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天空飄落著大量的雪花,就像是有無數的鵝毛在天上飛。
突突突~
王遠騎著摩托車往市里趕去,雖然他已經穿上了厚厚的棉衣,但冷風似乎是無孔不入一般從棉衣的縫隙往里鑽,他的一雙腿都快凍僵了。
「不行啊這天兒實在是太冷了,回頭讓燕子縫一對棉褲腿……天這麼冷可千萬別把腿凍壞了。」
不久後來到市里,他來到餐館兒後發現李紳沒在這里,但從一個男幫廚嘴里听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男幫廚滿臉興奮的道:
「遠哥,昨天晚上紳哥帶著我們和禿老二打了一場,他們那邊兒有十來個人,咱們這邊兒人也不少,現在紳哥應該是在家里睡覺呢。」
男幫廚以前也是打架斗狠,一言不合就拿棍子掄的主兒,娶了媳婦兒當了幫廚後才算是收斂了許多。
現在嘛——
體內的暴力成分都要壓不住了。
飯館兒內人來人往的,王遠直接拉著幫廚來到靠牆的一張餐桌兒,坐下詳聊。
有服務員給他端來了香噴噴的豆腐腦和肉包子,他也沒客氣直接開吃。
李紳之前和他提起過禿老二,對方想買他們的餐館兒,他們沒賣,相互對罵過所以這梁子就算是結下了。
後來禿老二帶著一幫人也開始開餐館,一家,兩家,三家……「老禿餐館」遍地開花,現在在林都和周邊地級市也有了幾十家館子了。
很多餐館兒和王遠他們的餐館兒離的很近,競爭很激烈,原來的矛盾不僅沒有消弭,反而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在哪打的啊?」
「就糧食局北邊兒的胡同里邊,打瘋了,我還抽了禿老二一巴掌呢,早就看他娘的不順眼了。」
男幫廚絕口不提禿老二還踹了他一腳的事兒,滿臉得瑟。
「遠哥,紳哥不讓我們把這事兒告訴你,其實老禿餐館和咱們的矛盾早就很深了。
從一個月以前開始,不斷有人在咱們的館子吃完飯說肚子疼,訛了不少錢,最後查了一下都是禿老二的人。」
「還有這種事兒?」
「當然有啊,當然咱們也沒吃虧。」男幫廚壓低聲音道:
「紳哥安排人去禿老二的館子里邊兒吃飯,然後偷偷吃瀉藥,一口咬定是餐館里的飯有毒。這事兒當時鬧得老大了……」
男幫廚還要說話,王遠連忙制止了他,餐館里人多眼雜不適合說這種話。
男幫廚似乎也是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所以嘿嘿笑著閉嘴了。
王遠眉頭蹙的更深了,他緩緩道:「李紳為什麼不把這些事兒告訴我呢?」
「額,紳哥提過一嘴,他說你打架太厲害了要是一怒之下把禿老二打廢了那就麻煩了。」
王遠听的一臉黑線,難道在李紳的眼里自己就是個沖動,殘暴的人?
