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許長安牽著沉璧君的手走出破廟大殿。
夜沉沉,星光暗澹。
四周安靜的出奇,靜的听不到一聲夜蟲的呢喃。
許長安朗聲道︰「不管各位是因為什麼原因而來,與在下有什麼恩怨。
在下只想提醒各位,這是連公子的家事。
既然是家事,各位跟著瞎摻和什麼?」
四周依然一片靜寂。
「現在,在下要正式宣布一件事。
連夫人,已經與連城璧公子正式月兌離夫妻關系,從今後兩不相干。
而從現在開始,她是沉璧君,也是我許長安的女人。」
盡管早有了心理準備,但听到這句話的時候,沉璧君的臉依然有些滾燙。
畢竟,她知道許長安並非自言自語。
這四周恐怕埋伏了不少人,相信,這個消息很會便會傳遍整個江湖。
終于,有人忍不住了。
「無恥狂徒,你分明是橫刀奪愛,也不知給連夫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連公子大度不願與你計較,但我等可看不過去……」
此人的聲音飄忽不定,仿佛在四周八方響起。
可能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方位,也可能是有意彰顯自己渾厚的真氣。
「哈哈哈!」
許長安不由大笑。
「真是好笑,如果這也叫大度的話,那連公子還算是個男人麼?」
「小子,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連公子會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
又有人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語氣勸了一句。
沉璧君忍不住道︰「連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們沒有誰比我更有發言權。
如今,我與他已恩斷意絕,這是我們之間的私事,希望各位不要多管閑事。」
「連夫人此言差矣,連公子是個謙謙君子,他只是……」
這時,許長安不由臉色一冷︰「在下出來只是知會各位一聲,並非與各位商量。
在下現在便要帶著璧君離開,誰敢阻攔,休怪在下翻臉無情。」
說完,牽著沉璧君的小手往外走。
「小子休得張狂!」
這時,之前那個飄忽不定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緊接著,一道破空之聲傳來。
許長安頭也不回,仿佛趕蒼蠅一般抬手一拍。
那柄暗器竟然又原路飛了回去,而且速度更快。
「啊……」
黑暗中,傳來了一聲痛呼。
想必吃了大虧。
許長安一邊走一邊道︰「今晚我心情好,不想多殺人。但你們最好不要逼我,誰先上,誰便死!」
就是這麼霸氣!
明知四周強敵環伺,卻依然從容地牽著美人玉手,仿佛閑散漫步一般。
四周又一次變得靜寂。
或許,這伙人心有不甘,但誰都不想當出頭鳥,都想讓別人先出手,然後再渾水模魚。
都這麼想,自然也就沒有人先出手。
倒也不是說他們膽小如鼠,關鍵,許長安展現出來的實力太過驚人。
之前有幾個家伙想搶頭功,迫不及待沖進大殿中,結果……現在已經變成了死人。
走出破廟之後,沉璧君不由長長吐了一口氣。
隨之瞟向許長安問︰「我們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許長安反問。
「天涯海角,你喜歡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那我現在便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一定會喜歡。」
沒等沉璧君回神,許長安一把她橫抱在懷中,腳尖輕點,向著左側的山峰飛騰而上。
猿擊術,再加上「輕羽」BUFF,許長安相信哪怕抱著一個人,也沒有人能追得上他。
而這時候,沉璧君卻分外的震驚。
風拂到臉上,吹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就像是在空中飛翔一般。
草尖、樹梢、水面……許長安猶如蜻蜓點水一般一掠而過。
陡峭的山壁,他左騰右挪,一根小小的樹枝,也能成為他腳下借力的地方,比一只飛猿都要靈活。
如此奔行了近一個時辰,許長安帶著沉璧君來到了一處小山谷。
這處山谷是他以前無意中發現的,雖不大,但風景很美,有野花、有溪流,有草甸。
而且,還有一個小小的溫泉。
不過現在天色未亮,很難欣賞到山谷的美景。
但是,這並不重要。
許長安帶著沉璧君走到溫泉邊,微笑道︰「喜歡嗎?」
也不知為什麼,沉璧君的臉有些暈紅,她似乎有些明白許長安為何要帶她到這里來。
果然。
許長安伸了個懶腰,一副疲累的樣子。
「璧君,咱們經歷了一場生死戰,又跑了這麼遠的路,不如一起泡個溫泉放松一下,怎麼樣?」
「你……你先泡吧,我去附近看看。」
沉璧君心慌慌想要逃開。
只是,都走到這一步了,還能逃得了麼?
