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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翌早。

許長安找到玉娘子道︰「我已經想到解毒的法子了,不過需要一些藥草,一會我進城去看看。」

玉娘子不由道︰「跑腿這種活還是讓菁兒去吧?」

許長安搖了搖頭︰「有些藥草在藥鋪買不到,我得找一些江湖人物問問,而且菁兒也不一定認識那些藥草。」

聞言,玉娘子不由眉頭一動︰「是不是很貴?大約需要多少銀子,我去給你拿。」

許長安微笑著搖了搖頭︰「也不是貴,主要是一些藥草普通人用不著,所以藥鋪一般也不會備貨。」

「這樣啊……」

「放心吧,這些藥草也不是很稀有,大不了我進山自己采就好了,可能需要兩三天。

不過你放心,你的毒暫時沒事,我會盡快趕回來。」

玉娘子忙道︰「沒事沒事,這樣麻煩你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沒什麼麻煩的,舉手之勞罷了。對了……」

說了這里,許長安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學會如何控制陣法,隨我來,我給你講解一下控制陣法的要點。」

玉娘子點了點頭,跟著許長安一直走向院外。

「陣法的中樞在院中,另外還有四個控制點,可以分別控制不同的區域,以及不同的陣法效果……」

許長安一邊走一邊解釋。

走到竹林中時,玉娘子突然停了下來,下意識看了看四周。

「怎麼了玉娘?」

許長安疑惑地問了一句。

玉娘子咬了咬嘴唇,小聲道︰「我……我有一件事想……想問問你。」

「玉娘但問無妨。」

「你……你覺得菁兒怎麼樣?」

許長安愣了愣,隨之笑道︰「菁兒姑娘人長得漂亮,聰慧伶俐,頗有巾幗不讓須眉之風,當得起小仙女的稱號。」

玉娘子低下頭,臉色一片暈紅,聲音更低︰「如果……如果我將菁兒許配給公子,不知……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這件事,她倒也不是一時沖動說出來的,畢竟涉及到女兒的婚姻大事。

在她想來,許長安論武功、論才藝,可謂樣樣出眾,文武雙全,是個難得的奇才。

如果真能湊成這樁姻緣,女兒也算有了一個好的歸宿。

「啊?」

听到玉娘子所說的話,許長安卻吃了一驚。

從內心里來說,他還是很喜歡張菁的。

但,這種喜歡並非男女之情的喜歡,而是將她當成小妹妹一般。

畢竟張菁才十四五歲。

雖說古代背景下,女孩子十四五歲嫁,甚至生孩子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許長安卻很難接受。

換作在他那個世界,十四五歲正是念初中的時候。

關鍵是,許長安從來就不是一個蘿莉控。

一看許長安的表情,玉娘的臉色不由變得有些暗澹,自嘲地笑了笑︰「也罷,菁兒刁蠻任性,性子也急躁……

罷了,你就當我沒問剛才的話。」

許長安擺了擺手︰「不不不,玉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心里是想報恩,但也不能拿菁兒的終身大事當謝禮。

何況,我幫你們並不是為了讓你們報恩。」

「可是我心里過意不去……」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玉娘子倒也放開了一些,坦然道︰「你救了菁兒,也救了我,如此大恩大德豈有不報之理?」

許長安擺了擺手︰「玉娘,這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況且感情這種事是不能勉強的。」

「可我看菁兒也挺喜歡你。」

「她喜歡,是因為她對我有一種親切感,就像是大哥哥……不,大叔那樣的喜歡,並非男女之情。」

「要不……我先試探一下她的意思?」

這時,許長安突然上前抓起玉娘的溫軟滑膩的手︰「玉娘,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喜歡的是你麼?」

本來,他沒打算這麼快展開攻勢的。

但玉娘一心想將菁兒許給他,他也只能坦誠自己的心思,免得越弄越復雜。

「啊?」

這次輪到玉娘吃驚了,一時間忘了抽回自己的手。

「正如你之前所說,一切冥冥中早有注定,是命運安排我們相遇,一起共渡了這段美好的時光……」

玉娘子終于回過神來,急急抽出手來並退了一步︰「不!不行!我……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有什麼不可能?」

「我……我的年齡比你大,我還有個女兒……」

「這些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

「可是……不行,真的不行……」

玉娘子不知如何回話,慌慌張張掉頭跑向院子的方向。

許長安沒去追,畢竟這發生的突然了,總得給玉娘子一點時間去考慮。

「玉娘,我會等你回心轉意的,我先進城去了。」

玉娘子顧不上回答,一陣風似地跑了回去。

張菁正好從屋子里走出來,一見娘親臉色羞紅,慌慌張張的樣子,不由一臉疑惑︰「娘,你怎麼了?」

「沒事!」

玉娘子敷衍地回了一句,一趟跑回房間並將房間關了起來。

她的確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張菁皺了皺眉,下意識瞟了下院外,喃喃道︰「難道是和大叔……唉,古人說的好,天要下雨,嫁要嫁人。」

