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鳴人有條不紊安排下,將香燐母女倆刻意支開到了相對而言較為安全的地帶,並委托止水從旁照顧毫無自保能力的香燐,借此做足了避免我愛羅失控暴走時,傷害波及到香燐母女倆的以防萬一的準備之余。作為鳴人此行的重要目標人物,四代目風影之子我愛羅,此刻的他,又在做些什麼呢?
……
一處較為寬敞的空地上,圍繞著一個迅速來回滾動著的布滿沙塵的小球,十數個小孩子正你一腳我一腳,互相追逐你傳我接間,玩鬧得不亦樂乎。而那一陣陣飽含興奮與滿足的清脆稚女敕笑聲,更是充斥著這片空地的各個角落。使得這小小空地在孩童們的玩耍嬉鬧下,逐漸變得熱鬧非凡充滿活力起來。
然而,若是有人能夠從旁仔細觀察的話,便不難發現……這群小家伙兒們雖然是玩耍得正酣,但卻仿佛事先有過什麼約定,從而刻意規避退讓般。無論如何吵鬧奔走,都始終不曾向空地中某處角落的方向挪動上分毫。
那麼,在這個方向上,究竟存在著何等危險可怕的事物,才能夠讓天玩的小孩子們,都無人膽敢靠近分毫?是窮凶極惡的罪犯?擇人而噬的野獸?還是什麼嚴令禁止靠近的機密建築?
都沒有,有的,僅僅是一架吊垂在樹枝下的秋千,以及一位仿佛傀儡雕塑般,沉默無聲地環抱著小熊布偶,孤零零坐在秋千上的稚女敕男孩兒身影罷了。
若是讓不知底細的外人看了去,大概第一眼印象上,除了從這名男孩身上,看出那絲毫不加掩飾的失落、孤獨、羨慕、渴望等種種復雜情感之余,多半也只會將他當做一個不合群的尋常小孩子。進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便是砂隱村里人盡皆知的「惡魔」——九大尾獸中的一尾守鶴人柱力,我愛羅。
「這!這邊!傳給我傳給我!」
「後面的快跟上,別讓他有機會進球!」
「好樣的!快快快!咱們踢回去!」
「休想得逞!看我的——!」
「哼哼,瞧我這招——!」
一手摟緊環抱著柔軟的小熊布偶,渴望著從中汲取到些許安慰與陪伴。另一只手緊握住懸掛秋千的鐵鏈,將自己身形固定在秋千上紋絲不動的同時。因為耳畔時不時傳來的陣陣歡呼雀躍的吶喊聲,讓本就處于最愛玩的幼年狀態下的我愛羅,忍不住緩緩抬起頭來。進而一邊生怕被眼前玩鬧著的孩子們發覺自己正在觀察他們似的,稍稍挪動些許手中小熊布偶,遮擋住了自己的大部分面龐。一邊借由小熊布偶的遮掩,悄悄露出些許視線來。小心翼翼又充滿羨慕渴望地觀察著空地內孩童們玩耍嬉鬧間,在臉上展現出的酣暢淋灕的滿足享受模樣。
若單純以內心渴求來說,我愛羅無疑是極其想要就此走上前去,與這些同齡的孩子們一同嬉戲玩耍……但根據擁有記憶以來的經驗判斷,即便年齡稚女敕,我愛羅也依舊知道。一旦自己真的走下秋千,並顯露出哪怕一星半點的試圖向孩子們靠近的趨勢,眼前玩鬧得正歡的孩子們,都會在立刻飽含驚恐地哀嚎起來的同時,瞬間驚慌失措地四下逃竄遠去。以至于短短數息時間過後,這整片空地里,將只會剩下我愛羅一個人的孤零零身影。
換而言之,能夠趁著孩子們玩鬧得正在興頭上,而沒能察覺我愛羅的存在的情況下。一邊默默從旁觀察,進而通過想象力的虛構,將自己代入進孩子們之間的玩耍嬉鬧。一邊乖巧端坐在秋千上,耐心等候夜叉丸來接自己回去,便已經是我愛羅所度過的每一天里,所能獲得的最大的樂趣。
