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幾位掌門的代代口耳相傳,以及游歷見聞,再結合民間的傳說來看。
有廣泛信仰基礎的神仙,除非雙方是對等的存在,否則凡人修士靠尋常力量手段是殺不死的。
即便法身被滅,他們也可以依靠人的信奉而重生。
這一過程或許百年、或許幾百年,但只要有一定程度的信仰基礎,總是可以做到的。
但這件事也不絕對,如果神仙的信仰基礎崩塌,那他們不但會失去相應的神奇權能,而且一旦被殺,將再無重生的可能。
這第一步,孫邈走的格外順利。
安平縣的土地公,自然只有本地人民信奉,而它由于廟宇位置的原因,信仰又幾乎都來自于安陽城內的百姓。
如今被孫邈一招動搖了信仰基礎,大半信眾流失,城外的土地廟立刻出現異動。
早些時候被砸了神像,拆了廟宇都沒有任何反應,此時廟宇廢墟下的地面卻忽然震動起來。
轟隆隆——
這震動以土地廟為圓心,越傳越遠,直至傳到安陽城。
大地震顫,房屋搖晃,積雪紛紛灑下。
有些不結實的瓦片直接掉落下來,摔成粉碎。
「啊——地震啦!土……土地公發怒了!」一些意志並不堅定,剛剛只是被情緒感染的人立刻就驚恐的呼喊起來。
李四見狀怒道︰「你慌個鳥!地震沒見過啊?有啥可怕的。」
「你……你不怕干嗎趴在地上?」
李四︰「……你懂個屁,俺是听听從哪兒震起來的!別讓俺听出那老小子在哪,听出來你看俺削不削他……哎呀媽呀!你快拉我一把,我起不來了!」
……
地震越來越劇烈,孫邈心也漸漸沉了下去。
此時剛剛動搖百姓們對土地公的信仰,如果不能迅速穩住局面,那這種信仰借由恐懼又會重新穩固下來。
甚至人不能逆神的觀念一旦扎根在他們心中,再想撼動就太難了。
深吸一口氣,青囊仙訣運起,調動起全身真元,孫邈一身月白衣衫鼓蕩起來。
雙手衣袖一甩,至少幾百枚鋼針密密麻麻懸停在身前,雙手蓄勁後 地向前一摧!
這些鋼針立刻劃出一道弧線飛向空中,又紛紛射向四面八方。
孫邈指訣變換,閉目感應著鋼針的位置,隨後 然睜眼,雙手向下一壓。
飛至城中各處的鋼針紛紛落下刺入地面。
「鎮!」
青囊針法第六式——不拔之柱。
那一枚枚鋼針,此時紛紛化作巨大的石柱,轟然刺入大地。
剛剛越來越強烈的地震,此時立刻減弱了不少。
本來慌張的百姓們也跟著鎮定些許,紛紛不可思議的看向孫邈。
這一式針法結合了五行土系法術,專門克制地震、地裂等術,然而如此大範圍的使用,孫邈真元的消耗速度也是十分恐怖。
風致遠身經百戰,自然是一眼便看了出來︰「老夫來助你!」
說罷腳下一踏,整個人翻到了孫邈上方,倒懸而立,與他頭頂相對,百會相交。
立刻,孫邈便能感應到風老頭一身龐大精純,又帶著銳意的金屬性真元。
此時他除去金丹外,一身真元都可以由自己隨意調動。
有了新加入的力量補充,法術效果立刻穩定了下來。
風老頭金丹旋轉間,還在源源不斷的釋出真元,應該可以支撐很久。
然而孫邈畢竟境界還不高,雖然壓制了地震的幅度,卻還沒能完全止住。
「我也來!」莫大有將手放在唇邊,「休嗚——!」
尖銳的口哨聲響起,寶麗院前面的道路上,積雪 然爆開,一條沒有眼楮的奇異大蟒驟然從中鑽出!
只是仔細看去,它卻絲毫沒有破壞磚石道路,好似土地對它來說就像水一般。
「媽呀∼∼」好巧不巧,它鑽出來的地方,李四正好趴在那。
大蟒頂著李四一路躍起至半空,直到十余米的身軀全部離土方才停下,然後又一圈圈的落下來,盤在寶麗院門前。
莫大有從房頂上輕輕躍下,踩在大蟒的蛇頭上,也不理腳邊還在嗷嗷亂叫的李四,跟著盤膝坐下,雙手掐訣。
真元送入怪蟒體內,這條大蟒渾身立刻放出土黃色的光芒!
以它為中心,已經被削弱的地震終于漸漸平息下來。
「誒?沒事了?」
「好像,孫神醫他們……把地震給止住了?」
百姓們等大了眼楮,看著眼前的震撼一幕。
地震洪水、雨雪狂風。
這些都是天象啊,在他們眼里只有神仙才能操縱干預……
可現在地震卻被孫邈他們逼停了。
一股豪氣自每個人心中升起。
民族血脈中遺留的不屈基因徹底被激活。
每個人無論男女老幼,貧富如何,眼楮里都在閃閃發光,都覺得或許自己也能做些什麼。
孫邈心中大定,感受著越來越小的壓力,嘴角漸漸勾起。
少部分人們對那土地公最後的恐懼、崇拜,也都從根本上消弭了。
此消彼長之下,那土地公的神仙權能也極速衰弱了下去,再無力引發這種大規模的神通。
之後自己要面對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鬼仙而已。
壓力徹底消失,孫邈停下了法術,重新拿起大喇叭︰「諸位鄉親父老!」
眾人看過來的眼楮都在閃著光。
「人定勝天!」
「哦——!」百姓們一片歡騰,只覺得從沒有哪個時刻,像此時一般揚眉吐氣。
衙役與腳夫勾肩搭背,縣太爺和窮老太相視大笑……
哪怕只是這短短的特殊時刻,這堪稱奇景的一幕,也將永遠留在安陽百姓的心中。
撐過土地公為了信仰的最後反撲,眾人漸漸散去,心中充滿力量的各歸各位。
孫邈收了法術,將500紅豆戰士都散了出去,一方面幫百姓們修復受損毀壞的房屋。
一方面發揮這支部隊的優良傳統,進一步給百姓做思想工作,從根本上杜絕土地公信仰的死灰復燃。
……
太陽落山,城外土地廟。
碎成一地,散落在廟宇廢墟中的泥土塊,此時紛紛震動起來。
片刻後飛向空中,重新凝聚成了土地爺的神像。
凝好的神像緩緩下降,待落到地上時,已經變成了一個手持木拐杖的長須老人。
但此時臉上再沒有半點笑意,更說不上和藹可親。
始終眯成一條縫的雙眼睜開,血紅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