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張梁的屋內,羅恆便看到一名身形瘦小的男孩躺在榻上,蓋著薄被,雙眼緊閉。
「道長,這便是我三弟了。」
張巨鹿一邊說著,一邊走到男孩身旁,雖然神情依舊平靜,可眼神卻極為擔憂。
羅恆看著榻上虛弱的男孩,剛要伸出手探探他的脈搏,便听到外邊忽的傳來一陣劇烈的敲門聲。
隨著敲門聲出現的,還有陣陣罵聲!
「媽的!快開門!」
砰砰砰——
「小子,敢得罪我們聚義幫,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是啊,你不是夠狠嗎?來,我們現在來了十多個人,你再狠一遍試試!」
砰!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更加強烈的響聲出現。
卻是一名衣著破爛、頭發骯髒發臭的高大男人將木門給踹開。
帶著十幾名同樣衣著髒臭,手上拿著木桿和破碗的男人進入院子。
楊通此刻正在院里閑坐,和有些靦腆的張寶聊著天,見竟然有人闖進來,倒也不吃驚,神情依舊澹然。
「你是張巨鹿他二弟吧?」為首的男人看到張寶,咧嘴笑了笑︰「張巨鹿在哪兒,快帶我找他。」
張寶在見到他們的一瞬間,便神色緊繃,咬牙道︰
「你們找兄長干什麼?!」
「找他干什麼?當然是讓他血債血償啊!」
男人冷聲一笑,說道︰「之前他將我們幫里兩個兄弟打成重傷,有個還斷了腿,你說這仇我們要不要報?!」
這時,張巨鹿也冷著臉走了出來,雙眼死死盯著對面眾人,嗤笑一聲說道︰
「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麼要和把他們打傷?難道我便是天生的搏命之徒嗎!」
「若不是你們盯上我三弟,想要將他帶走,當作‘生祭’的祭品,還以勢壓我,我也不會與你們生死相搏!」
為首男人聞言,卻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嘲諷的笑道︰
「我可不管你是為何傷到我兄弟的……
我只知道,你傷到了他們,現在我不僅要帶走你三弟,就連你二弟和你我也都要帶走!」
「‘生祭’……是讓活人獻祭嗎?」楊通扭頭,向身旁的張寶問道。
張寶聞言,沉默了下,隨後點頭說道︰
「是的,楊老有所不知,我們生活的這個王朝,有個別稱,喚作‘地上道國’。」
「地上道國??」羅恆也走了出來,听到這個詞立刻來了興趣,向張寶詢問道︰
「如此說來,這個王朝的統治者是道士,道教也廣泛的分布于此?」
張寶對此並未否認,但卻苦笑道︰「道長所言正是,不過統治地上道國的並非道士,而是神仙。」
「神仙?」羅恆一听這個詞,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出所料,張寶點了點頭說道︰「創立這地上道國的神仙被稱作‘靈廣道君’。
她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施法‘祈福’,而這‘祈福’之法需要的祭品有生祭和死祭兩種。
生祭便是尋數百活人,殺之取血、心、髓、肉、皮,獻于五德道尊……
而死祭,便是拋開千人之墳,剖尸取五髒六腑,同樣獻祭。」
羅恆听完,便沉默了。
這個世界著實離譜,一個個邪神妖魔卻妄稱神靈,以神靈的身份壓迫凡人。
比如那純元道尊,以人為寶,吸入煉人瓶中煉化為緣果。
這又出來個五德道尊,練的不知是什麼邪性功法,竟然需要人獻祭給他血、心、髓、肉、皮。
張寶望向與十幾名男子對峙的兄長,聲音低沉的說道︰
「我們所在的城鎮雖然是邊陲小城,但每隔一段時間便也需要上供。
聚義幫,其實是乞丐幫,他們給城主打下手,物色祭品,然後帶走。
前些天他們盯上了三弟,欺負我們家沒有大人撐腰,只有兄長一人支撐著家里開銷,便強行來抓三弟。
兄長自然不肯同意,便與他們打起來……或許是狠勁兒嚇到了他們,明明多對一的戰斗,結果卻是他們慘敗。
雖然兄長也受了傷,流血很多,但比起對方的重傷傷勢,還是很有優勢的。」
正當張巨鹿要和對面眾人打起來的時候,為首男人忽然擺了擺手,示意身後眾人不要動。
只見他看了看羅恆,見他一身道袍,是個道人,不由皺緊眉頭。
思索片刻,他對羅恆拱手道︰「不知道長從屬于何方道觀?」
羅恆瞥了他一眼,懶得理會,直接對張巨鹿說道︰「早點結束戰斗。」
張巨鹿聞言一愣,但很快便意識到什麼,眸中綻放出道道精光,用力點點頭,隨後目光凶狠的盯著對面眾人。
見狀,為首男人臉色漸漸陰沉下去,冷聲道︰
「你這道人,不說自己是何方道觀、哪個道統,莫非是閑雲野鶴??」
羅恆忽然笑道︰「太平道,你可曾听過。」
男人一听這話,原本還緊皺的眉頭當即一松,獰笑道︰
「哈哈!什麼太平道?!在這地上道國中,我可從未听過太平道!
如此說來,你口中的太平道,也不過是個無名小道罷了,和閑雲野鶴的流浪野道又有什麼區別!」
「廢話太多,巨鹿,上。」
羅恆聲音落下的瞬間,張巨鹿的雙腿便 然用力,一踩地面,迅速沖向對面為首的男人。
男人毫不慌張,望著向自己沖來的少年,恍忽間彷佛看到一頭目光凶殘的惡狼,無聲卻殘忍的露出獠牙,要將他撕碎!
這一刻的張巨鹿,凶性畢露,比野獸還要可怕。
說實話,看到這一幕,即便是他這聚義幫的堂主,也不由一愣,被張巨鹿驚到。
可當他反應過來,便又笑了起來。
惡狼?
再凶惡,再殘暴又如何?
還不是一個畜生,任人宰割?!
他們一共十多個人,合起來圍攻一匹狼,難道還能被反殺?!
想到這里,為首男人當即命令身後眾人揮舞著棍棒、匕首殺向張巨鹿!
張巨鹿眼神愈發凜冽凌厲,動作更加迅速靈巧,也不知從哪里模出來一只匕首,刺向距他最近的男人!
男人冷笑一聲,還不忘嘲諷一句「太慢了」。
可他正要閃身躲避,便忽的感覺一股狂風呼嘯而來,化為風牆將他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