以身世而言,作為四代目風影最小的兒子……我愛羅本能和眼前這些孩童一樣,毫無顧忌地盡情享受著與同齡伙伴們玩鬧嬉戲下,帶來的充實與快樂。甚至因為自身的背景,而獲得這些孩子們的討好與尊敬……
只可惜,為了給村子找尋合適的下一任一尾人柱力,方才刻意孕育出我愛羅,給予他誕生降世機會的那一刻起。這些對于尋常人家來說,僅僅是再為普通不過的尋常小事,便注定會是我愛羅遙不可及的奢望。
因為砂隱村並未像木葉忍者村一樣,與諸如漩渦一族之類專精封印術的家族結盟合作的緣故,使得施加在我愛羅身上,用于壓制住一尾守鶴暴走,以及避免對人柱力性格造成影響的封印之術,無論是效用還是完善程度,都明顯是遠遠不及施加在鳴人身上的,由雙重四象封印互相配合組成的八卦封印。這便導致了一尾守鶴想要從中作梗暴走出逃的話,難度值卻是遠遠低于要從八卦封印中掙月兌的九大尾獸之中實力最強的九喇嘛!以至于數次失控暴走下,不止是村民們源自本能地厭惡疏遠我愛羅,就連我愛羅自身,也因為要防止守鶴搶奪自己的身體控制權,而從未敢讓自己主動進入深度休眠狀態。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讓我愛羅因嚴重缺乏充足睡眠,而養成了一對濃而醒目的黑眼圈之余,更是自幼便患上了不眠癥……在這一病癥折磨影響下,長時間得不到充分且安心的睡眠,讓我愛羅的精神頭越來越差的同時,整個人也會因此變得極其暴躁易怒起來。以至于往往在一時沖動不察下,便被體內虎視眈眈的守鶴給鑽了空子,進而在我愛羅本能的喜惡影響下,輕易奪取了他人性命。
因為沒有睡個好覺,導致精神頭變差。因為精神頭變差,導致稍微一點點的刺激,都有可能讓我愛羅性情大變。因為我愛羅猶如一枚隨時有可能爆發的定時炸彈,讓村民們根本不敢也不想與我愛羅有所接觸。因為村民們的排斥與冷漠,讓我愛羅的精神壓力進一步加重,更是影響得睡眠質量也隨之下降……
面對這猶如一個無限重復的惡循環一般的現狀,因為自身年紀尚幼,嚴重缺乏獨立思考的認知能力,從而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並因此慢慢逐漸深陷進名為迷茫絕望深淵的我愛羅的身體,被體內的一尾守鶴徹底奪舍佔據,以至于突破封印阻撓重現人間,也僅僅是個時間問題罷了。
只可惜,就像鳴人身周的村民們只顧著一味謾罵仇視,卻從未以一個孩子的角度思考過問題一樣。我愛羅所面對的砂隱村村民們,也同樣是在火上澆油般,非但不曾給予過我愛羅半分好意與同情。反而絲毫不加掩飾在他們心中,對于我愛羅越發加深的冷漠與厭惡!
除此之外,我愛羅所需要面對的問題,還不光是來自村民們的惡意,就連他的親生父親——砂隱村的四代目風影羅砂,也因為心愛的妻子在當年分娩生下我愛羅時,難產導致的出血過多死亡的緣故,而一直遷怒憎恨著自己的這名小兒子。以至于自始至終,都不曾將我愛羅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反而是在把一尾守鶴封印進我愛羅身體內之後,將我愛羅當做了一頭需要馴服的徹頭徹尾的人型兵器!
