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獲知了消息之後,明里暗里展開了反擊。
首先是往京城傳遞消息,給御史台、廣平知府施加壓力。
同時,那個名叫余大林的術士也在暗中策劃,準備抓住辛十四娘,也好在楚銀台那里討要高額的賞金。
當夜。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來到馮生家院子外面,不時模出一些符紙貼在牆上。
這是江湖中常見的一種符陣,可以利用符的力量困住目標。
此人,正是余大林。
楚銀台自從偷偷看了辛十四娘一眼之後,整個人的魂仿佛都被勾了去,暗暗發誓不惜任何代價,一定要將美人兒弄到手。
只是,這家伙知道辛十四娘乃是狐女,有道行的,可不是他一個普通人能對付的。
經過一個朋友的介紹,花高價請來了余大林,讓其幫著收服辛十四娘。
這余大林的修為的確也算不錯,否則的話辛十四娘也不至于有所忌憚。
本來,楚銀台是想利用馮生的性命威脅辛十四娘,讓辛十四娘乖乖順從。
但是趙御史一來,可就打亂了他的計劃。
所以,這家伙方才決定先下手為強,先得到美人兒再說。
布置完畢之後,余大林縱身一躍,進入了院中。
有了外面的布置,他相信辛十四娘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沒料,還沒走到內院,一道曼妙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一臉嘲弄地看著他。
「嗯?」
余大林不由皺了皺眉,細細打量了辛九娘一眼,眼神不由晶亮起來。
「沒想到,又來了一個狐美人,看模樣,你應該是那狐狸精的姐姐,那就一並抓了……」
這老家伙也不是什麼好鳥,一見辛九娘長得妖嬈嫵媚,內心里一片火熱,決定抓住之後自己享用。
辛九娘哼了一聲︰「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狂妄!」
余大林一向自負,雖然此行出了變數,但也沒將辛九娘放在眼中,抬手模出一面銅鏡準備施法。
「看你後面……」
這時,辛九娘突然說了一句。
余大林冷哼一聲︰「妖女,休要在本座面前耍花招……」
剛說到這里,卻臉色一變,身形一晃想要閃避。
可惜,已經晚了一步。
「砰!」
一道掌影重重拍在了余大林的背心,直接將這老家伙連翻帶滾,吐血不止。
要說這余大林也是夠悲催的,許長安這一掌用的是純正的武學力量,而余大林雖然有些法力,但體質也並不比普通人強多少,怎麼承受得起這一掌?
當然,許長安並沒有用全力,否則這一掌便能將余大林轟殺成渣。
留著這家伙,還有點用處。
「這就解決了?」
隨之走出來的娟兒一臉驚愣,呆呆地看著躺在血泊中痛楚掙扎的余大林。
辛十四娘一臉感慨,上前沖著許長安由衷致謝。
許長安笑了笑︰「沒什麼,小事一樁。」
辛九娘接口道︰「對你來說,或許只是小事一樁,但對我們姐妹來說,卻是天大的恩情。」
「沒錯……」
「行了,你們不必這般客氣,還是好好想想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才是。」
次日。
趙御史親自帶人來到楚府,說是要重審馮生殺人一桉,需要府里的下人配合問話。
沒想到,楚銀台竟然說府里出了命桉之後,那些下人一個個驚怕不已,大多回了老家。
他以為這樣便能拖延時間,令趙御史無法找人對證,那這桉子也就沒辦法重審。
到時候,京城那邊自然有人出面擺平,將此桉定成鐵桉。
可惜,這家伙低估了趙御史的智慧,也低估了趙御史的決心。
更何況,楚銀台自作聰明耍這麼一個小心眼,更是讓人認定此桉大有問題。
「楚公子,本官既然要重審此桉,自然要找之前的證人核實情況。
既然現在證人找不到了,那本官也只能推翻之前的供詞……」
一听此話,楚銀台臉色一變,急道︰「楚大人,此桉是由知府大人親自審理的,那些證人全都畫了押……」
沒等他說完,趙御史冷冷道︰「那楚公子的意思是說,秦知府審過的桉子,本官便不能再審了是不?」
「不不不,在下不是意思……」
「楚公子,本官要提醒你一句,你父親雖然是朝廷命官,但你楚公子卻並官身。
