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平日里那麼欠扁,現在突然說謝謝……你是想用這種肉麻的方式,把我直接惡心死嗎?」
與鳴人心靈相通的九喇嘛,僅憑鳴人的寥寥數語,以及眉宇間的神情變化,就能迅速察覺到對方想要表達的含義。進而一向高【傲】冷【嬌】的九喇嘛,一邊動作夸張地抱緊了雙臂,並不斷上下揉搓著。一邊在話語微微停頓些許後,若有所指地出聲說道。
「這次見面,也要瞞著你‘自己’麼?」
「不,這次就不用了……畢竟,不出意外的話,這已經是我最後一次的時間旅行了。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取代現在的‘我’,而現在的‘我’,也將踏上變成我的道路。」
與此同時,和九喇嘛相處習慣了的鳴人,倒也頗為識趣地跳過了這一話題,並未戳穿他那心口不一的傲嬌行徑。隨即在稍加思索一番後,一邊順著九喇嘛的話茬,不緊不慢地出聲說道。一邊向著眼前的九喇嘛,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具體情況,等到‘我’醒來,並且情緒冷靜一些後,再慢慢說吧……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把‘我’放在上衣口袋的儲物卷軸,拿出來給我吧,得抓緊時間了。」
「否則,錯過了接回手臂的最佳時間段的仙人,以後可就真得當火影忍者版的楊過……」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九喇嘛操控下的鳴人童孔,所擁有的猩紅色彩,卻是隨著臉上的六道胡須,一同悄然消退了下去。隨即語調微微顫抖間,一邊將貼身存放起來的小巧卷軸,小心翼翼地從懷里取出。一邊雙眸緊盯著眼前的未來鳴人,一字一頓地詢問道。
「換句話說,就是仙人他現在,並沒有死,對麼?」
言語間,顯而易見的是,在經歷了數天休養之後的身體狀態,明顯強于營救阿斯瑪時的情況下,使得鳴人的意識,並未昏迷太過長久的時間。以至于在眼前的「另一個自己」,親口吐露出這番,堪稱鳴人眼下最想听到的語句時,本打算靜靜旁觀,確定眼前人究竟是真是假的鳴人,自然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直接取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果然,你早就醒過來了……不過也對,有創造再生的幫助,連英雄之水都沒喝,才開了八門遁甲第五門的你,要是會因為這點兒熱身運動,就長時間昏迷下去的話,那才叫奇怪呢。」
好在,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切,對于未來的鳴人而言,便相當于過去的回憶,連帶著間接具備了「劇透」能力的緣故,使得未來的鳴人,在與九喇嘛交談的同時,就已經做好了過去的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蘇醒過來的心理準備。隨即在那出聲回應間,便動作自然地挪移著手掌,準備從鳴人的手中,將儲物卷軸取回。
「當然,連爸爸媽媽我都救下來了,又怎麼可能看著仙人死……唔哦——!」
只不過,經歷的事件太多,導致未來的鳴人,在數次時間旅行的過程中,遺忘掉了一些無足輕重的發展細節。以至于沒等未來鳴人口中的話語,能夠完整吐露出來。剛剛取回身體控制權,也就是現在這個時空的鳴人,便滿臉帶笑間,毫不猶豫地發出一記迅 有力的直拳,徑直打在了未來鳴人的腦門上!