而身為一個父親,都如此憎恨排斥自己的孩子。耳濡目染潛移默化影響下,作為兄弟姐妹的手鞠和勘九郎,自然也是對我愛羅退避三舍。以至于哪怕一家人都是住在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一屋檐下,手鞠和勘九郎也是會遠遠看見自己這位令人生畏的弟弟後,便生怕我愛羅會向自己走來,而唯恐避之不及地匆忙退讓遠離。
身周人的漠視厭惡,血脈至親的憎恨疏遠……種種施加在我愛羅身上的壓力,哪怕是一位成年人,都尚且難以承受。又何況是年齡稚女敕的如今,正處于需要他人呵護包容與寵愛的這位小家伙兒呢?
正因如此,身處在幾乎是被全村人排斥的極端惡劣條件下,又沒有足夠強大的封印術從旁輔佐,鎮壓並抵消尾獸的一次次暴動影響……明明是九大尾獸之中,實力最弱的砂隱村的一尾守鶴,為什麼會比其他尾獸還要頻繁暴走失控的原因,自然是顯而易見的了。
「好機會!射門!」
「 !」
「唉——!你踢得太用力啦,笨蛋!」
正當我愛羅直勾勾盯著孩子們的玩鬧過程,並因腦海中幻想出來的將自己也加入進眾人之中,毫無芥蒂一同踢球的畫面,而有些出神發呆時。耳畔傳來的陣陣驚呼聲,讓我愛羅瞬間驚醒過來,攪碎了我愛羅好不容易幻想出來的美好畫面之余,將我愛羅的意識重新喚回到冰冷的現實世界之中。
「……」
原本因為好不容易幻想出來的美好景象被人打攪中斷,而抿唇不滿地微微皺眉,卻因被眼角余光瞥見的向上高高飛起的足球吸引了注意力,而本能偏頭挪動視角之余,一眨不眨地緊盯著足球的飛行軌跡。隨即親眼目睹下,眼睜睜看著足球輕松飛躍過高高的沙牆阻隔,並在落地滾動躍動間,不多不少地恰好停頓卡在了邊緣位置上。以至于看似稍微給予些許外力,便會徑直墜下,卻無論孩子們如何期盼等待,都沒有如願以償地就此下落,回歸到孩子們的身邊去。
「啊啊……這下該怎麼辦啊……」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唔——!明明大伙兒玩得正開心呢……都怪你!要不是你踢得那麼用力,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
從旁悄然觀察下,發現孩子們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圍繞成一圈交頭接耳,顯得異常著急焦躁,卻又沒有一個人嘗試爬上高牆,以便去將足球取回來之後。我愛羅便知曉,這些孩子們是遠遠沒有能力辦到這點。進而稍加思索後,認為這極有可能是和他們做朋友的一個好機會。
「嘖,沒辦法了,只能去找大人幫忙了……」
「啊啊,也只能這樣了……畢竟,在我們這些人里,還沒有一個人學會能在牆上行走的忍……」
「唔哦——!喂喂!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念及于此,我愛羅在孩童們的陣陣驚呼聲中,一邊從秋千上跳落在地,並悄無聲息小心翼翼地靠近著眼前聚集在一起的同齡人們。一邊緩緩抬起手來,憑借自身的意志與本能,如臂指使地操控著身周不起眼的砂礫浮空。化作一小塊砂礫組成的雲朵的同時,迅速鋪墊在了足球下。以此將足球襯托著從高牆上抬起之余,緩緩下落向地面,並最終,輕巧停穩在了我愛羅伸出的嬌小雙手的掌握之中。
「只……只要我幫他們把球找回來……他們……應該就會和我一起玩了吧……」
和自己所想的一樣,在自身隨意操控砂礫的能力幫助下,不費吹灰之力便將足球取回的結果,讓我愛羅心中越發興奮起來。進而幻想著自己主動示好的行徑,應當能換來同齡人的認可,讓自己終于可以交到朋友的同時,也能借此能擺月兌被孤獨與絕望包圍的無助感。
