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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無論多好笑,我們都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听到幾個高麗侍衛所說的話,許長安也不由得有些奇怪。

「的確有古怪,正常情況下,一個人就算喝多了酒,火一起,煙一嗆,也應該能及時醒轉過來。

你們確定,從一開始到最後,都沒有听到過樸大人的呼救聲?」

「絕對沒有!」其中一個侍衛語氣肯定道︰「卑下當時只是躺著養神,並未睡著。」

「我們的確沒有听到過任何動靜。」

許長安點了點頭,又問︰「那麼,火撲火之後,樸大人的遺體位于何處?」

一听此話,一個侍衛急急道︰「對,這也是一大疑點。

火一滅,我們沖進去時,發現樸大人的遺體依然還躺在床榻上。

就算喝的大醉,被火一燒,怎麼可能一點都不掙扎?」

「這就奇怪了……」裴綸一臉疑惑,捏著下巴喃喃道︰「听起來,樸大人像是被害在先,故而沒有任何反應。

但驗尸結果又說是死于大火……許大人,要不要再找個午作來驗驗?」

「也行,去找咱們北鎮撫司的午作來看看。」

裴綸當即沖著一個手下吩咐︰「快,回去找午作來。」

「是!」

手下應聲而去。

隨後,許長安一行又來到了事發現場。

館舍的火雖然撲滅了,但依然還在冒著縷縷黑煙。

許長安左右看了看,不由抬腿走進一片狼藉的焦土中。

裴綸也跟著走了進來,躬著腰仔細觀察著地面的廢墟,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很快,許長安發現了疑點。

「裴大人,過來一下。」

裴綸急步上前︰「發現什麼了?」

許長安蹲在地上,抬起右手,上面還沾著一些黑灰。

「你聞聞。」

「嗯。」

裴綸也蹲來,吸了吸鼻子,隨之眉頭一動︰「好像有蠟油的味道?」

「沒錯,這些黑灰應該是房間里鋪的地毯焚化的灰。」

「難怪……」裴綸一副恍然的樣子︰「地毯本就易燃,再浸上蠟油,屋子里還有屏風之類的,難怪火勢來的那麼 。」

「現在還不能過早下定論,再多看看。」

于是,二人分頭在灰盡中繼續尋找線索。

過了一會,裴綸忍不住道︰「許大人,我完全可以肯定是人為縱火……」

「喲,你們錦衣衛可算來了。」

就在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過來。

一听這嗓聲,鐵定是東廠的太監無疑。

果然,許長安抬眼一看,原來是東廠的三檔頭︰游超文。

東廠的檔頭又叫役長,乃是東廠的骨干力量,負責在外偵訊、緝捕,品級不算高,但權力卻很大。

不過檔頭與檔頭之間也有區別。

東廠有數十檔頭,每個檔頭手下皆有不同數量的番子。

這數十檔頭中有四個比較特殊,級別也高的多,稱為大檔頭、二檔頭、三檔頭、四檔頭。

四大檔頭直接听命于廠公,也就是魏忠賢。

不過,魏忠賢要管的事情太多了,分身乏術,所以平日里在東廠主事的主要還是大檔頭趙靖忠。

「怎麼?听游公公這語氣,難不成東廠未卜先知,昨日就來了?」

許長安起身反唇相譏了一句。

「你……」

游超文氣得一臉漲紅,翹起了蘭花指。

許長安笑了笑︰「游公公何必生氣?看看,臉上的皺紋好像比以前多了不少。」

一听此話,游超文下意識撫了撫臉。

「對了游公公,听說佳人美妝有一種潔面乳,有去皺美膚之效,讓肌膚粉粉女敕女敕,光光滑滑,不知游公公是否試過?」

「噗!」

站在一邊的一個錦衣衛憋不住笑出聲來。

「你……放肆!有什麼好笑的?」

游超文奈何不了許長安,只得沖著那名錦衣衛怒斥。

許長安走了出來︰「游公公,我們錦衣衛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無論多好笑,我們都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游超文︰「……」

跟隨而來的兩個東廠番子氣得一臉鐵青,卻不敢多嘴。

這要換成以前,哪里還按捺得住?

但今日不同往日了,如今的錦衣衛與東廠不說平起平坐,至少也不像以前那樣任由其拿捏。

更不要說,許長安如今乃是堂堂錦衣衛千戶。

「言歸正傳。游公公,樸大人乃是高麗國重臣,今在我大明京師遇難,你我應精誠合作,盡快查明真相才是。」

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游超文相當不爽。

但,他能多說什麼?

