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返日中,孫邈出現在了通往外門的山間小路上。
上午是紅蓮宗的早課、練功時間,這一點,即使是最近忙于準備大醮,也依舊雷打不動,山路上完全看不見人影。
自己這次有七天時間可以查找線索,如果沒能完成,還可以再次施法。
當然一次成功是最好的,回天返日消耗不小,多用一次,自己之後保命的手段就少一些。
無字書上的能力有個特點,自己開始修煉之後,能力可以使用的次數上限確實是提升了。
從煉氣初期到中期,提升小境界的時候這種變化最明顯。
那既然可以消耗真氣發動,理論上應該能配合回氣丸無限使用才對。
可惜實際卻行不通,一旦超過一定次數之後,消耗便會成倍增加,最終依然無法實現「法術自由」。
孫邈此時沿著山路到處逛,每次都走到法術允許的最大距離,然後再向著另一個方向前進。
他當然不是在閑晃,更不可能散步賞景。
而是一邊注視著有沒有奇怪的地方或人,一邊拼命將每段山路的地形、特點記在腦中。
記東西是醫生的長項,又或者說,不擅長的人都被淘汰掉了。
但即使如此,強記牛角山的地形景物,仍然讓孫邈重新感受到了學生時代被神經走形圖、血管走形圖支配的恐懼……
花了三天時間,他以出現的地點為圓心,走遍了方圓3公里的全部山路。
這便是他在回天返日場景中,眼下能活動的最大距離。
除了走過的地方,他還記下了站在最遠處時,目力所能看清的全部山路地形。
如此,從他所處的山腰位置,這里面包括整個外門區域,再到通往兩個側峰的路線,都被牢牢地記在了心中。
摘星頂則太高,超出了活動和目力範圍。
之所以要記下這些,是因為他發現外面的「血煞攝魂陣」雖改變了山勢地形,卻也沒有完全扭曲原貌。
而是像把山路分成了許多小段,然後重新打散排列。
若是他能記下山路地形,至少可以隨時將自己陣中所在的位置,與原本的山路對應上。
要破陣而出不外乎幾種辦法,這些基本知識,現在的孫邈還是了解的。
要麼以力破之。
或者在遵守陣內規則的前提下,找到出陣的路線。
最後嘛……便是把陣法的陣眼找出來毀掉。
選項一和二都可以剔除了,唯有第三種方法,算是眼下勉強可以一試的。
雖也是機會渺茫,總比另外兩個成功率高些。
若要找到陣眼,第一件事自然是在回天返日中先找到其所在地。
第二,便是回到現實後仍能在血煞攝魂陣中找到那個位置。
要做到這一點,自然必須把每一段路長什麼樣子都牢牢刻在腦海。
……
做完這些,已是法術內的第四天了。
山路和林中孫邈已經走遍,一些地點的泥土明顯是新翻的,應該埋過什麼東西。
但這應該是故意留給天諭司的餌,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異常。
他只好再將希望寄托在外門,以及外門通向摘星頂的路上,期待著能從紅蓮宗弟子身上獲得些線索。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偷听了太多無用信息之後,孫邈終于听到了有用的對話。
「師兄,你說大醮那天會不會有很多好吃的?」一個瘦弱的小道童正抹著嘴角的口水笑道,「我都許久沒吃過豆腐了。」
啪!
旁邊的師兄朝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笑罵道︰「你這家伙就知道吃,今次讓你做引路道童,可是代表著我紅蓮宗的臉面。你若搞砸了,小心師父罰你去挑夜香!」
「怎麼會搞砸,我自幼生活在牛角山上,哪里有兔子窩我都知道!斷不能把人引錯了路。」小道童捂著後腦勺,撅著嘴有些不服氣,「便是那側峰禁地,在列為禁地之前,我還不是時常去玩……」
「噓!噤聲!」那師兄臉色嚴肅起來,「說多少次了,不許提禁地的事情。讓師父听見你又要受皮肉之苦。」
小道童一縮脖子,有些害怕,當下不敢再說。
只是少年心性,一會兒便又打開了話匣子︰「師兄師兄,我們為什麼要舉行大醮啊?」
「韓掌門要給百姓祈福,也給我們紅蓮宗祈福,希望我們能重回過去的巔峰。」
「就是越來越好的意思唄?其實我看第二條可以免了。」小道童一臉自豪,「韓掌門人這麼好,像我這樣只為吃頓飽飯,沒什麼資質的窮孩子他都收留,又不像師父那麼凶……有他在,紅蓮宗肯定越來越好呀。」
「就你話多,快走!」那師兄雖如此說,臉上卻藏不住同樣自豪的笑意。
……
側峰,禁地。
孫邈大喜,趕忙記下了關鍵詞。
既然是新設的禁地,那多半和這個邪陣有關,很大概率便是陣眼所在。
第五天,準備工作結束,許多拉著蔬菜米糧的車馬陸續抵達,紅蓮宗外門的廚房大灶日夜炊煙不熄,開始準備客人們的食物。
第六天,各路人士開始陸續抵達。
此時再想從宗門弟子身上尋找線索已經不可能了。
孫邈動身,開始第二次去兩個牛角側峰探查。
初看依舊沒什麼特別之處,但這次明知側峰設有禁地,細細觀察之下還是發現了一些端倪。
東峰的麻雀、野兔、山貓等動物還能看見活動,然而西峰卻是一只也無。
冬日山間的飛鳥走獸本就稀少,加上之前來的時候忙于記憶地形,孫邈並未發現異常。
眼下再看,西峰卻顯得有些詭異了……
……
重回現實,何沖還在等著自己回話。
「眼下若想月兌困,以力破陣是不用想了。想在第一次進入的迷陣中發現規律,找到出路也幾乎是不可能的。」孫邈將自己的打算說出,「與其坐以待斃,等著這迷陣變殺陣。倒不如去尋找陣眼,若能破掉尚有一線生機。」
何沖點點頭︰「如此大陣,陣眼勢必難尋,或許還有什麼危險守護。但也確實是唯一的辦法了,再凶險,也比殺陣完全發動要好。」
「關于陣眼所在,我倒是有些線索,但眼下山路已經打亂,要過去卻需費些功夫。」孫邈把燒焦的衣擺一扯,「走吧,先試試再說,拖得越久越危險。」
四人結伴而行,孫邈頭前引路,何沖斷後,楚一和李四居中。
而另一邊,摘星頂上的戰斗也有了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