不過既然李紳覺得他能解決,那就讓他解決吧,自己貿然插手很可能會引的對方不痛快。
王遠又吃了一份早飯,然後就騎著摩托車離開了餐館。
騎著摩托車來到火車站,找個沒人的地方把摩托車收進空間,然後他去售票點兒買票。
不出所料,今天去津市的票都沒了,這時一個穿著厚厚棉襖的長臉漢子湊了過來,呲著牙滿臉笑容:
「小兄弟要買票不?去哪啊?」
王遠也懶的計較多那十幾塊錢,直接買票上車。
等他到了津市的時候已經是隔天的早上9點鐘,他直接打車去了服裝廠的門市部。
「小同志,你要買什麼?」
接待他的還是上次那個小姑娘,她顯然還認識王遠,瞪著漂亮的大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棉衣,上次那種男女都能穿的棉衣,你們這里還有多少?」
「店里就只有19件了,你要是買的多的話,我給你去喊我們經理。」
「去喊吧。」
小姑娘跑著去叫經理了,很快上次那個女經理走了出來,她看到王遠後瞬間心如明鏡——肯定是上回的棉衣賣的比較好,所以又來進貨了。
這是好事。
女經理邀請王遠去了里邊談事情,左拐右拐然後來到了一間平房,30來平米的房間裝修一般,但還算是干淨,牆角的兩棵冬青翠綠翠綠的看上去倒是頗為喜人。
「平時這是員工休息的地方,小同志你請坐,這次你想買多少棉衣?」
女經理坐在王遠對面,她嘴角噙著笑容,饒有興趣的看著後者。
微微沉吟,王遠直接道:「我要的可能有點多,兩萬件!」
「嘶∼」
女經理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之所以把王遠叫到後邊來談事情,就是猜到這次王遠要的可能會比較多。
但她估計也就大幾百件,或者是一兩千件,沒想到竟然是2萬件!
「小同志你可要考慮清楚了,2萬件棉衣,成本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沒事兒啊反正又不是我掏錢,我是替我們市的國營商店買的,錢自然也是國營商店掏。」
王遠剛想說一句「我們市的國營商店財大氣粗」,但想了想由覺得這話不能說,不然對方一听不差錢,那直接給個高價就完蛋了。
女經理眉頭緊蹙,審視的打量著王遠,他之前認定王遠就是投機倒把的,還感嘆這麼帥的人就不能找個班兒上嗎?
現在又不確定了。
私人擁有100多萬,又願意一次就拿出來這麼多錢的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這事兒我無法做主,要讓我的領導來定奪,不過我想大概率是沒有問題的,不過你要準備好市國營商店出具的采購憑證。」
「采購憑證?行,我明白了。」
他往供銷社賣雞蛋的時候,對方也會給采購憑證。
「看來要整個蘿卜章了。」王遠暗暗道。
「那好,小同志你明天再來吧,我們領導去出差了要明天才能回來。」
「那行,明天幾點回來啊,到時候我一定過來。」
「可能要下午2點以後了。」女經理對的印象不錯,所以才耐著心多說了幾句。
王遠離開服裝廠的門市部後,就打算在附近找個小旅館住下,天空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雪,路上的行人都腳步匆匆的。
找了幾個路人詢問一番,最後在北邊200米外找到了一家小旅館,旅館不大,但新刷的大紅色樓梯扶手給王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干瘦的老板留著兩撇小胡子,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給他開了一間一樓靠南的房間。
砰~
關好門,王遠坐在書桌前,從空間中先取出一壺熱水,然後又取出幾個菜團子吃起來。
「經過100件兒棉衣的試水,棉衣是真的好賣,這次買兩萬件,要是都賣出去的話就能獲利幾十萬!嘶∼1988年的幾十萬啊!」
按陽歷算,今天已經是1988年1月4日了,不過陰歷還是1987年11月份,還沒過年呢。
