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兒每天都會很晚才打洋,大冬天的沒什麼事兒,客人們都是邊吃邊聊一般都是很晚才離開。
窗外夜色深深,冷風呼嘯。
餐館兒內卻溫暖如春,月兌了厚厚的棉襖都不覺得冷。
王遠狼吞虎咽的吃著美食,瞬間感覺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李紳拿著算盤坐在他對面兒。
「喂,你餓死鬼投胎啊,至于吃的這麼 ?」
「我中午都沒怎麼吃飯……你抱著個算盤嘎哈啊?當賬房先生?」
「閑著沒事兒練練嘛,技多不壓身,哎我和你說啊,打算盤還挺好玩兒的。」
李紳直接快速撥動算盤珠子,啪啪啪~他嘴里說著算盤口訣,一顆顆珠子快速上上下下的移動,清脆的聲音傳遞開來。
王遠隨口說了幾個式子讓他算,算的還真挺準,看著王遠有點驚訝的目光,李紳得意的點了一根煙:
「哥這幾天可不是白練的,你要不要練,我可以教你啊!」
「咳咳,還是算了,不過我還是建議給咱們的店都配備上計算器,巴掌大的那玩意兒,你見過吧?」
「計算器?我好像在省城那邊兒見過,摁幾下就出得數兒。」
「對就是那種。」
紅燒肉非常香,紅色紅亮,豬都是鄉下養的大土豬,吃了一塊還想吃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吃飽飯打個飽嗝,然後再喝一碗雞湯順一順,齊活兒。
兩人一直閑聊著,王遠二叔和三叔養的豬大都賣給了餐館兒,李紳給出了個高價兒。
最近收上來兩頭熊,雖然熊肉價格貴,但客人們願意買單,李紳也相當高興。
突然。
李紳話題一轉,壓低腦袋神神秘秘的道:「咱們市里很多老板喜歡玩錢,玩兒的賊大啊,今年夏天他們在松花江上整了一條船,沒有黑天白夜的干啊。
那錢都不帶數的,直接拿尺子量,你一摞錢七厘米厚,他一摞錢八厘米厚,差不多就行了直接一把就干出去了…………」
李紳眼楮里有著光,他就像是身臨現場了一樣整個人都很激動。
王遠拿著牙簽剔牙:「對很多人來說錢就和紙一樣了,而且錢還像是水一樣的流進來……不過10塊的票子確實有點小了啊。」
「誰說不是呢。」
李紳壓低聲音道:「我都不知道錢該往哪兒藏了,太多了,還有點兒怕老鼠咬了。」
「非常理解,別往銀行存,要不恐怕會出事兒。」王遠有180多萬的現金,這麼多錢他估算兩個大化肥袋子都裝不完。
畢竟現在最大的票子是10元面額的大團結,和後世完全不一樣。
「通貨膨脹太高存著就是虧,所以把錢都拿出來擴張吧。」
「接著開餐館兒?」
「最好是開個大一點的飯店,裝修豪華一點兒的。」王遠笑著道:「你拿出一部分錢來,我也拿出一部分錢來,股份不變。」
「行,我考慮考慮吧。」
李紳有意想叫著王遠去玩兒錢的場子轉一轉,只是王遠還是拒絕了,不是他不好奇,而是他擔心自己把持不住。
他感覺人天生就有賭性。
比如狗子憤怒的大叫,結果有人還要去逗他,就是賭狗子不會咬他。林場的貨車開的飛快,就是賭不會撞到人,也不會翻溝里。好好考大學就是賭上了大學後生活會更好等等。
王遠不想釋放心中的惡魔。
又和李紳聊了一會兒,然後王遠就去後院兒睡覺去了,他自己燒的炕整的不咋地,半夜的時候直接被凍醒了。
透過窗戶往外邊兒一瞧,只見天地間一片潔白,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大雪。
