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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鐵膽神侯的陰謀

進了小院之後,柳生飄絮自己走進了院中一間屋子。

跟隨而來的那個人則與另外七八個伙計裝扮的人分散開來,警惕地盯著四周,以防有人靠近偷听。

屋子里,只有一個胖胖的,年約四十出頭的男子。

此人名叫雷阿三,乃是漕幫的二號人物,地位僅次于幫主。

但,一見到柳生飄絮,卻趕緊迎上前來,一副恭敬而又諂媚的神態。

「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谷川次郎到底怎麼回事?」

一見面,柳生飄絮便以居高臨下的語氣訓斥起來。

雷阿三一臉苦澀道︰「我也沒想到那家伙如此的不靠譜。

我已經派人去打探過了,谷川次郎也不知听何人提起了玉娘子的名號,竟然色迷心竅……」

「玉娘子?就是號稱江湖四大美人的那個張三娘?」

「對對對!」雷阿三雞啄般點頭︰「那家伙竟然帶了幾個手下想去擄走玉娘子,結果一去不回。」

「跟隨他的手下一個也沒回來?」

「是的,想必已經被人殺了。那個玉娘子可不是個簡單的女人,江湖中打她主意的人不知有多少。

不說遠了,就說前幾天,十二星相的人想去擄走她,結果全被人殺了。

殺十二星相的人顯然是個絕頂高手,說不定是燕南天在暗中保護她。」

「燕南天?」柳生飄絮皺了皺眉︰「他都這麼多年沒有消息了,怎麼會突然出現?」

「就算不是他,恐怕也是他的朋友在暗中保護那個女人。」

柳生飄絮怒道︰「你怎麼都是一些猜測?我要的是確切的消息。」

雷阿三趕緊解釋︰「關鍵我不敢派人去查,一旦驚動了玉娘子或是她背後的高手,咱們的計劃怕是……」

說到這里,故意停了下來。

「也對,不能因為那個廢物而壞了咱們的計劃。但是,谷川次郎死了,你準備如何補救?」

雷阿三一臉諂媚道︰「飄絮姑娘放心,我早就做了兩手準備,除了他之外,我還找了其他人。」

「我警告你,此次行動事關重大,一旦出了紕漏……神侯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是是是……」雷阿三下意識抬手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小的一定竭盡全力,不負神侯的信任與提攜之恩。」

柳生飄絮又問︰「劉七那邊有什麼行動?」

她說的劉七,正是漕幫的幫主。

雷阿三趕緊回道︰「最近幾天,這家伙頻頻與汪大人密會……」

二人商議了大半個時辰,柳生飄絮方才道︰「好了,就這樣,谷川次郎的事你先不用管,一切按計劃辦。」

「是是是……」

殊不知,二人談話的內容已經被許長安听了個一字不漏。

他根本不用靠近那間屋子,就躲在院子一角,開啟「感知+」便能听的一清二楚。

原來,這不過是一場窩里斗。

漕幫之所以迅速發展壯大,是因為有江南鎮守太監葛洪暗中扶襯。

準確地說,是東廠督公曹正淳。

曹正淳借東廠之利結黨營私,權勢滔天,殘害忠良、暴征暴斂,不知有多少人盼著他死。

而他的死對頭,正是以朱無視為首的護龍山莊。

朱無視乃是當今皇叔,論地位、勛爵、謀略都強過曹正淳。

按理說,曹正淳是斗不過朱無視的。

但,朝堂需要平衡。

皇帝需要東廠替他辦事,同時也需要護龍山莊。

所以,他得從中尋找一個平衡,讓東廠與護龍山莊相互牽制。

曹正淳與朱無視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但是二人彼此看不順眼,斗得死去活來,恨不能置對方于死地。

