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月牙在薄雲中穿梭,把地上的積雪映照的越發潔白了。
屬于王遠的新房子中,電視機哇啦哇啦的開著就像是背景音樂一樣,小丫頭纏著李艷讓後者陪她玩兒,不斷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嫂子,你好漂亮啊。」
「小丫頭你才漂亮呢。」李艷還穿著紅色的新婚衣服,她有幾分靦腆,還有幾分害羞,把小丫頭擁在懷里輕輕捏捏後者的鼻子。
以後就要在王家屯兒生活了,面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兒,她有幾分忐忑。
老媽給他們燒好了炕就要帶著小丫頭離開,但是小丫頭還想再玩兒一會兒——她對新來的嫂子非常感興趣。
啪啪~
小丫頭太鬧騰了老媽慢慢的沒了耐心,兩巴掌甩在小丫頭的上,瞬間小丫頭眼淚汪汪的不敢鬧了。
「跟我走,再鬧騰還要挨揍。」
老媽又對王遠道:「跟我來插門兒吧,你們也早點睡覺,別看太晚的電視了這玩意兒沒個夠兒。」
王遠拿著大鐵皮手電筒往外走,推了兩下開關兒發現不亮,用手拍了兩下就涼了。
手電筒的光映照在雪地上,等老媽牽著小丫頭的手走出院門兒,王遠便把門插上了。
扭頭回屋,把屋門也插上了。
進了里屋,直接老婆李艷縮在炕角兒上,她似乎很緊張,雙手揪著衣服下擺,眼楮看似在看電視但實際上是在听著王遠的動靜。
看著李艷緊張的小模樣,王遠不由笑起來。
他一笑,瞬間李艷更緊張了。
「你……你笑啥啊?」
「沒啥,電視劇好看吧?」王遠坐在李艷右邊兒,兩人直接還有半米的距離。
「好看,現在的人咋這麼能耐呢,那麼多人兒都能裝進鐵疙瘩里頭。」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慢慢的李艷就沒那麼緊張了,看看屋里的電視,電線,炕琴,以及小櫃子上的喜糖,點心,罐頭等等,她不由的有些感慨——以後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
「艷子,天兒不早了咱們也早點睡覺吧。」王遠色色的道。
「嗯。」李艷就像是蚊子哼哼一樣,俏臉再次爬滿紅霞。
一夜無話。
兩人折騰到很晚才睡去,第二天直接起晚了。
時間過的很快,在一個個鞭炮的「砰砰砰」聲,和一道道家豬的「威兒威兒威兒」聲音中,年就算是過去了。
過年就是吃,就是玩兒。
幾乎每天都要去各地拜年,也不斷的有親戚來給他爺女乃拜年。
不論是去別人家還是別人來自己家,都是做一桌子好吃的,然後小酒一喝,小嗑一嘮,氣氛非常好非常享受。
王遠還騎著自行車,帶著李艷回了一趟小白屯,看在王遠帶的大量的禮物上,老丈人對他的笑模樣兒終于是多了。
喝醉了酒還直接喊他哥,王遠哭笑不得,氣的老丈母娘掐老丈人的胳膊。
時間轉眼來到了1987年2月4日,陰歷初七,立春。
一大早吃過早飯後,王遠就踏著積雪來到了二叔家。
二叔家的大姑娘「王芳」過了年就16歲了,她去年參加過一次中考結果啥都沒考上,這又復讀了一年。
再過幾個月就要第二回參加中考兒,成績卻一直不穩定,為這事兒二叔和二嬸急的不行,看誰都有氣 子沒少遭殃。
為了能讓王芳提提成績,二嬸就求王遠,讓他給王芳輔導輔導,所以過年這段兒時間王遠經常來二叔家。
「嬸子?」
「小遠來了?快進來吧,小芳有道題不會問俺,俺也不會啊,比快給她看看去吧。」
「好好好,嬸子你別急,我去看看。」
王遠跟著二嬸子進屋,二嬸緊皺著眉頭道:
「照俺說,念書不行就趕緊下學算了,但一說這事兒她就哭,她又願意念。這死丫頭死 死 的真的是造了孽了。」
來到里屋。
王芳正坐在書桌兒前邊寫字,抬頭看到王遠後叫了一聲「哥」。
王遠拉過個凳子坐在右邊,笑道:「哪道題不會啊,我看看。」
「這一道。」
王芳指了一下灰褐色的草紙,小聲的道,原來是一道二次函數的題。
對王芳來說非常難的題目,對王遠來說卻非常簡單,很快就解出來了,並且還給她講解解題的思路,王芳越听越開心。
王遠又給她現編了幾道數學題,對癥下藥,很快王芳就掌握了二次方程的解題思路。
「哥,你比我們老師還厲害!」王芳崇拜的道。
二嬸子端來幾個凍梨,笑著道:「你們老師也是高中畢業,論學問還沒你二哥高呢,你二哥可是差一點兒就考上大學了。
好好學吧,把老師都給你請到家里來了,要是再考不好,看你還有什麼借口。」
王芳癟癟嘴沒有說話。
經過這段兒時間的學習,很多原來不會的數學知識點兒都弄懂了,開學後她有信心考出好成績。
王遠笑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還要多努力。」
這個年代的農村學生成績普遍不行。確實和師資力量差有很大的關系。
當然王遠也不是怪罪老師,他們也努力了但實力有限也沒辦法。
高中畢業教初中還好點,有的直接是初中畢業生教初中,一些知識點老師都不懂。
不一會兒,二叔和 子拉著爬犁回來了,撲拉掉身上的散雪開始進屋吃飯。
王遠本來吃過飯了,但又盤腿坐在炕上跟著吃了一點兒。
邊吃飯邊嘮嗑,二叔好奇王遠開年後打算做什麼,他感覺後者肯定不會老老實實的種地。
王遠笑道:「還是二叔你了解我……其實說實話,種地也不是不行,只是糧食的價錢太低了累死累活的掙不著幾個錢,也不是回事兒啊。」
「那你想干啥?」
「搞搞養殖或者是種點兒值錢的東西吧,我瞅著種烤煙,甜菜,亞麻都不錯,尤其是金黃一級的烤煙,價錢賊貴。」
「烤煙……也需要技術啊。」
二叔啪嗒啪嗒的抽著旱煙,旱煙中點燃的就是烤煙煙絲:
「烤煙好像是分十五個等級啊,反正是分十好幾個等級,去年豆豆兒家在西窪種了好麼些,結果人家來看了看,給了多少錢來著?」
二嬸又給王遠盛了一碗粥:「賣了42塊5,反正豆豆家沒賺到什麼錢,人家說他家的烤煙質量不行。」
在二叔又吃了點飯,王遠就回家了。
開春後做什麼的問題,王遠也和李艷聊了起來,李艷直接道:「咱養豬吧,豬肉現在這麼貴養豬肯定能賺錢!」
「養豬?」
「對啊!我就喜歡豬,能自己吃還能賣了賺錢,放心吧我可會養豬了。」李艷信心滿滿。
「養豬太臭太髒了吧?」王遠緩緩道。
李艷:「O_o??」
她弱弱道:「咱農村人哪能怕髒怕臭啊?能賺到錢過上好日子不奏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