懶得多想了。

另一邊,許長安來到了揚州城,在各大藥鋪轉了一圈,結果只找到了一種他需要的草藥。

藥鋪掌櫃好心告訴許長安說︰「年輕人,你要這些藥大多都是江湖中人才用的,尋常藥鋪一般買不到,不如你去黑市踫踫運氣。」

「黑市?」

「對!」掌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黑市主要是販賣瘦馬的地方,不過也有人擺攤賣各類稀奇古怪的東西。」

「哦,那請問黑市在何處?」

「城南,八仙橋一帶。」

「多謝掌櫃。」

許長安拱手道謝了一聲,轉身離開了藥鋪。

瘦馬,指的可不是馬,而是天下聞名的揚州瘦馬。

自古以來,揚州便是淮南淮北的鹽商聚居之地。

這些個鹽商個個富甲一方,其生活之奢迷程度讓普通人無法想像,幾乎可比皇家媲美。

這些個鹽商有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自然也就催生了一大批傍其生存的行當。

養瘦馬,便是其中之一。

一些人牙子以低價買來貧家幼女,甚至是拐賣幼女,從小嚴加訓練,教她們歌舞、禮儀、琴棋書畫等等。

因為這些女子大多是貧苦人家的女兒,身體瘦弱,瘦馬之名由此而來。

雖說訓練這些幼女所花費的時間較長,但收益很大。

買一個貧苦人家的幼女不過十來兩銀子,養個十來年,出手至少千兩銀子。

一些相貌、才藝出眾者甚至高達數千兩甚至上萬兩。

一開始只是為了賺這些鹽商的錢,可時間一長便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產業鏈,面向全國的富戶人家。

首先,有人牙子負責四處搜尋合適的幼女。

有人負責訓練各類才藝。

有人則負責尋找合適的買家。

當然,揚州城作為瘦馬的發源地,也滋生了一大批二道販子,專業倒買倒賣瘦馬,從中牟取暴利。

總之,這些女子的命運大多悲苦,如同商品一樣被人轉來賣去。

有些嫁入大戶人家為妾為婢,有的則淪入秦樓楚館,賣笑為生。

入夜。

八仙橋。

此橋原名八孔橋,後來也不知怎麼與八仙扯上了關系,故而更名為八仙橋。

來到這里,許長安感覺仿佛來到了秦淮河畔。

燈火輝煌、鶯歌燕語、脂香陣陣。

河中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畫舫,或泊在岸邊,或順波而行,更顯得這夜色撩人。

許長安正想打听一下擺攤的地方位于何處。

突然間,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段天涯。

于是,許長安悄然跟了上去。

他想找機會將那封從谷川次郎身上搜到的密信交給段天涯,讓他去處理漕幫的事。

沒過多久,段天涯走到了一幢金碧輝煌的樓前。

這幢樓名為「天外天」,乃是揚州城規模最大、檔次最高的娛樂場所。

除了風花雪月之外,里面還有賭坊、酒館、戲樓、雜耍等等供客人消遣。

段天涯進入天外天之後,由龜奴領著來到了西側二樓的酒館。

說是酒館,但也並非單純的酒館。

這里有不少姑娘陪酒,還有唱小曲的、跳舞的……當然,消費可就高多了。

許長安也緊跟著走進了酒館。

放眼一看……嘖嘖嘖,城里人真會玩。

就在進門不遠的一桌,一個女子側躺在長條桌上,赤著雙足。

坐在桌邊的是一肥一瘦,商人模樣的男子。

這兩個家伙旁若無人,各自拿著一個酒壺,將酒倒在那女子玉白的足上,然後低頭去舌忝。

另一桌,一個女子身著半隱半透的輕紗,面對面騎坐在一個男子的腿上,一邊來回扭腰,一邊口對口喂酒。

看那男子的表情……直翻白眼,仿佛快要上天似的。

還有一桌玩的更是辣眼楮……

酒館正前方有一個高約兩尺的圓台,上面有七八個女子嫵媚萬千,各自舞著撩人的舞姿。

台邊有幾個姑娘一邊彈奏,一邊唱著小曲。

如果有哪位酒客看熱心了,可以將她們喚下來陪酒。

段天涯隨意找了一張空桌坐下來,叫了一壺酒自斟自飲。

許長安也跟著坐到鄰桌叫了壺酒。

暗中觀察了一會,許長安發現段天涯雖然假裝在欣賞舞蹈,但卻顯有有些心不在焉,眼光不時瞟向四周。

看樣子,怕是另有目的。

喝了兩杯酒,許長安起身走到了段天涯那一桌。

「咦,這位兄台看著很眼熟,咱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段天涯皺了皺眉,冷冷道︰「閣下認錯人了。」

「不不不,絕對沒有認錯。我想想……對,京城……我在京城見過你。」

聞言,段天涯不由眉頭一動︰「是嗎?閣下是京城人氏?」

許長安搖了搖頭︰「不是,不過在下經常去京城。」

說到這里,許長安微微彎腰,壓低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道︰「如果在下猜的沒錯,兄台是護龍山莊的人吧?」