「啊!」
「撲通……」
「討厭,人家的衣服……」
「都濕了,那還是月兌了吧……」
「不要!」
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反正許長安是這麼理解的。
……
不覺間,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許長安看著嬌滴滴的美人兒,不由詩興大發︰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此時的沉璧君,猶如新婦一般,說不完的嬌媚、道不盡的風情。
也不知她嗔了一句什麼,隨之坐起身來,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腰肢,隨之驚喜地打量著四周的風景。
「太美了,果然是個適合隱居的好地方。」
「是啊。」
許長安附和了一句。
「你……你真的打算隱居?」
沉璧君卻又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
「暫時歸隱一陣子,等江湖亂一陣子再說。」
「你是想讓那些人消耗逍遙候的實力?」
許長安點了點頭︰「嗯,逍遙候苦心經營多年,暗地里通過各種手段不知招攬了多少人手。
我之前透露的,也不過冰山一角。
如今,我已點明了他的身份,他便沒法隱藏在幕後了。」
沉璧君由衷道︰「嗯,這的確是一個高招。時間一長,他的秘密終究會慢慢浮出水面。」
「沒錯,江湖中也不全是偽君子,總會有人對付他的。」
听到此話,沉璧君不由幽幽嘆息了一聲︰「如果不是你,我或許會一輩子稀里湖涂地活著,一輩子也看不穿那些人的真面目。」
「世間,有很多事都是人雲亦雲,正如蕭十一郎,大家都說他是大盜……」
「難道他不是?」沉璧君一臉驚訝。
許長安想了想︰「怎麼說呢,他也算是個大盜,但卻是一個有俠義精神的大盜。」
「江湖中,不都說他殺人如麻,盡做傷天害理之事麼?」
「那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因為他同逍遙候一樣,知道不少人的秘密。
那些人怕他、恨他,所以就讓他變得聲名狼藉。
如此一來,就算他出面指證那些人,也沒有人會相信。」
沉璧君不由嘆息了一聲︰「沒想到,江湖竟如此復雜。」
許長安笑道︰「現在的情況已經有了變化,我和蕭十一郎、風四娘揪出了不少人,逼他們自己寫下了罪狀。
所以,蕭十一郎現在也算洗清了不少污名。
接下來該頭痛的,便是逍遙候了。」
沉璧君不露聲色,仿佛漫不經心地說︰「我听說過風四娘,據說她很漂亮,不少江湖中人都很痴迷她。」
「嗯,她長的的確很美,只不過……比起你還是差了一點。」
這倒不是許長安違心之語,而是真心話。
畢竟,沉璧君乃是公認的武林第一美人。
「你和風四娘一定很熟悉吧?」
「呃……一般吧……」
才怪!
當然,許長安才不會傻的在一個女人面前,承認與另一個女人關系不錯。
所以很快便扯開了話題。
「對了,我教你一門功夫,很厲害的。」
一听此話,沉璧君不由眼神一亮︰「什麼功夫?」
「猿擊術!」
在道士下山世界之時,系統給出了三套方案,有男女共修之法,有男女分別修煉之法。
許長安決定教沉璧君合練之法,這樣效果會更好一些,也更加快捷。
「猿擊術?」
听到這個陌生的功法,沉璧君不由愣了愣。
「我演示給你看一下。」
說完,許長安提了一口真氣,身形一動,眨眼間已在數丈開外。
接下來,身形如電,在山谷中騰挪飛躍,看得沉璧君眼花繚亂。
她終于想通了一件事,就是許長安帶她過來時,速度為何那麼快,原來修煉了一門奇特的輕功。
等到許長安回到她身邊時,沉璧君一臉欣喜道︰「有了這樣的輕功,天下間恐怕無人能追得上你。」
「這並非單純的一門輕功,其中隱藏著不少招式,快如閃電。等你學會了,你便會知道其中奧秘。」
「太好了!」
沉璧君不由一臉驚喜。
接下來,許長安開始給沉璧君講解猿擊術的要點與心法。
沉璧君本就是個天資聰慧的女人,倒也學的快。
他倆倒是爽歪歪過起了二人世界,卻不知外面的江湖已經沸騰了。
當初,沉璧君與連城璧大婚之時,引得江湖轟動,都說他倆是珠聯璧合,乃是世間最登對的一對。
哪知,沉璧君竟然跟著一個男人跑了,而且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這絕對是江湖百年難聞的驚天八卦。
「震驚!武林第一美人與一神秘男子私奔!」
「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這是追求真愛與自由,還是放縱與任性?」
「說不定是對家暴發出的無聲抗議!」
有人指責、有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恨。
連城璧高高在上的形象不知不覺間就了味道。
一提到連城璧,就會讓人無由地想起青青大草原。
面子丟了,連城璧也懶得再裝了,攤牌了。
他以無垢山莊的名義發布了江湖追殺令,重金懸賞許長安的人頭。
消息傳到逍遙候耳朵里,直讓這家伙愣了好半天。
敢情,他耗費了那麼多精力,好不容易才找到擄走沉璧君的機會。
結果,卻是替他人做嫁衣裳?
他一向認為自己算無遺策,但這一次,卻一敗涂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