「嘶∼真他娘的冷啊,氣候變暖好像也不完全是壞事兒,至少東北不會這麼冷。」王遠又眯了一會兒,然後干脆穿衣裳起來。
棉褲的一條腿兒露在被窩外邊兒了,一穿是那個酸爽啊,他感覺自己的腿都沒知覺了。
好不容易下了炕,正打算燒點兒熱水,結果發現水甕都快被凍成實心兒的了。
……
牛圓圓快步來到了後院,一推屋門就見到王遠正灶冰呢。
卡卡卡~
「嘎哈啊你,大早上的咋還和水甕干起來了?發 癥了?」
「我把冰蓋子砸開好取水啊。」
「這麼厚?」牛圓圓穿著花棉襖,留著兩條麻花大辮子,人長的漂亮這個裝扮也好看。
「得了吧去前邊兒的店里提水吧,這冰凍的太厚了一時半會兒的不好砸開。」
王遠直接去店里提了水,然後抱柴火燒水,呼啦呼啦~拉了幾下風箱又添了一把柴火,很快水就燒開了。
牛圓圓坐在右邊兒兩米外的小凳子上,雙手托腮和他嘮嗑,她感覺認真做事的王遠非常帥。
「你瞪著大眼珠子瞅我嘎哈,想喝熱水啊?來來來~我給你加把糠,你先喝兩口。」
「滾蛋!你當我是豬啊。」
牛圓圓橫了他一眼,轉移話題道:「燕京那邊兒好玩不?听說還開了一家叫肯德基的店,你有沒有去吃啊?」
「你听誰說的肯德基啊?」
「報紙上看到的啊,我表弟說可好吃了,還有什麼餐包。」牛圓圓滿臉向往。
王遠把熱水稱到壺里,然後往盆里倒上熱水,熱水把冰坨子化開正好溫度也降低了,正合適洗臉:
「有啥好吃頭的啊,7塊多錢還吃不飽,我覺得他們就是吃的那股洋味兒,是滿足自己那點兒好奇心。」
王遠看到牛圓圓的表情,也大致理解了其他人的想法。
國門打開很多人迫切的想了解國外,接觸國外的事物,為了好奇心買單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當然要經濟條件足夠支撐的條件下,如果一個月只掙20塊錢,卻花7塊多錢去吃一份肯德基,那日子恐怕也要過不下去了。
燕京雖然是首都,但低收入人群也是大批存在的,甚至在1987年很多人的月收入才十幾塊錢。
「這麼說不好吃啊?」
「也還行吧,你要是想吃以後去了燕京也可以去嘗嘗。」
突然。
王遠听到一陣摩托轟油門的聲音,然後牛圓圓道:「肯定是給我哥送摩托的人過來了,咱們看看去啊!之前我哥說他買了兩輛摩托,其中一輛是給你買的。」
「嗯!?給我買的?」
「對啊,你騎著輛破自行車跑來跑去的不嫌累啊,摩托可省力多了。」
洗了臉之後,兩人來到餐館兒前邊,只見這里已經圍了不少人,人群中有著兩輛幸福250摩托車,李紳正轟著一輛的油門兒。
「小遠你過來了?看看要右邊這輛摩托嗎?你不要我可就給別人了啊。」
「別啊,要,當然要。」
王遠連忙過去檢查摩托,單缸發動機,油箱容量只有14升的幸福250看上去有點瘦瘦小小的,但比自行車強大太多太多了。
單憑速度就是巨大優勢,就是把腳蹬子踩冒煙了也很難比得過摩托車啊。
「多少錢啊,我給你錢。」
「4100塊錢,不用給錢了直接從分紅里邊扣吧。」
王遠騎了一圈摩托感覺賊拉風,笑的和個二傻子一樣,周圍人議論紛紛都投來羨慕的目光,大部分人還是買不起摩托車的。
停好摩托車就進了店里吃早飯,一碗香噴噴的豆腐腦,再加上四個燒餅。
一碗豆腐腦吃完了就去再盛一碗,放上芫荽,辣椒末等等,小味兒噶一下就上來了,哎呀~辣眼楮了。
「這鹵兒做的不錯啊。」王遠笑道。
李紳大口咀嚼著燒餅,好奇的道:「小遠,你這回去了一趟燕京,沒少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