「嗯?」段天涯有些警惕地瞟向許長安︰「閣下怎會如此認為,在下不過就是一個普通江湖人,怎麼可能與護龍山莊扯上關系?」

「呵呵,在下自認眼力過人,絕不會看錯。我認識一個護龍山莊的密探,地字第一號密探歸海一刀……」

沒等他說完,段天涯忍不住問︰「你到底是誰?怎會認識護龍山莊的密探?」

「在下就是一個普通江湖中人。天下人皆知,護龍山莊有天地玄黃四大密探。

在下也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見到過地字第一號密探歸海一刀。

當然,他並不認識在下。

既然兄台說在下認錯人了,那就當認錯人好了,多有打擾。」

說完,許長安又回到了自己那一桌,繼續喝酒,欣賞美人舞姿。

過了一會,段天涯突然臉色一驚。

因為他發現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封信。

作為天字第一號密探,他對自己的身手與警惕性一向都是頗有自信的。

偏偏,有人往他懷里塞了一封信他卻全然沒有警覺。

到底是誰?

他的眼光下意識瞟了許長安一眼。

而這時候,許長安的懷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美嬌娘,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玩的正開心。

段天涯皺了皺眉,思慮片刻,還是小心翼翼檢查了一下信,確認沒有什麼ど蛾子方才取出信紙看內容。

看完信,忍不住起身走到許長安身邊,沖著那姑娘道︰「姑娘,麻煩離開一下,我與這位兄台有事要談。」

姑娘皺了皺眉,正待開口,許長安抬手在她的圓潤處拍了一下,笑道︰「去吧,有空再找你。」

姑娘撅了撅嘴,晃了晃身子,一副不舍離開的樣子。

無奈,許長安模出一錠銀子……

「多謝官人!奴家不打擾二位官人了。」

姑娘眉開眼笑,搖曳生姿而去。

段天涯坐了下來,拱了拱手︰「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許長安也拱手回了一禮︰「在下許長安,江湖無名之輩。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兄台應該姓段?」

段天涯愣了愣神,眼神變得有些凌厲起來︰「閣下到底是誰?」

「呵呵,剛才不是說了麼?在下只是一介無名之輩,段兄沒听說過在下的名號實屬正常。」

「你認識我?」

「說不上吧,算是猜到的。所以,這也是在下給你那封密信的原因。」

這時,段天涯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小聲道︰「此事回頭再說,不知兄台住在何處,在下回頭再找你細談。」

「這個……不是不肯告訴你,而是實在有些不方便。信已經給你了,要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就行了。」

「可是……」

段天涯正待說點什麼。

許長安擺了擺手︰「在下還有點事情要辦,這樣,不如回頭在下來找你,你住在何處?」

段天涯猶豫了一會,回道︰「不如約個時間,明日中午醉仙居一起喝酒如何?」

畢竟,他與許長安初次見面,自然不可能毫無保留告訴許長安他的行蹤。

許長安點了點頭︰「也行,那明天再見,沒什麼事在下先行告辭。」

段天涯應了一聲︰「嗯,在下還有點事,恕不遠送。」

許長樓下樓正準備離開之際,卻無意中看見兩個年輕男子匆匆走向後院方向。

雖然只瞥了那麼一眼,但是許長安卻認出其中一個人︰柳生飄絮。

她是東瀛人,她的父親乃是東瀛赫赫有名的劍客,柳生門門主︰柳生但馬守。

柳生但馬守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成為東瀛武林盟盟主。為此,不惜與鐵膽神侯朱無視勾結,彼此相互利用。

柳生但馬守有兩個女兒,大兒女名叫柳生雪姬,二女兒柳生飄絮。

當年,段天涯前往東瀛學武時,與柳生雪姬一見鐘情。

只可惜,柳生但馬守在知道了段天涯的真實身份之後,卻極力反對二人在一起。

為了讓女兒死心,柳生但馬守不惜親自動手想殺了段天涯。

結果,柳生雪姬為了救段天涯,沖上前去替他擋下了父親必殺的一劍,香消玉殞。

為此,段天涯一直很愧疚,多年來,內心里也一直忘不了柳生雪姬。

柳生飄絮雖為妹妹,但其天賦出眾,盡得家傳絕學「殺神一刀斬」、「雪飄人間」、「元龜氣功」的真傳。

其武功深不可測,可謂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連其父親都不是她的對手。

只是,她的心機太重,城府太深,又太過忠于家族的利益,忠于父親的命令,被父親訓練成為一個冷血殺手。

雖然她現在扮作男裝,但卻瞞不過許長安的眼楮。

她到天外天做什麼?

總不可能是來尋歡作樂吧?

難不成,段天涯今晚前來天外天,也是因為她?

好奇之下,許長安悄然潛入後院,想看看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沒想到,後院還挺大,套著三進院落,最後一進略小,院門緊閉著。

柳生飄絮二人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輕車熟路來到了小院門外。

不用叫門,門自己開了。

待二人一進院,院門又悄無聲息關上。

看樣子,這院子里一定隱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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