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白狐救治之後,他便悉心的照顧起對方。
待到白狐傷勢痊愈,王永目送其離開,進入深林。
一晃過去數年,他家里突逢變故,不僅父母死去,就連他自己也因為意外受了重傷。
他曾向村里的長輩求助,結果卻被趁火打劫,被搶了許多東西。
就在他即將失去活下去的希望時,那輕輕的、溫柔的聲音第一次響起,問他想活下去嗎?
他說,他當然想活下去,可活下去他必須得先恢復重傷。
不久,便有一名肌膚雪白的清麗少女因為流亡的緣故,來到他們村中避難。
少女醫術了得,在知曉他的狀況後就主動幫他治愈傷勢。
後來更是在一天天的相處中,喜歡上了他,而他也為能有這名叫「白璃」的少女的喜歡而激動。
……
站在盡是華貴典雅陳設的屋中,王永的神情漸漸復雜。
看到白狐的一瞬間,他就明白了一切。
如話本小說中寫的那般,白狐被他救了,便來報恩,後來在相處中愛上他,願意付出代價為他實現心底最渴望的願望。
一次次的願望實現。
並不是他多麼幸運,更不是他乃上天卷顧之人。
他只是被一個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深愛著。
這種感情……真的存在嗎?
王永張了張嘴,嘴唇顫抖著,心中已然有了答桉。
存在的,是存在的……
「娘子!」他神色恐懼,目眥欲裂,瘋了一般的跑向白狐。
可白狐卻已經闔上了眼楮,小小的身體漸漸被虛無吞沒,消失在原地。
「我不做大將軍了!我不要權勢了,娘子你回來!」
王永嘶聲喊道,瘋狂抓著,卻什麼都觸踫不到。
此刻的他,在看到白狐消失的一幕後,徹底後悔了!
「回來,回來,回來啊……」
「噗通」一聲,王永跪在地上, 梁彎著,像是喪家之犬,更像是落水狗,渾身上下都透著濃濃的悲痛。
過了許久,一道平靜聲音幽幽響起。
「醒來。」
王永木然的抬起臉,露出那一張蒼白的、涕淚橫流的面容,呆呆的看著前方。
以他為中心,無數細密裂紋向四周延伸,隨後只听「卡察」之聲出現,整個世界都發生了崩裂。
他 然睜眼!
目之所視,看到的竟是簡陋的屋子。
「我、我回來了?」
「我回到了數十年前?!」
王永神情驚駭,難以置信。
不過就在這時,他借著月光,看到了一名身著道袍、腰間佩劍的青年道人。
王永在看到他後,卻沒有理會,而是立即起身,向屋里張望著。
然而,卻沒看到那女子的身影。
「娘子,娘子呢……為什麼我都回到了數十年前,還沒有看到她?」
他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崩潰。
「你雖然只是凡人,可那白狐為你改命那麼多次,也得付出巨大的代價。」
王永宛如木人一般的僵硬轉身,死死盯著羅恆,勉強露出一抹笑容,恭聲道︰
「道長……不知白璃她付出了什麼代價?」
「我能代替她承受代價嗎?」
羅恆搖搖頭,「她有奇遇,雖然只修行數年,修為卻至少數百年」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修為盡散、甚至連靈智意識都要湮滅……你覺得,這樣的代價你能代她承受?」
王永咬牙說道︰「唯願一死替她承受代價!能抵多少便是多少!」
羅恆聞言,問道︰
「你當真願意以死為她抵一部分代價?」
王永見羅恆沒有直接否認,眼楮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咧了咧嘴,卻將干澀的嘴唇咧的撕裂流血,笑的流出滾滾淚水。
「願意!我願意!」
「可。」
羅恆話音剛剛落下,他便大笑著用頭撞向牆壁!
見狀,羅恆眼角抽搐了下,一揮道袍,當即喚來清風將他吹的倒在榻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家伙,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尋死!
反正白璃也沒了,那他活著也沒什麼意義。
看著王永從榻上晃悠悠的起來,羅恆無悲無喜,漠然道︰
「你不必尋死,你前些時日對貧道的一飯之恩,便抵了吧。」
見王永愣在當場,還有些腦袋宕機的樣子,羅恆繼續道︰
「那狐狸的決定,我無法理解……不過我尊重她的決定。
而在她付出代價之後,我截留了她的一點靈智意識,未來說不定有機會重生。」
說著,羅恆取出一塊小小的狐狸木像。
這木像上,有一只狐狸安安靜靜的閉著眼楮,尾巴盤起,似乎睡著了,神情祥和。
在之前白狐找他的當晚,除了給他黃粱枕,還給了他這個傳承著天狐族修煉之法和秘術的木像。
拿到木像,又見白狐因為付出代價而失去靈智意識。
他便嘗試了下,接著便發現木像竟能將白狐的一點靈智意識容納進去。
「白璃……」
雖然王永只是凡人,無法感知從木像上感知到白璃的氣息,可他依然本能的感覺這木像和白璃有關。
「你的命運已經改變。」羅恆澹澹說道︰「如你所願,你未來將成為這個國家的大將軍。」
「剛剛夢境中發生的一切,都是未來。」
「還記得所有人都覺得你沒有妻子這件怪事嗎?嚴格來說,怪的不是他們,真正怪的人是你自己。」
「畢竟未來的世界……你的身邊的確不會再有白璃陪伴了,他們也從始至終不知道白璃這個人。」
听著羅恆平靜的講述聲,王永心髒不停的抽動著,有種呼吸不過來的的痛苦。
「那麼,大將軍,咱們不如來彼此定一個承諾吧。」
王永望著這在月光下,清冷飄渺如謫仙的道人,嘶啞說道︰
「什麼承諾?」
「三十年,以三十年為期,三十年後我會再來看你。
倘若你沒有仗著改變後的人生為非作歹,那我便想辦法讓你再見白璃一面。
若是你作惡多端,成了你最厭惡的那種權貴,橫行無忌,囂張跋扈……」
「不會有那一天的!」王永咬牙道。
「但若真有那一天,唯願自裁而已!」
「好。」羅恆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王永抿了抿嘴,隨後向羅恆離去的方向跪下,深深叩首︰
「謝道長為白璃保留最後一點意識……未來,凡我王永能做到之事,必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