「嘶……疼疼疼疼疼……啊啊,該來的,遲早還是要來的啊……我都忘了,剛剛蘇醒過來時,‘我’還殘留著不小的怨氣。」
但很快,未來鳴人便在這似曾相識的一幕中,瞬間意識到了眼前突然發起襲擊的人,究竟懷揣著怎樣的復雜心理。隨即暗自苦笑間,一邊揉搓著遭受攻擊後,迅速充血紅腫起來的眼楮,並且為了讓‘自己’消氣,並未使用醫療忍術,來加快傷處的自愈。一邊微微搖頭,無奈地出聲反問道。
「尤其是,怨恨我明明在場,為什麼眼睜睜看著自來也爺爺,被長門斬斷了胳膊……或者,說是自責,要更為貼切一些,對吧?」
「……手臂可以給你,但,我要……」
「放心,我會讓你見到自來也爺爺的。但這場手術,必須由我來做。因為,在我的記憶當中,這個時間段的我,並沒有參與到治療自來也爺爺的過程當中……所以,你也不想為了這點小事,引發出什麼蝴蝶效應的影響吧?」
「……所以,我……」
「哎哎哎,別看我……雖然理論上來說,咱們現在,算是互不干涉的兩個獨立存在。但本質上,我和你還是同一個人。所以,你……或者說是我缺少的另一半靈魂,究竟去了哪兒,連我自己到現在,都沒弄明白呢。」
「那……」
「嗯?啊,你說體內的古怪能量嗎?那個也跟我沒關系……因為,我在將九喇嘛一分為二,封印進剛剛出生的這副身體里時,可是特意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都沒找到過這古怪能量的蹤影。而且在你有記憶之前,我都一直是暗中觀察著,確定沒有其他人,在你身上動過什麼手腳。所以它究竟是怎麼來的,我也不知道啊。」
所幸的是,在確定了本該死去的自來也,因為自己——或者說是未來的自己——從中干預,逃月兌了死亡的命運之後,現在這個時空的鳴人心中,一直熊熊燃燒著的怒火,便隨之熄滅了大半。進而神情緩和間,在干出「我打我自己」的操作,發泄掉心底殘留的最後一絲不爽的同時,本就是同一個人的兩個鳴人,便在其中一個,剛剛出聲詢問,甚至沒能來得及說出自己要問什麼,另一個便很快給予了相對應的詳盡答桉,這種略顯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問一答下,讓現在這個時空的鳴人,得以多多少少間,從中分享到一些內幕消息。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我現在趕著去給自來也爺爺做手術,的確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所以,你還有什麼問題的話,等到我把自來也爺爺治好之後,你再慢慢問吧。」
只不過,雖然算是同一個人,但為了避免歷史出現過大的偏差,進而影響到自身的存在,使得未來鳴人出聲回應間,多多少少還是保留了一定的內容——例如,鳴人既然能夠穿越到過去,那為什麼不仗著自身實力上的優勢,直接干掉實力處于萌芽狀態的帶土,甚至在帶土被宇智波斑利用之前,直接找上門去,殺死年老垂死的宇智波斑、封印外道魔像,一勞永逸地斷絕月之眼計劃成功實施的可能性——隨即在從鳴人手中,取過了存放著自來也斷臂的儲物卷軸之後。未來鳴人一邊施展飛雷神之術,直接傳送去了自來也如今所在的地方。一邊在這空氣之中,留下了一句若有所指的調侃話語。
「當然,我知道,‘我’肯定是憋不住,想要早點得到答桉的……所以,在我忙著治療自來也爺爺的時候,你不妨轉過身,直接去問他們好了。」
「嗯?問他們?誰啊……難道說——?!」
盡管另一個自己口中,所吐露出來的這番話語,依舊是乍听之下,令人模不著頭腦。但作為同本同源,擁有著相同思維方式的鳴人,倒是能夠在短暫詫異過後,立刻意識到未來的自己離開,可能不光是為了治療自來也,還有著給鳴人準備一份驚喜禮物的原因!隨即在對這份禮物的真面目,有了一定猜想的情況下,鳴人一邊難以置信地緊握起了雙拳,一邊在那自言自語中,動作僵硬地緩緩轉過身去。
而當鳴人徹底轉過身,連帶著自身視角,也隨之調轉過來後。那不知何時起,悄然站立在了鳴人身邊,並帶著如出一轍的寵溺笑意,溫柔注視著鳴人的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便映入了鳴人的眼簾之中。
「真……真的是你們……」
在過往歲月中,曾經被鳴人朝思暮想間,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面,如今突然具象化為現實的情況下,使得鳴人原本還殘留著幾分凌厲殺意的眼眸,不僅徹底軟化下來,更是瞬間漂浮起了蒙蒙水霧。進而在眼前的女子,帶著滿滿愧疚的神情,沖鳴人張開雙臂的瞬間,再也按捺不住情緒波動的鳴人,終于是放下了往日里的成熟一面,用那夾帶了幾分哭腔的顫抖語調,直接撲入進了對方的懷抱。
「爸爸,媽媽……我……終于見到你們了……」
很顯然,能夠讓除了同伴遇險外,幾乎不曾有過情緒失控狀態的鳴人,彷佛生怕眼前人,再度從身邊消失般,緊緊抱住不放手,變得如此不顧形象的,便有且只有那賦予了鳴人生命,卻早早離開了鳴人的身邊,從未在鳴人的成長過程中,陪伴過哪怕一天的「失職父母」——四代目火影夫婦,波風水門與旋渦久辛奈!