皇上限令三日破桉,屆時要是查不出結果,先不說魏公公如何,至少他是必定會受到重罰。

所以,也只以陰沉著臉道︰「那是自然,不知許大人與裴大人可有什麼發現?」

「基本上,本官可以確定樸大人並非死于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縱火。」

「何以見得?」

「經本官與裴大人細細勘察,發現一些焦灰,包括地面的一些焦土殘留著蠟油的氣味。

就算平日里不小心滴了一些在地上,但也不至于殘留那麼多。

所以,應該是人為往地毯上,乃至于屋子里的一些家具都有可能抹了些蠟油,故而火勢才會那般迅 。」

游超文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不過,根據我們的調查,樸大人大約是在未初二刻入館舍休息。

失火時間大約為未正三刻,期間約間隔五刻鐘。

我們盤問過館中所有人這段時間的行蹤,特別是失火之前,每個人的行蹤我們都仔細盤問,核實,暫未發現可疑人員。

除了樸大人的侍衛之外,無人靠近過樸大人休息的館舍,也未發現過外來人員進出……」

听到游超文一番解說,許長安不由皺起眉頭。

這就奇怪了。

無人靠近過館舍,也無外來人員進出,那到底是誰縱的火?

總不會是樸正宇自己,或者……

許長安心里一動。

難不成會是樸正宇身邊的四個侍衛?

「許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游超文終于放低姿態,客客氣氣說了一句。

「嗯。」

許長安應了一聲,與游超文一起走到僻靜之處。

「許大人,如果真是有人故意縱火,那麼,樸大人身邊的四個侍衛嫌疑最大。」

聞言,許長安不由笑了笑︰「游公公難得與本官想到一處,剛才本官也正好有這個念頭。」

「那許大人以為,是否有必要將他四人控制起來?」

許長安搖了搖頭︰「這恐怕不行,畢竟他們身份不同。

如果僅僅因為懷疑而抓了他們,一旦出了差錯,你我都擔待不起。」

「那怎麼辦?許大人,你可不要忘了,皇上只給了三天的時間。」

「慌啥?這不剛開始麼?」

「可……」

「這樣,先容本官思量思量。另外,我已派人回北鎮撫司衙門找午作,等午作驗完尸再說。

你這邊對所有人再反復盤問,任何細節都不要疏漏,以防有人串供。」

游超文無奈,只能應道︰「好吧,我親自去盤問。」

「有勞游公公。」

等游超文一離開,裴綸跟著走了過來。

「長安,那老家伙說什麼了?」

「他懷疑樸大人身邊的四個侍衛。」

裴綸嘆了一聲︰「從目前的情形來看,那四個侍衛的確有不小的嫌疑。

這間館舍是獨立的小院,起火時除了那四個侍衛並無旁人在,自然是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那他們的動機呢?還有,他們想害樸大人一路上有的是機會,為何偏偏選擇在會同館動手?」

裴綸分析道︰「動機嘛,或許他們已經被金人收買了。

之所以選擇在會同館動手,自然是想把事情鬧大,讓兩國產生誤會,破壞兩國的合作。」

這麼分析倒也合情合理。

後金雖然撤兵,但在高麗肯定留下了眼線便于監控。

高麗王悄悄派遣使臣前來,對方便千方百計搞破壞。

「裴兄,理是這麼個理,但我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說不定,對方就是有意將我們的眼光引向那四個侍衛,從而攪渾一潭水。」

「如果不是那四個侍衛,那又會是誰?」

裴綸陷入了沉思。

「不急,我們剛到,情況尚未全面了解,不必過早下結論。」

等了約半個來時辰,一個名叫衛三的午作匆匆趕到。

他是北鎮撫司資格最老的午作,經驗豐富,有他驗尸,許長安也放心。

「小人見過千戶大人!」

許長安應了一聲︰「嗯,衛午作,你一定好好驗,這是皇上欽點的桉子,可不能出一絲差錯。」

「是!」

來到尸首前,衛三先例行檢查尸身。

檢查完不由皺了皺眉,喃喃道︰「奇怪……」

「怎麼了?」

「回大人話,從尸身燒焦的痕跡來看,大火焚燒之下,此人完全沒有動彈過。

如果是個活人,哪怕喝的爛醉如泥,也不可能完全不動彈。」

裴綸忍不住問︰「那你的意思是說,他在起火之前已經死了?」

「裴大人,這個小人得進一步驗尸才能確定。」

「那你趕緊的。」

「是!」

衛三從包里翻出了一大堆工具,開始專注驗尸。

「裴大人,咱們還是到外面等,不要影響衛午作驗尸。」

雖說許長安親手宰過不少倭寇,見過不少血腥,

但當著面看人解剖一具焦尸……還是有些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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