對蘇城說了︰
「我听說你家的廚子是白鹽從開州找來的,會弄些開州的本地小吃,上次給皇後帶了一些,濟哥兒吃了之後跟我夸贊說味道好得不得了,朕就惦記著了。」
蘇城看向一旁的白鹽。
白鹽笑著說了︰
「不是什麼廚子,就是二嬸跟二叔,大妮不是跟了我了,我本來尋思讓他們倆隨便在府里管些人,誰知兩人總弄出些ど蛾子,後來大妮自己做主,把兩人塞到廚房里去了,沒想到做出來的吃食味道真的挺好。」
「我去讓二叔二嬸多準備些吃食。」
白鹽領著大妮出去了。
朱祁玉看著大妮的背影,對蘇城說了︰
「你這個妹妹倒是厲害的,給你管出了偌大的家業,不過她年齡也快要到出嫁的年齡了,你給物色人家了嗎?」
蘇城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蘇河這小子往日里也不跟我朝面,白鹽都快要到出嫁的年齡了!這小子也早就該娶妻了,老子回頭好好收拾他一頓,自己該娶妻了都不吭聲。」
旁邊舒良笑眯眯的說了︰
「公爺你現在還是獨身一人,怎麼好說讓弟弟娶妻的事兒。」
蘇城聞言笑了,倒也是,老大還沒結婚,老二老三這事肯定要被拖延了。
朱祁玉也笑了︰
「你的事我準備今兒跟範廣說,被你遇刺這事兒耽擱了一下,你想讓誰給你當媒人?」
蘇城連連擺手︰
「我來處置就行了,不用陛下出面,娶個媳婦的事兒,我還是搞得定的。陛下,這早朝,我能不能不上?」
蘇城試探著問了。
朱祁玉臉色一黑︰
「怎麼,嫌棄我給的官小了?」
蘇城聞言擺了擺手︰
「官大官小倒無所謂,就是上朝太麻煩,天不亮就得起來去上朝,飯都不敢吃飽,水也不敢喝一口,我是真佩服那些個老大人啊,能堅持這麼長時間不尿泡。」
朱祁玉聞言瞪了蘇城一眼︰
「我還以為你嫌棄官小,早朝這事兒是定制,太祖朝就這樣定了,常朝的間隔現在還是拉長了的,若是跟以前一樣,你就更受不了。」
「不上早朝不行,這事兒我不能答應。」
蘇城一臉郁悶。
旁邊的舒良笑眯眯的︰
「公爺的想法,奴才倒是能猜到一二,不過這事兒呢,奴才倒是想要勸陛下一句。」
說著,舒良的目光掃過兩人的臉龐,將兩人的表情收在眼底,繼續說著了︰
「臣以為,辰時上朝,需要陛下卯時七刻起床,陛下晚上睡下的已經太晚,太早起床對身體傷害太大,陛下要顧惜自己的身體啊。」
朱祁玉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行了,說你想說的。」
蘇城卻是轉頭看著朱祁玉︰
「陛下你還是睡的很晚?不是有內閣輔助你處置朝堂政事,為何還要熬夜處置奏折,你要明白,身體是自己的,若是陛下你傷了身體,這皇位可就便宜別人了。」
朱祁玉聞言握了握拳頭,臉色神情幾轉,最後才說了︰
「所以我才想要廢太子,立濟哥兒為太子,讓我朱祁玉的兒子做太子。」
蘇城勸著朱祁玉說了︰
「如果你想著過幾年就累死,我覺著廢不廢太子的,也沒什麼所謂,反正皇位早晚也不是你們這一脈的。」
朱祁玉的臉一下就黑了。
舒良張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祁玉忍了好半天,才嫌惡的說著︰
「你注意點自己的言辭,雖然我很看重你,但是你也不能侮辱我。」
朱祁玉是真生氣了,連朕都不說了。
蘇城嘿嘿笑著說了︰
「陛下,你累死累活,把國家治理好了,然後七八年後你人沒了,你覺著你十來歲的兒子還能坐穩這皇位嗎?」
朱祁玉臉更黑了︰
「你就這樣盼著我死?」
蘇城攤了攤手︰
「你若是再按這個法子處置朝政,熬死自己是早晚的事,就跟我今天被行刺一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了。」
「愛惜愛惜自己的身體吧,陛下。」
朱祁玉聞言若有所思。
蘇城與舒良對望一眼。
舒良隨即上前︰
「陛下,不如您下旨調整早朝時間,由卯時調整到己時或者午時。」
朱祁玉大擺其手︰
「午時絕對不行,己時吧,己時還是可以接受的。」
這樣說著,朱祁玉看向蘇城︰
「己時上朝,你就別再想著不上朝了。」
蘇城連連搖頭︰
「我的陛下啊,大家是為了權利才每天上朝,我又不想要多大權利,上不上朝的有什麼所謂。」
朱祁玉聞言正要發火,張勇進來稟報著說了︰
「陛下,公爺,飯好了。」
朱祁玉袍袖一拂︰
「先去吃飯。」
三人出了臥房,到了客廳,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色吃食。
油炸的金黃酥脆的壯饃,飄著香油花的白胡辣湯,灑滿了芝麻的紅蓋燒餅,圓滾滾的糖糕,兩面焦黃的水煎包,各色吃食,擺滿了桌子。
朱祁玉夾起一個水煎包,一下丟進了嘴里。
「味道不錯。」
幾口把水煎包下肚,朱祁玉贊了一聲。
蘇城喝了一口胡辣湯,然後問黃楊要了醋,倒進胡辣湯里攪拌了幾下,又倒了一勺紅油進去,這才繼續喝了一口。
拿了一塊壯饃啃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的肉和大蔥混合的香氣撲面而來,讓旁邊的舒良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