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市。
坐在有車棚的三輪子上,王遠和錢小軍直接被載著往旅館駛去,大爺的嘴一路上得吧個不停,感覺和說相聲似的。
看著滿天飄舞的小雪花兒,王遠不由的感嘆又要過年了。
錢小軍縮著膀子坐在右邊,興奮的道:「上回來這邊兒還是去年,跟我爹來了,對了我知道一家味道特別好的海鮮店,待會兒一起去吃。」
「行啊。」
听到有海鮮吃王遠也笑了起來,穿越過來將近兩年了,他還沒吃過海鮮呢。
過了藍色的海河鋼鐵大橋後,王遠往遠處張望,隱隱可以看見舊租借的西式風格的老樓。
來到旅館,開了兩間房間後王遠和錢小軍就下樓去吃飯,往北走了十來分鐘就來到了後者念叨的海鮮店。
「大龍海鮮店?」
「是啊,據說老板是歸國華人,名字里邊兒有個龍字,呼∼這小風嗖嗖的是真冷啊。」
海鮮店佔地面積不小,大玻璃窗,臨街的一面擺著一些假話,已經有店員在打掃門口的積雪然後鋪上紅毯供客人們進出。
進了店里,環顧四周裝修確實不錯,西式風格中還添加了一些中國元素,高檔中又透著一股親切。
店內還有一些其他的客人,並且還有一個女人在台上彈鋼琴,悠揚的琴聲四處飄揚。
找靠里的位置坐下,錢小軍邊點餐邊道:「你想吃啥,龍蝦,鮑魚,螃蟹,海螺等等都有。」
「能開這麼大個店,老板不簡單吧?」王遠好奇道,來這里吃飯的還有一些外國人。
「那是當然了,不過也和鼓勵外資的政策有關,他們拿著美元,英鎊或者是法郎進來,換成人民幣投了資,然後咱們就有外幣了。
用外幣買需要的生產線,機床之類的,之前那幾十條彩電生產線不就是這麼來的嘛。」錢小軍笑道。
「是啊是啊,外國人不願意要人民幣,可是咱們的外匯又少,只能想盡各種辦法的搞外匯。」王遠嘆息著:
「說到底還是咱們的工業太弱,如果工業強的話,那根本不需要買那麼多外國淘汰的東西,反而能把咱們的工業產品賣出去。一減一加到時候根本不缺外匯。」
「咱們失去了很多時間啊……來我點好了,你看看還要點兒什麼。」
王遠沒有接菜單,擺擺手示意就按照錢小軍點的來就行了。
很快豐盛的海鮮大餐就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倒也輕松自在。
吃完飯兩人就回來餐館兒,然後在第二天一起去了食品廠,有錢小軍在,食品廠的一個經理熱情的接待了他們。
……
忙了一天多才把松子交接完,然後又等了一周左右王遠才拿到所有的款子。
扣除運輸費,人工費等等雜七雜八的費用,他手里的錢還剩下186萬4652塊4毛錢。
直接成為百萬富翁!
