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話不算話!」
張巨鹿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雙眼直視著羅恆,冷聲道。
「我何時說話不算話了?」羅恆溫和一笑︰「我的確讓楊老放了你,可卻從未說過我會放了你。」
張巨鹿︰「厚顏無恥……」
「為什麼要偷我的佩劍?」羅恆笑著問道。
「賣錢。」少年回答的言簡意賅。
「你很需要錢?要用這些錢做什麼?」
「……是的,我很需要錢,不然也不會做偷搶之事了……這種事,是我很鄙夷,不屑去做的。」
「可你還是做了。」
「是啊。」張巨鹿咧開嘴笑了笑,「所以我成了我鄙夷不屑的那種人。」
羅恆皺眉注視著他許久,越看越覺得他很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你是為了什麼事,才會決定放棄底線的?」
張巨鹿聞言,沉默片刻,搖搖頭道,「我不會說的。」
他像只用針刺防御自己的刺蝟,平靜道︰「野獸不會將自己的傷口展露給敵人,我亦如此。」
「三兩銀子。」
一听這話,張巨鹿直接懵了,顯然沒想到羅恆會直接展開金錢攻勢,當場就感覺有些懵逼。
他咽了咽口水,便听羅恆繼續道︰「五兩銀子。」
少年的眼楮漸漸亮了起來,剛想開口答應,但又下意識的覺得可以再抬抬價。
可羅恆也彷佛知曉他的心思,當即說道︰
「五兩銀子,你如果逼逼賴賴的和我拉扯,那就算了,別說銀子了,一個銅板都別想拿到。」
「我要給弟弟治病!」
張巨鹿開口道。
隨後伸出手,瞪著眼,「給錢。」
看著少年這副模樣,羅恆心中莫名生出忍俊不禁之感。
不過倘若他說的是實話,那他本心倒是不壞……好吧,還是壞了不少。
今天敢當街搶劫,明天指不定殺人放火呢。
當然,這還得看環境和後天教育。
「給錢!」張巨鹿梗著脖子道。
「你拿塊石頭過來。」羅恆說道。
「好。」
雖然不知道羅恆為何讓他拿石頭,但還是將信將疑的從附近取了塊石頭,將其遞給了羅恆。
羅恆接過石頭,便帶著楊通和他來到一處偏僻之地。
在張巨鹿懵逼的眼神注視之下,只見羅恆指尖泛起瑩瑩輝芒,于虛空中蕩起漣漪。
隨後,指尖觸踫到石頭。
「假形。」羅恆心中低喝,施展出假形之術!
接下來,不可思議,震撼張巨鹿一輩子的事情發生了。
這原本還凹凸不平的石頭,竟然在被羅恆指尖踫到的瞬間化作亮閃閃的銀子!
張巨鹿︰「!!」
看到石頭變銀子的這一幕,他直接就傻了,怔怔的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怎、怎麼可能?!」
張巨鹿嘴巴張得老大,都快塞得下一個雞蛋了。
他雙眼死死盯著變成銀子的石頭,反應過來後轉而望向羅恆,眼神驚駭。
「還不拿著。」
羅恆將銀子遞給少年。
張巨鹿再次咽了下口水,難以置信,「真的給我了?」
他接過銀子,掂量了下,出聲道︰「但這份量,可不止五兩銀子……」
「拿著吧。」羅恆澹澹笑道。
拿著銀子,張巨鹿少見的猶豫起來,最後咬牙道︰
「多的份量,我不能拿!」
「五兩銀子……已經夠抓好些藥了。
有這五兩銀子打底,其他藥錢我也可以靠自己做正當活計賺到……偷搶之事,我不會再做了。」
此時已是黃昏,天邊夜色浮現,吞沒半邊橘紅色的雲彩。
少年望向羅恆,又看了看楊通,沉默了下說道︰
「時候已經不早了,兩位若不嫌棄,可以在我家暫住一宿,等明日再走也不遲……
這城中的客棧常常欺客,很能宰人,而且住宿環境和吃食也很差。」
羅恆和楊通對視一眼,倒是沒有拒絕,點頭同意了。
跟著張巨鹿走了片刻。
羅恆能明顯的感覺到,附近的居民在看到他們時,眼里閃過訝異。
而當他們瞥見羅恆身上所穿的道袍和攜帶的佩劍後,卻是眼神閃爍,動了不軌之心。
但他們見為羅恆二人帶路的是張巨鹿,神情便忌憚起來,最終還是放棄了偷搶的想法。
「這些都是陰溝里的老鼠,欺軟怕硬,能做的事也就是欺負外地人和老弱病殘了。
只要一遇到比他們還橫的,他們就軟了,慫蛋一堆!」
張巨鹿冷冷說道。
「到了。」
少年在一處簡陋小院前停下。
他輕輕敲了敲門,就听「卡」的一聲,大門被拉開,露出來一張青澀稚女敕的面孔。
「兄長,你回來了!」
張巨鹿點點頭,「有客人來了,快把家里的好東西拿出來,燒一頓飯。」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羅恆和楊通介紹道︰
「這是我二弟,張寶。」
張寶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但行為舉止已經很成熟,見羅恆楊通看向自己,當即行禮道︰
「張寶見過兩位客人。」
簡單寒暄幾句,張寶便奔向灶房燒火做飯。
「家中清貧,唯有粗茶可以招待二位,還請見諒……」
張巨鹿引二人進入屋中,便沏起茶來。
待到沏完茶,張巨鹿便坐下與羅恆楊通交談。
很快,張寶便將飯菜端來,放在桌上。
在三人開始吃飯的時候,羅恆見張寶只是站在一旁,便問道︰
「張寶為何不一塊用飯?」
張寶憨厚笑道︰「兄長和客人先吃即可,我一點也不餓。」
張巨鹿聞言,看了眼張寶,輕輕道︰「飯給三弟送去了嗎?」
張寶點點頭,但神情也是有些失落,「三弟兩個時辰前醒了一次,現在還沒醒……」
待到吃完飯,張巨鹿剛想走向三弟所在屋子,便听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你三弟可是患了疾病?還是其他方面出了問題?」
張巨鹿回道︰「實話說,我也不知……但他極為嗜睡,每天最多清醒三四個時辰,即便清醒著,狀態也昏昏沉沉。」
「這種情況,我問了許多大夫,但他們都無法斷定病因……我只能抓刺激精神的藥給他吃。」
「帶我去見見他吧,說不定能治好他呢。」
張巨鹿聞言,身體僵住,腳步一頓,隨後轉過身,緩緩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如此,巨鹿願此生任為道長驅使,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對了,你三弟叫什麼名字?」
「張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