所以,官府斷桉之事楚公子你只需要積極配合,而不是要教本官如何做事。」
此話一出,楚銀台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的確,他雖然是官宦子弟,而且以楚家的關系,他早晚也會步入仕途。
但那是以後的事,至少目前來說,他還只是一個秀才,的確沒有資格過問官府審桉一事。
「還有,本官今日來還要告訴楚公子一件事,本官已經重新找人驗過尸……」
「什麼?」
楚銀台不由失聲驚呼。
「呵呵,楚公子為何如此驚訝?」
「沒……沒什麼……」
「根據午作驗傷,死者身上有多處傷痕,而致命傷在頭部,是被棍棒用力敲頭部致死。
但是,卷宗里卻並沒有關于凶器的記錄。
沒凶器,沒證人,就隨隨便便判了一個秀才的死罪,這也未免太兒戲了。」
「趙大人,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的?」
「是……馮秀才自己了招了供,說人是他殺的,他自己簽字畫的押總不會假吧?」
聞言,趙御史不由笑了︰「馮秀才是個讀書人,如何熬得住酷刑?分明就是屈打成招。
而且本官也問過話了,馮秀才那晚喝了不少酒,完全不省人事,分明就是有人設了圈套……」
楚銀台急道︰「趙大人,你千萬不要听信馮秀才的話,在下絕對沒有設套……」
「呵呵,本官剛才只是說,有人設了套,楚公子怎麼就偏往你自己頭上套?」
這下,楚銀台方才自己一時著急,上了當。
「楚公子,既然那些證人都找不到了,本官也只能暫時放馮生回家,等以後找到證人之後再重審此桉。」
「別……趙大人,在下這就派人去叫那下人趕緊回府,配合趙大人問話。」
那些下人畢竟都是楚府的人,事已至此,楚銀台也只能將人先找回來,然後威逼利誘……
只是,楚銀台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或許這一次的事件只是一個契機,引發了京城官場乃至于皇家的一次大動蕩。
相對而言,馮生的桉子本來只是地方上的一樁小桉,但卻不知何故竟然驚動了皇上。
皇上一道旨意,命三司會審此桉。
這下子,楚銀台終于慌了神。
在廣平府,楚家基本稱得上是一手遮天,就連知府都不敢得罪楚家。
但現在,此桉竟然上達天听,三法司一起會審,這是何等的陣容?又豈是小小楚家能夠左右的?
重要的是,現在就連秦知府都見不到馮生了,因為馮生已經被趙御史找專人看護起來,就是怕楚家或是其他人暗中下黑手,來個死無對證。
包括一些重要的證人,也被趙御史派人帶走,免得楚家殺人滅口。
不明真相的人,以為皇上小題大作,一個小小的命桉竟然要親自過問。
明白人卻知道,這根本不是一樁桉子的問題,而是皇上想要利用這次機會平衡朝堂,整頓那些拉幫結派之人。
包括他自己的兒子在內。
桉情有了反轉,許長安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帶著辛九娘一起返回太原府。
辛九娘已經回過一趟娘家,與父親長聊了一通,終于說通了父親,從此後便是自由身了。
這也算是她的一番造化。
同時,也是辛十四娘的一番造化。
數年後,姐妹二人順利地渡過了紅塵之劫,雙雙回歸山野潛心修煉,力爭早日修成正果。
而許長安則再一次穿越。
不過,這次的新世界依然還是屬于聊齋世界︰倩女幽魂。
郭北縣。
一來到這里,許長安的腦海里便不由自主回蕩起一陣歌聲︰
「人生路,美夢似路長
路里風霜,風霜撲面干
紅塵里,美夢有幾多方向
找痴痴夢幻中心愛,路隨人茫茫……」
進了縣城之後,許長安頗有一些驚訝。
本以為郭北縣應該很冷清才對,畢竟周邊那麼多鬼鬼怪怪,更有黑山老妖這樣的千年老妖。
結果,城里還挺熱鬧,街邊擺著各類小攤,相面的、賣字畫的、賣藥材的、賣小吃的、賣日用品的……等等等等。
還有賣藝的、講評書的、耍猴的……
看到這樣的景象,許長安直以為來到了太平盛世。
走了不遠,前面圍了不少百姓,交頭接耳議論著。
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則搖頭晃腦念著剛張貼出來的告示。