王遠感嘆這兩個多月以來也算是沒有白忙活。
錢小軍回來燕京,王遠則直接打車去了第三服裝廠的門市部。
80來平米的店鋪內光線昏暗,四周牆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衣服,但在王遠看來這些衣服的款式是那麼的老舊。
丑了吧唧的,而且非常臃腫,年代味兒十足。
「同志,你要買衣服啊?」
一個小姑娘留著麻花辮子,她剛剛正在整理衣服呢。
「昂,棉衣什麼價兒?就這種厚點兒的。」王遠指著一款灰褐色的棉衣道。
「70塊錢一件。」
「要的多能不能打個折?」
「你要多少?」
「先來個100件兒吧。」王遠看到小姑娘的眼神有點變化,連忙道:「我這可不是投機倒把啊,也不是賣給別人,是我們單位職工要發的。」
有些好的單位確實福利待遇非常好,發米發面發衣服發月餅都不稀奇。
所以小姑娘羨慕的看了王遠一眼,但還是道:「我做不了主,我這就去喊我們經理。」
跑起來大辮子甩噠甩噠的,小姑娘趕忙去叫他們經理了,來的是個穿著灰色呢子大衣的女人,看面相就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和對方說了說,對方同意一件降價2塊錢。
這真的是意外之喜,王遠本來沒想到能成功的,畢竟公家的東西很少會降價售賣,大都是一副愛買不買,不買滾蛋的姿態。
「時代真的是變了啊,不過這似乎是好事兒。」
王遠直接從皮包里掏出6800塊錢,對方給他開了條子,他又出去雇了一輛牛車把衣服都運走。
看著漸漸遠去的牛車,小姑娘好奇的道:「經理,你說他真的不是投機倒把的嗎?」
女經理搖搖頭:「別多管閑事兒,他愛是啥是啥吧。」
時代的變化是如此的快,如此的 烈,站在歷史的岔路口很多人都會迷茫,不僅是對民族,對國家感到迷茫,也有對自己未來的擔憂。
一個簡單的倒買倒賣就能掙不少錢,很多人也知道能掙錢,比拿那點死工資強的多,但卻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沒有去做。
機遇,很多時候確實比努力更重要。
……
王遠帶著100件棉衣終于坐上了回家的列車,坐在老舊的座椅上,看著車外的茫茫雪景,濃烈的思鄉情緒涌上心頭。
「哥們兒,來一口?」
一個同樣是林都的老鄉坐在他旁邊兒,笑著舉起一瓶白酒道,豪爽之氣撲面而來。
「好啊,謝啦。」
王遠也沒客氣,直接接過酒瓶子懟了一口,辛辣的滋味兒躥的很。
「噯?你咋把白酒帶上車的?」
「哈哈,自然有我的方法啦。」
王遠也跟著笑起來,然後從衣兜里掏了掏掏出一紙袋兒花生米,兩人就著花生米喝著酒,輕松而自在。
等火車在林都停靠的時候已經是夜里10點鐘了,月牙兒掛在天空上,蒙蒙月光撲在地上就像是撲了一層霜。
「嘶∼真他娘的冷啊,把我的大鼻涕都快凍出來了。」王遠扶正了狗皮帽子,然後裹緊了棉大爺悶著頭往北走。
呼呼呼∼
北風呼呼的吹著,路邊的枯葉子翻著跟頭的往前跑,沙沙沙~就像是有什麼髒東西在跟著他一樣。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遠遠的就見到自家餐館兒在亮著燈,隨著走近了還能清楚的听到里邊兒的說話聲。
吱呀~
推門兒走進去,服務員「常月」立刻說了一句:「遠哥你回來了?紳哥說你去燕京了。」
常月一笑起來臉上浮現兩個酒窩兒,特別好看,王遠感覺自己身體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蘇醒,他大抵是真的想吃肉了。
之前一直吃肉,突然兩個多月吃不到肉,確實有些不得勁兒。
「是啊,沒帶回來什麼好東西,這兒有一包糖和大家分分吧。」
王遠直接從大衣里邊掏出一包糖,妹子瞬間老開心了,然後去和其他服務員,廚師幾人分糖吃。
他們大都是16~18歲,要是在後世大概率還是那種問「媽,這箱月餅可以吃嗎?」,「媽媽,今天中午吃啥啊?」的孩子,但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大人了。
國企職位一個蘿卜一個坑,他們家的長輩還沒退休呢所以也頂不了班兒,便來餐館兒打工好歹能賺一些錢。
餐館兒中還有6~7桌的客人,大部分都喝的五迷三道,暈暈乎乎的了,吵吵嚷嚷的聲音賊大,非常熱鬧,也非常接地氣。
李紳從後面兒走了出來,他還拿著一個大算盤,嘴里還都囔著:「七上七,七去三進一,七上二去五進一……噯!?王遠你怎麼在這啊?」
「都囔啥呢,小月趕緊給我整點飯兒來,火車上的飯太難吃了。」王遠一坐在北邊靠牆的餐桌旁,把帽子直接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好 ,你想吃啥,饅頭還是大米飯?」
「大米飯吧。」
很快常月就端來了大米飯,土豆炖排骨,燒雞,紅燒肉等等,都是硬菜。
王遠直接琪魯卡察的開始干飯,肉菜多油多料非常好吃,算是開始嘗試整科技與狠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