東北有不少的重工業,有的大型工廠有非常多的員工,他們的生活條件算是相當好的了,工資比普通市民要高不少,買幾件棉衣根本不成問題。
就著熱水吃了一個菜團子,然後王遠就不吃剩下的了。
空間中有木頭柈子,有鐵 子,有鹿肉,有調料,所以他直接在空間中烤了一些鹿肉串兒出來,一口酒一口肉串,生活瞬間美滋滋。
至于菜團子,則是被他碾碎了喂飛龍去了,空間中又有幾只母飛龍抱了窩,過一段時間應該又能孵出不少的小飛龍出來。
下午的時候天空果然飄起來小雪花,雪花慢慢變大,很快街道上,樹杈上,房檐上就變得一片潔白。
王遠不想出去挨凍,就從空間中掏出一本《三國演義》來翻翻,全當打發時間。
翌日下午。
王遠又去了一趟門市部,結果女經理告訴他,因為大雪所以飛機受阻,她們領導沒能回來。
具體回來時間還不確定。
「飛機?」
王遠听到飛機兩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他才想起來這個年代也是有飛機的,只是坐飛機需要一些介紹信,證明材料之類的玩意兒。
「好的,那我繼續回去等消息。」
王遠只能告訴自己好事多磨,人這一生中本來就伴隨著很多意外,焦急也沒辦法。
很快又是三天時間過去。
他把一本《三國演義》細細讀了一遍,沉浸書中人物的喜怒哀樂,等發現書已經讀完了的時候,恍然若失,一股強烈的不適感涌上心頭。
窗外陽光明媚,有小麻雀呼啦~飛到雪地上,蹦蹦跳跳,發現有人騎著自行車駛過來,又呼啦~飛上房檐。
「啾啾啾∼」
看他那氣休休的模樣,很可能是在破口大罵騎著自行車的行人,對方差點壓到它。
王遠不想再窩在旅館了,離開旅館後去報亭買了津市的地圖,然後打車往「津市沉陽道古物市場」駛去。
古玩市場並不算大,里邊除了店鋪,棚子還有地攤兒,大冬天的在外邊兒擺地攤,凍的很多人大鼻涕直流,揣著手不斷地跺腳。
啪啪啪~
「這件兒花鳥盤多少錢?」
「80!介可是乾隆爺吃飯的盤子,唉唉唉你別走啊,我再縮一遍,這真的是……」
「40!?賣不賣?不賣我就走了啊。」
「帶著吧帶著吧。」
花鳥盤兒保存的相當好,直徑有46厘米左右,王遠感覺買回去盛個瓜子兒什麼的,非常不錯。
開放初期那會兒就有了古玩行當,經過十年的發展,一些大城市都有了相當成熟的古玩交易市場了。
一部分港商和外國收藏家也開始收購古董,導致很多珍貴的古董價格開始飛漲。
當然普通貨色的價格還是比較低的。
「其實從鄉下收古董,然後運到大城市來賣,也能賺不少錢。」王遠又走到一個攤位,拿起了一個帶蓋的陶瓷茶壺。
這種瓷器在鄉下收也就2~3塊錢,最多不會超過5塊錢,但在津市的古玩街,賣家張口就要60塊,最後被王遠以20塊錢拿下。
一路走一路賣,不久之後就買了216件古董,總耗資4178塊錢。
他租了一輛三輪車來自己運古董,運到偏僻角落後就把古董收進空間,別人還以為他在附近有院子呢。
等王遠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4點鐘了,陰沉沉的天空又開始飄起了小雪花,大街上的行人迅速減少。
王遠哼著小曲兒來到自己的屋門外,剛想拿鑰匙開門,但 然發現鎖竟然不見了?
鎖——不見了。
突然。
吱呀~
屋門打開,一把手槍從里面對準了王遠,黑洞洞的槍口仿佛是能吞噬一切光。
屋內握著手槍的是一個蒙著臉的男人,他就是想偷點錢而已,結果在屋內沒翻到1分錢,這讓他有點氣急敗壞。
「你別……」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王遠一瞬間頭皮發麻,感覺自己就要死了一樣,還不等男人說出後面的「動」字,王遠一把又把屋門關上了。
砰~
巨大的聲音整棟樓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男人被關在屋內瞬間懵逼了,他不是要殺人只是想搶點兒錢而已,拿槍也只是為了嚇唬別人听話。
王遠幾乎是依靠本能反應,拔腿就往前台跑:「救命啊,救命!
