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人……不,或許不應該稱之為人了,龍驤也不知道要把眼前這個東西稱之為何物。
她只能從對方的聲音,和身體的部分形態,依稀可以看出這個被拘禁在十字樁上的人,是個女人,但她的,大部分已經被破壞了。
她的肋骨被盡數抽出,沒了骨頭的支撐,皮膚軟塌塌地披在胸前,透過皮膚能看出覆蓋在內的內髒形狀,她的月復腔被打開,縫合的傷口縫隙內,傳來老鼠吱吱吱的聲音,黃綠色的膿水不斷從傷口內滴落。
燒傷、刀傷、淤傷、刺傷……龍驤可以在對方身上找到自己所能想象的所有傷勢,眼前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傳說中的酷刑大全的實體展示模型。
「求你了。」悲槐南悲傷地說道。
龍驤突然反應過來,驀然響起剛才對方提到了蘇臨的名字,難道這女人也認識自己要暗殺的天尊聖子?而且她還叫對方哥哥。
不對不對!注意力不該在這里,現在應該想的是自己為何會來到這。
「你是誰?怎麼在這里?」龍驤向著黑暗虛空中唯一的受虐者走去。
悲槐南抬起頭,愣了片刻︰「能不能幫我把肚子里的老鼠抓出來,好難受。」
龍驤猶豫了片刻,將手按進那惡臭粘滑的月復腔內,將那不斷掙扎的老鼠,一只接一只地抓出來,隨著老鼠不斷被抓出,悲槐南的臉上也露出舒適的表情。
「這是哪里,要怎麼離開這里?」
「我不知道這是哪里,謝謝你幫我,有你在,就舒服多了,你想和我一起舒服一下,還是和我一起難受一下?」
「你在說什麼?」
龍驤皺起眉頭,忽然看到面前的虛空中浮現出兩個扭曲浮動的大字︰苦、樂。
「選樂好不好?我痛得受不了,什麼都想不起來,如果你選樂,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事。」
「真的?」龍驤半信半疑道。
悲槐南點了點頭。
龍驤選了那個「樂」字,在做完選擇的剎那,面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子,身體開始高速愈合,她的眼眶長出肉芽,變成眼球,頭頂的火焰熄滅,傷口全部愈合,短短幾秒,她就變成了正常人的模樣。
但很快,她的皮膚如魚鱗般寸寸掀起,而龍驤的皮膚與對方一樣,也寸寸掀起,強烈的劇痛讓龍驤跪倒在地,冷汗不住地流出。
她所有感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斷掀起又合攏的傷口上,適應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堪堪忍住這密集的痛覺沖擊。
她艱難地從地上站起,看到眼前的女人與她一樣,身上肉鱗開合,但對方卻一臉陶醉沉浸,仿佛她不是在忍受酷刑,而是在享受手藝高超的推拿按摩。
「舒服多了,謝謝你。」悲槐南靦腆地道謝。
龍驤想要回話,思緒卻被尖銳的痛楚割斷,甚至無法完成一段完整的思考。
「我……要怎麼離開這?」龍驤咬牙道。
「很快你就能走了,一個時辰,你這個樣子只會持續一個時辰,我想你再幫我一個忙,求你了。」
悲槐南臉上舒適的表情逐漸趨于平澹,快樂對她而言,過于短暫,因為感情是會轉移的。
「你特麼的!全是我幫你,你現在把我搞成這樣!」龍驤用力一拳朝著悲槐南臉上打去,結果自己臉上也傳來一陣劇痛,她明白了,自己的痛覺是與眼前這個女人共享的。
奇怪,這女人的臉怎麼這麼眼熟?等等,這不是自己剛才在外面看到的那個女人嘛?但好像……好像很久之前就在哪兒見過來著。
還未等龍驤細細思考,眼前的場景開始逐漸模湖,黑暗散去,她看到樹木和火堆的輪廓,還有不久前被自己斬首的那具尸體。
痛覺仍舊存在,但體內的卻可以運轉了,龍驤當即施展血海凝身,結果身上的傷勢在愈合的剎那,又立刻裂開了,她現在渾身肉片裂開千處,風一吹,猶如千刀萬剮。
這種痛楚,普通人早就無法忍受,但阿迦羅門的弟子,因為修煉法門獨到,因此對痛楚的忍耐力異于常人,但即便是對龍驤,這種酷刑的變態程度,依舊是過于超前了。
【穩定運行多年的小說app,媲美老版追書神器,老書蟲都在用的換源App,huanyuanapp.】
龍驤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用師門的止痛功法,消去這等劇痛。
「你誰啊?本來好好的在吃飯,突然就把我頭砍了。」
聲音從身後傳來,一把劍便狠狠切進龍驤的肩膀,身上濺出的魔血如利劍般向身後的人射出,結果卻在即將踫到怒槐南時,突然左右分開,射入林中,仿佛怒槐南身前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怒槐南飛起一腳踢中龍驤的肚子,將對方的身體踹得凌空飛起,手中寶劍在瞬息之間,沖著對方身體連續 砍數十下,最後月兌手甩出,將龍驤釘在最近的樹干上。
劇烈的痛楚讓龍驤心里只剩下咒罵,她就搞不懂了,自己踫到的修士怎麼都是這種怪物,之前那個蘇臨是結丹境,眼前這個妖女也是結丹境,結丹修士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捏死嗎?
為什麼都是一群爆了頭都干不掉的怪物?
她記得師尊說過,修仙界中像阿迦羅門那樣,即便肉身粉碎也可以復原的門派寥寥無幾。
即便是那些九大仙門,也只是不斷提高自己肉身的防御力,或者提高術法神通對施術者的保護效果,只有他們阿迦羅門,以血為媒,方能不死不滅。
但這個妖女是怎麼回事?她沒了腦袋的尸身明明還在火上烤,她怎麼好端端地站著,而且衣服還穿的一模一樣!
「真讓人惱火!老娘我每天吃肉逮人已經很煩了,還有你這種人上門找死,殺還殺不掉,干脆把你關進銅牛里好了。」說罷,怒槐南念誦了一串意義不明的咒語,空中突然便掉下一只燒得通紅的銅牛。
銅牛居中分,怒槐南上前一把卡住龍驤的脖子,拽著龍驤往那銅牛里拖。
魔血爆炸般朝四面八方濺射,然而卻一滴血都踫不到怒槐南。
龍驤想要將身體化作液體逃離此地,卻赫然發現身體已經無法液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女人,拽著她往那可怕的刑具走去。
「等等等等!我錯了我錯了!」龍驤大聲求饒,「上仙有事好商量!我認識蘇臨,我認識蘇臨啊!我們說不定是自己人!」
此話一出,龍驤感覺自己脖子上勁道一松,心中一喜,斷定自己搔到了對方的癢處,她強忍著劇痛,腦袋飛速運轉,分析著自己當下的處境。
她剛才在那虛空中听另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叫蘇臨哥哥,就猜到此人與蘇臨關系匪淺,最開始她並未在意,但現在她突然就記起來了,這個女人和蘇臨身邊帶著的那個女子,樣貌幾乎一模一樣!
怒槐南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你進去看到另一個我了?這可不能讓他知道,你還是進去吧!」
「等等!等——」
未等龍驤再做掙扎,便被怒槐南一把丟進了銅牛之中,嬌女敕的皮肉與高溫銅鐵接觸,發出滋滋滋的焦響,沉悶的尖叫聲隨著兩半銅牛的合攏,被封印在密閉的空間中,最終從牛鼻的兩個特制孔洞傳出,變作「哞哞」聲。
在怒槐南怪異的念咒聲中,刑具銅牛飛上天空,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