這次,朱無視終于找到了機會。

他早就知道漕幫是曹正淳暗中扶持的,一直在派人盯著漕幫的一舉一動。

如果說,漕幫只是做一些欺男霸女、欺行霸市、強佔良田、冒充災民領賑災糧等等之類的事也就罷了。

這些事,還不足以扳倒漕正淳。

偏偏,漕幫仗著上面有人,竟然還私開礦場、私自鑄造大量鐵器與武器、甚至還與倭寇勾結。

這就觸犯朝廷的禁忌了。

所以,朱無視通過一些隱晦的手段讓皇帝知道了這些事。

皇帝震怒之下,當即派欽差前往江南徹查。

而朱無視便趁此機會攪混一潭水,先是收買了漕幫二當家雷阿三,讓其以漕幫的名義找殺手截殺欽差大臣。

而雷阿三也自以為很聰明,以師爺的名義給谷川次郎寫了一封密信。

因為師爺是劉七的心月復,與雷阿三一向不對付,這樣又可以借刀殺人。

當然,朱無視並不指望雷阿三找的人真的有能力截殺欽差大臣,畢竟欽差大臣身邊有不少官兵與高手保護。

他準備的真正殺著是柳生飄絮,他相信柳生飄絮有那個能力。

而雷阿三不管找誰,也不過就是替死鬼,同時也能轉移朝廷的視線。

只要成功截殺欽差大臣,皇帝必然龍顏大怒,到時候,自然就輪到護龍山莊出馬。

朱無視手中本身就有不少證據,只要揪出鎮守太監葛洪,再順藤模瓜,自然就會查到漕正淳頭上。

這麼大的事,就算皇帝有心保漕正淳一命,恐怕文武百官也不答應。

許長安不得不承認,朱無視的這個計劃的確很毒。

雷阿三還傻兮兮地向柳生飄絮表忠心,自以為傍上了神候。

按朱無視的個性,一旦得手,必然會除掉雷阿三及其一眾手下。

等到柳生飄絮離開之後,許長安便遠遠跟隨著。

這女人很小心,哪怕已經是半夜三更,卻依然很警惕,繞了個大圈確認無人盯梢方才閃進了一條小巷。

當然,無論她的實力與感知力有多敏銳,依然還是發現不了許長安的行蹤。

進入巷子之後,里面如蛛網一般分布著大大小小的雜院與巷子,地形相當復雜。

兜兜轉轉了一圈,柳生飄絮終于進了一幢小院。

許長安稍稍靠近觀察了一會,確定這里正是柳生飄絮的臨時落腳點。

不過他沒有去驚動她,悄然轉身而去,先行返回玉娘子所居之處。

一進院,便听到了一陣悠揚婉轉的琴聲,正是他之前彈奏過的《陽關三疊》。

而且,還能听到玉娘子在輕聲吟唱。

許長安靜靜地站在原處聆听著。

等到她彈奏完了之後,方才故意弄出了一點動靜。

「誰?」

玉娘子倒是警惕,飛快地沖了出來。

許長安笑了笑︰「玉娘,是我!」

「咦?你這麼快就回來了?藥草買到了?」

「沒……」許長安搖了搖頭︰「有點事情耽擱了,明日再去。」

「哦……沒事的,菁兒去慕容山莊找九兒去了……」

說到這里,玉娘又趕緊解釋道︰「你千萬不要誤會,菁兒只是擔心我的傷勢,說是作個兩手準備。」

許長安笑道︰「那最好不過,我怎麼會……」

說到這里時,許長安突然皺了皺眉,問道︰「玉娘,你是不是服過別的解毒藥?」

玉娘子愣了愣,隨之點了點頭︰「是的,菁兒從房里找到了九兒以前給她的一顆解毒丸,她讓我先服下試一試。」

「壞了!」許長安嘆了一聲︰「是我疏忽了,忘了告訴你千萬不能胡亂服用解毒藥。」

玉娘子心里一緊︰「啊?那……那會怎麼樣?」

「但凡解毒的配方里,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毒,以便中和毒性或是以毒攻毒。

你的毒性已經暫時壓制住了,所以那解毒丸中的毒已經沉澱在你體內。」

「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听到這番話,玉娘子不由臉色蒼白,一時失了主張。

許長安想了想,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用針灸的方式排出毒血,否則毒一擴散,那就更加麻煩了。」

听到針灸二字,玉娘子的心一下子又亂了。

雖然她不精通醫術,但一些基本的常識與藥理還是知道的。

的確,針灸排毒乃是江湖中常用的一種手法。

關鍵是,針灸必須褪掉衣衫。

許長安眼見玉娘子一臉暈紅,眼神不停變幻,自然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于是道︰「玉娘,你的傷不能再耽誤了,一旦誘發之前的毒,後果不堪設想。

事從緊急,你不必顧忌太多。再說……也沒其他人知道。」

「我……」

玉娘子心里一急,頓感氣血紊亂,眼前發黑,身體也有些搖搖晃晃。

「不好,毒已經發作了。玉娘,不能再等了。」

說話間,許長安不由分說,上前將玉娘子抱起來沖進房間,然後問道︰「家里有沒有銀針?」

玉娘子暗嘆了一聲,虛弱地回了一句︰「在隔壁房間的架子上,有個長條盒子……」

這個回答,已經算是默許了。

「嗯!」

許長安應了一聲,很快便將銀針取了過來。

「好了玉娘,我先轉過身,你……你把衣衫月兌下吧,嗯,褻衣不用。」

一听此話,玉娘子不由長長松了一口氣。

穿著褻衣總好過坦誠相見,心理上感覺好的多。

「窸窸窣窣……」

接下來,便是一陣細微的聲音。

「好了!」

玉娘子縮到被窩里,羞答答說了一聲。

許長安轉過身,輕輕揭開被子。

一縷混和著如蘭幽香的熱息撲面而來,令人心神一蕩。

此情此景,面對著玉娘子這麼一個絕色美人的豐姿,天下間又有幾個男人能夠鎮定自若?