趕緊報警,有人要殺我!」
「嘛,嘛事兒?」
旅館老板正要喝茶,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直接澆在了手上,瞬間燙的嗷嗷叫。
王遠把事情又敘述了一遍,便敘述邊驚恐的往身後看去,堤防著對方會不會沖出來。
听明白了王遠的話後,店老板馬上拿起電話報警,旅館中是安有電話的。
很快兩個民警就過來了,他們听了听王遠的復述,又去現場看了看,窗戶打開著冷風倒灌而入。
呼呼呼∼
幾片雪花飛了進來,落在地板上很快化成了水。
窗戶後邊的雪地上有對方離開時的腳印,顯然是發現情況不對後,從窗戶後邊兒跑了。
高個民警說道:「你不是第一個遇到他的了,這個家伙就是個小偷但警局卻沒有他的桉底,很可能是從外地過來的。
這家伙的膽子在一點點變大,偷不到東西就開始持槍明搶,必須要盡快抓住他。」
「小偷?」
王遠捏捏眉心,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疲憊。
兩個警查離開了,王遠讓店老板給他換了一個二樓的房間,他便也回房間休息了。
進入空間中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後又吃了一頓飯,然後他又出現在旅館房間中。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暗暗想著:
「我和服裝廠的門市部經理說,我要買2萬件棉衣,她很可能會猜測我身上有巨額的現金,搶劫犯之所以上門,會不會和他有關呢?」
被滿含惡意的人用手槍指著,不知道槍里有沒有子彈。
下一秒對方可能開槍,也可能不開槍,這種在刀尖上跳舞,小命完全掌握在別人手里的感覺,簡直太痛苦了。
當晚王遠就做了噩夢。
在夢中他和搶劫犯大打出手,最後兩敗俱傷,之後牛圓圓突然出現,拉著他就逃,而身後老婆李艷也出現了,和搶劫犯一起圍追堵截他,原來搶劫犯是老婆李艷雇來的,對方懷疑王遠背叛了她……
「呼∼」
王遠 然從床上坐起來,擦擦腦門上的汗水透過窗戶看向遠處的天空,點點魚肚白已經浮現在天邊。
天要亮了。
「我這都做的什麼破爛夢啊,算了去服裝廠的門市部,要是他們的領導還不在,那我就去找其他的服裝廠,等了好幾天了已經夠意思了。」
王遠吃了早飯後就趕往服裝長的門市部,女經理熱情的招待了他,然後帶他去服裝廠的辦公樓找到了馬廠長。
馬廠長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裝,腦門賊大,頭發已經禿到了後腦勺,他戴著一副眼鏡先是足足審視了王遠好幾秒鐘,然後才邀請他坐在桌子前面。
「你們單位要買2萬件棉衣?最近棉衣需求量很大,價格可是漲了不少啊。」
「距離上回買棉衣也沒過去多長時間啊,上次是68……」
「哎。」馬廠長直接笑著打斷了王遠的話,把他文件攏了攏後放在桌角,然後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雖然王遠很年輕,但馬廠長也並沒有輕視王遠,蓋因為他相信了後者是給一個市的國營商店買的棉衣。
「現在棉衣的價格啊是一天一變,所以68塊錢一件是不可能的了,我雖然是廠長但價格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上邊有領導,下邊還有廠里的班子……」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原來是秘書拿來了一些文件要廠長處理,王遠只能等他先忙工作。
誰知這一忙就忙了好幾個小時,眼看著都10點多了,王遠直接邀請馬廠長去吃飯,地點就是上次去的海鮮店。
「哦,你要邀請我去海鮮店吃飯?自掏腰包?」馬廠長玩味的看著他。
他知道那家海鮮店,但高昂的價格他也舍不得吃,其他公家單位也不會請他去那種地方吃飯。
至于私人小老板……他不見私人小老板,也看不起投機倒把分子,覺得和投機倒把分子說句話都是跌份兒。
王遠輕咳一聲,開始胡謅,但面相卻顯得很老實:「應該能報銷一部分,然後我自己再搭一些錢就夠了。」
「嗯?你為啥願意自己搭錢啊?」
馬廠長瞬間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王遠滑燃火柴給他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