但很顯然,雖然我愛羅的想法非常單純天真,且毫無危害性可言……但現實,卻往往是相當冰冷殘酷的。
「你……你是……!」
飽含驚恐警惕的顫顫巍巍話語,將我愛羅的意識從美好幻想中,再一次無情硬拽回了冷冰冰的現實當中。隨即循聲側頭些許,不出所料地瞧見的那自己曾經見識過無數次的惶恐警惕面容,讓我愛羅從心底里感受到陣陣難以言喻的刺痛。
「……」
低下頭來,又抬起頭……欲言又止地猶豫片刻後,我愛羅終于是鼓起勇氣來,一邊將手中足球緩緩遞給眼前眾人,一邊生怕嚇著眼前眾人般,刻意降低了自身音量分貝,一字一頓地試探著開口說道。
「這……這一只球……」
「我愛羅……是我愛羅啊!」
「砂……砂瀑我愛羅……」
「還愣著干什麼?趕快逃啊!」
「救……救命啊——!」
然而,還沒等我愛羅斷斷續續的話語說完,向眾人表達自己的善意。那艱難啟齒出口的話語,便仿佛像是澆灌在眼前孩童們頭頂上的涼水般,將眾人的意識瞬間驚醒。隨即結結巴巴嘀咕自語間,幾乎是源自本能地邁動雙腿轉過身來,連滾帶爬地倉皇逃竄起來。
「……」
遠遠超出自身預料的反應,使得我愛羅瞳孔收縮間,目光呆滯地傻愣在了原地。直至在耳畔不斷傳來的陣陣飽含驚恐的呼喊聲,以及視線中迅速遠去的眾人身影刺激下,方才重新恢復了意識。隨即害怕自己又變成無人陪伴的孤獨模樣,而本能抬起手來,近乎乞求般自言自語低聲呼喊道。
「等……等一下……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盡管這只是本能驅使下,誕生出來的一個念想。但我愛羅身旁仿佛是他身體一部分般,如臂指使的砂礫,卻是忠誠可靠地瞬間做出了反應。迅速蔓延開來追擊而去,纏繞住逃跑眾人當中,落在最末端的幾位孩童腳踝的同時,毫不客氣地用力一扯,將被抓住的孩子們拽倒在地,並遵照我愛羅的意願,硬生生地拖動向我愛羅的身邊。
「救命啊——!」
「救……救救我!誰能救救我啊!」
面對行動受限,身體又在一股巨力拖拽下,違背自身意願強行靠攏向我愛羅的「危機」,使得本就倉皇失措的孩子們更是變得越發驚恐不安。隨即雙手死死扣住身下地面,企圖以此拖延自己向我愛羅靠近的速度之余,張大嘴聲嘶力竭地大聲呼救起來。
但他們卻是不知道,自己這充滿抵觸排斥,毫無善意可言的舉動。不僅沒能讓自身月兌離險境,反而讓神經脆弱的我愛羅遭受刺激下,因回想起自身形單影只,無人能夠傾訴也無人能夠作伴的生活,使得理智逐漸離體而去。以至于在體內一尾守鶴瞅準機會的趁虛而入影響下,讓我愛羅心中積蓄已久的怨念被徹底激發!更是將我愛羅原本努力保留維持住的善意盡數擊潰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一陣陣涌上心頭的滔天殺意!
與此同時,受我愛羅操控的砂礫,原本就是按照我愛羅心中所想展開行動的……也正因如此,伴隨著我愛羅心中善意消散,與殺意的突起。此消彼長影響下,原本僅僅是纏繞住孩童們腳踝,卻並未凝實箍緊的砂礫們,頓時猶如銅澆鐵鑄一般瞬間收緊!隨之引發的陣陣鑽心痛楚,讓孩童們的哀嚎聲越發淒厲之余,也是在更進一步刺激著我愛羅心中殺意的暴漲!
「總是……只有……一個人……」
隨著我愛羅心中回想起來的痛苦往事越來越多,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尖嘯怒嚎便從口中情不自禁地溢出暴喝出來。隨即纏繞住孩童們腳腕的砂礫進一步縮緊收攏之余,更多的砂礫便在我愛羅的殺意操控驅使下,變化成了足以致命的尖銳利器!並在同一瞬間,毫不留情地迅猛刺向了哀嚎得最為響亮的孩童!
「我……不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