真的是冰肌玉骨、珠圓玉潤、豐盈不見肉,縴細不見骨,猶如羊脂白玉一般。

當然,欣賞歸欣賞,療傷才是正經事。

許長安收斂心神,開始專注地施展針灸之術。

過了一會,玉娘子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忍不住轉過頭道︰「真的越來越看不透你。」

「哦?為何這麼說?」

「就像菁兒所說,好像就沒有你不會的事。武功、陣法、醫術、音律……對了,還有書法。

我看過你寫的字,說是書法大家也不為過。

我真的有點好奇,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怎麼會同時精通這麼多東西?」

好奇?

好奇就對了。

當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產生好奇的心理時,那就說明……她有點危險了。

這次,許長安倒沒有謙虛,因為太過謙虛有時候其實就是驕傲。

「或許是上天的垂憐吧,從小我就發現我學什麼都比別人快,記憶力也比一般人好。

所以,閑來無事就多學了一些技藝傍身。」

玉娘子嘆了一聲︰「果然,一個人的天賦才是最重要的。

古往今來,凡名動天下的大宗師,無一不是天賦出眾者。

你現在還年輕,等過上十年八年的,說不定也能成為名聞天下的一代宗師。」

許長安回道︰「宗師不宗師倒無所謂,我這個人一向比較隨性與散漫,喜歡逍遙自在的生活。

人生百態,形形色色。

有人為了留名、有人為了逐利、有人為了功名、有人為了家國,有人為了兒女……」

听到這里,玉娘子忍不住問︰「那你呢?你在世上為了什麼?」

「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逍遙于天地之間。」

聞言,玉娘子不由一臉訝然︰「逍遙于天地之間?那不成了傳說中的神仙了麼?」

「對啊,這也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什麼快活似神仙,什麼神仙日子等等。」

玉娘子不由笑了︰「可那終究只是傳說,人,免不了生老病死。」

「那也不能等著那一天,總得給自己一個希望,一個長遠的目標。這樣,人生才會更加有動力,有追求。」

「只是,天下間像你這般灑月兌的人可不多。」

聊了一會,許長安道︰「差不多了,只差腳底的涌泉穴了。不過,可能有點痛,你忍一忍。」

「嗯。」玉娘子點了點頭。

許長安坐到床邊,輕輕抬起玉娘子的一只玉足緩緩搓揉。

這是為了活絡血脈,利于排出毒血。

但,玉娘子卻一臉臊紅,身子微微扭動著,差點沒哼出聲來。

對于她來說,這個動作太過親昵,幾乎與夫妻之間那點事沒多大區別了。

畢竟在當前的世界背景下,女人的足也是很特殊,很隱私的地方。

「怕癢?」

許長安心知肚明,故意問了一句。

「不……不是……」玉娘子就像喝醉了酒一般,臉色滾燙,喃喃回了一句。

「這是為了舒筋活血,很快就好。」

都到這個地步了,玉娘子再羞也只能忍著。

過了一會,許長安終于開始扎針。

這次扎的比較深,因為大部分毒血要從腳底排出。

「啊!」

雖說玉娘子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好了玉娘,現在慢慢坐起身來,盤腿,與我掌對掌,我好用真氣將你體內的毒血逼出來。」

「嗯,麻煩你了。」

「不必客氣。」

許長安月兌下鞋子,上床盤腿而坐,與玉娘子掌心對掌心開始運功排毒。

過了一會,一縷澹澹的氣霧從二人身上蒸騰而出,仿佛清晨的薄霧一般籠罩在四周。

隨著許長安真氣的催動,玉娘子身上扎了銀針的開始浸出絲絲黑血。

特別是腳底的涌泉穴,毒血更是如水滴一般一滴一滴流出來。

這時候,玉娘子感覺身體有些炙熱,凝脂般的肌膚變得一片暈紅而又滾燙,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工夫,她的真氣終于跟上了節奏,隨著許長安的真氣一起緩緩在經脈中運轉著。

持續了半個多時辰,許長安終于收回真氣,一臉欣慰的神情。

「太好了,沒想到歪打正著,你的毒已經徹底清除了。」

「嗯?」玉娘子睜開眼楮,眨了眨,有些不確定地問︰「你的意思是說,之前中的毒也沒事了?」

「對!」許長安含笑點頭。

玉娘子眼神一亮︰「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現在氣血有點虛,需要好好調息一陣。」

「好!那……」玉娘子下意識低頭瞟了上的銀針。

「我先幫你拔出銀針。」許長安跳下床將銀針一一拔出,又道︰「好了,你清洗一下污漬,然後抓緊時間調息。」

「嗯,謝謝!」

「不客氣,沒什麼事我先回房了。」

看著他的背影,玉娘子的心情不由起起伏伏。

難道,真的是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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