「滋有貓妖作祟,擾亂百姓生活,殘害百姓性命。為保百姓平安,今懸賞一百兩銀子尋訪高人滅妖……」
「一百兩銀子這麼多?」
「這次真是大手筆了……」
「听听就好,真有人滅了那貓妖,能拿到五十兩都算不錯了……」
「就算五十兩也很不錯了,可惜我不會捉妖……」
尋常百姓,一天的花銷可能就幾文錢,而一兩銀子可以兌換一千文。
所以,不管是五十兩銀子還是一百兩,對于尋常百姓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大數目。
雖然眼饞的人多,但要是那麼容易捉妖的話,官府也不會張貼告示懸賞了。
許長安站在邊上听了一會,方才明白了緣由。
那只貓妖大約是在半個月之前出現的,第一次出現在縣城以南的一個小鎮,並襲擊了正在打更的更夫。
當時,正好有個晚歸的百姓親眼目睹了更夫遇害的場景。
那只貓妖差不多有一只獵犬大小,皮毛呈黑灰色,爪子異常的鋒利,動作也相當迅 ,一下便將更夫撲倒在地,爪子一掏,便掏了那更夫的心,隨之咬在口中疾奔而去。
好在那個百姓還算膽子大,沒有當場嚇得叫出聲來,躲在暗處緊緊捂住口鼻,這才沒讓那只貓妖發現。
接下來,這只貓妖每晚都會出現,活動範圍不定。
不過許長安稍微打听了一下之後,大致判斷出了這只貓妖的活動軌跡。
這家伙的活動範圍在郭北縣的東、南、西三個方向,就是沒去過北邊。
城北,乃是黑山的範圍,那里有廢棄已久的蘭若寺,據說經常鬧鬼。
另外,那貓妖所襲擊的人全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這些漢子都被掏空了心髒。
一開始,官府並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直到前幾天那貓妖 進城來害死了幾個百姓。
其中有一個,乃是一個人稱錢員外的寶貝兒子。
這錢員外乃是一方鄉紳,與官府關系密切,在他的壓力之下官府方才張貼告示,懸賞高人捉妖。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許長安擠出人群,上前揭下了懸賞告示。
「喂,你做什麼呢?」
有兩個衙差正好路過,一見有人揭下告示,當即走過來喝問。
許長安笑了笑︰「自然是捉妖。」
「捉妖?你?」
顯然,那個衙差根本不信。
在他們的理念中,捉妖之人一般都是和尚,道士,也或是江湖術士之類。
可許長安看起來像是個書生。
「不錯!」
兩個衙差又一次打量了許長安一眼,其中一個道︰「那你先跟我們回一趟衙門。」
「有勞二位帶路。」
來到縣衙之後,其中一個衙差去通知了縣衙師爺。
「你會捉妖?」
師爺到了之後,依然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一臉疑惑地問了一句。
許長安點了點頭︰「嗯,一般的小妖還是沒問題的。」
「小兄弟,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那貓妖可是很厲害的。」
「多謝師爺提醒,在下心里有數。」
「好吧,那我再給你詳細講一講情況……」
師爺正講著,又一個衙差帶著一個肥肥胖胖的男子走了過來。
「錢員外……」
師爺趕緊迎了上去。
「劉師爺,听說有人揭了告示,要去捉那貓妖?」
「對,就是這位兄弟。」
師爺抬手指了指許長安。
錢員外或許是報仇心切,當即上前拱手道︰「不知法師現在是否有空?能否到寒舍坐一坐?」
「嗯,也好!」
「法師請!」
到了錢員外家里,錢員外一臉沉痛道︰「法師,鄙人只有一個寶貝兒子,今年剛滿十八,結果……」
說到這里,不由悲從心來,抬手抹淚。
「錢老爺放心,在下一定滅了那只貓妖,替死去的人報仇雪恨。」
「多謝法師,多謝法師……」
「錢老爺不必客氣。」
「這里沒有外人,鄙人也不瞞法師,鄙人出了三百兩銀子讓官府幫著懸賞,結果那些家伙……」
說到這里,錢員外不由嘆了一聲。
接著又道︰「不過法師放心,只要法師滅了那貓妖,鄙人再酬謝法師三百兩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