歸根結底,就算鳴人嘴上,時不時擺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向他人強調——也是精神上的自我暗示——著,就算沒有父母陪伴,自己依舊能在同伴們的陪伴下,過得相當充實……
但在本質上,作為一名普普通通的人類,那日積月累間,對于親情,尤其是真正意義上的父愛與母愛,這種源自于本能的渴望,到底還是會不斷地悄然增長著。尤其是在雪之國的行動中,就已經猜測到了水門夫婦倆,並未真正身死,證明了自己有朝一日,能夠與父母團聚重逢的這件事,絕不是什麼痴心妄想的鳴人,更是讓這份渴望,就此成倍增長了起來!這才促成了鳴人看到水門夫婦倆,以他們本來的面貌,真實地站在自己眼前時,才會顯現得如此失態!
與此同時,與鳴人一樣的是……
盡管水門夫婦倆,曾經在未來鳴人的幫助下,時不時地站在遠處,觀望著鳴人的一舉一動。也從未來鳴人現身的那一刻開始,確定自己的孩子,能夠安然無恙地成長起來。更是在不斷進行跳躍式時間旅行的過程中,讓這種離別之苦,相較于鳴人來說,遠沒有十數年那般難熬……
但這也抹除不了,他們夫妻倆,已經徹底錯失了和普通父母一樣,陪伴在鳴人身邊,親眼看著鳴人一點點成長起來,並從旁保護、引導著鳴人的基本權利!
如此一來,便導致了最初時,當水門夫婦倆,從未來鳴人口中,得知自己遲早能和過去時空的鳴人重逢之後。哪怕是性情潑辣、直爽的久辛奈,都難免深感愧疚間,忐忑不安地擔心起……
這個時間段的鳴人,在看到自己和水門出現後,會不會對他們感到陌生,亦或是難以接受,甚至是深深痛恨著他們的「失職」,不願承認他們的父母身份?
而這種種顧慮,隨著鳴人身形越發劇烈地顫抖間,生怕用力過大,會導致久辛奈的身形,像易碎的泡沫般消失,而短暫松懈些許力道。隨後又擔心,只要自己稍微放松一會兒,好不容易見到的父母,就又會從身邊離開,這種左右為難的念想驅使下,所給予的小心又卑微的擁抱中,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鳴人……」
也正是因為鳴人展現出的這份卑微模樣,讓同樣眼眶濕潤的久辛奈,頓時是倍感心痛起來。隨即深呼吸些許,勉強平復一番心情後,一邊緩緩閉眸些許,將雙臂繞過鳴人的腰側,用手掌輕輕拍打著鳴人的背 。一邊順勢側頭些許,打量著那印象當中,還只是個剛剛出生,誰都能夠輕易殺死的脆弱嬰兒。如今近在遲尺間,哪怕將頭埋在了肩膀上,也明顯是比自己高了不少的鳴人,一字一頓地溫柔回應道。
「爸爸媽媽不在的這些年,你都長這麼大,比媽媽還高了呢,鳴人……」
「……嗚……嗚……媽媽……爸爸……」
若說在這之前,鳴人尚且能夠將眼底打轉的淚花,強行忍耐住,避免好不容易重逢,就給父母留下「愛哭鬼」的懦弱形象的話。
那麼,在听到久辛奈的這番關懷話語時,縱使鳴人再怎麼緊咬下唇,甚至于咬破嘴唇,流淌出絲絲縷縷的鮮血。淚水依舊像是打開了閘門般,源源不斷地從臉頰上滾落下來。進而在這溫熱液體,只用短短數息時間,便徹底打濕了久辛奈肩膀的情況下,鳴人終于是放下了背負已久的重擔,像是飽受委屈的普通孩子一般,嗚咽著失聲哭泣了起來。
「我……我好想你們……」
「我真的……好想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