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龍宮,眾龍齊聚。
「那位先生,當真是這麼說?」
作為龍族大長老的應龍,在听完敖玥的話語之後,面色凝重的說道。
「那位先生確實是這般告訴我的,並在離去之前,還曾留下了一枚龍符于我作證。」
隨著此話的落下,敖玥當即取出了一枚金色的龍符,放在了大殿中心的桌子上。
龍符不過巴掌大小,雖然號稱是符,可在眾龍看去的時候,卻更像是一枚紫金色的龍鱗。
「這龍符!」
看著眼前的龍符,一眾龍族起初還有些不以為然。
畢竟,敖玥口中的那位先生,他們此前從未听聞過。
可是此刻,當眾龍的目光,匯聚在那枚龍符之上時,卻是感覺到一股滔天的龍威,從龍符之上綻放而出。
雖無半點法力波動,可是這龍符此刻所散發的氣息,比之當年的祖龍,卻是不弱分毫。
甚至,要強上一絲。
「嘶」
感應到這一幕的眾龍,心中頓時一驚。
「不同,完全不同。」
「這不是祖龍的氣息,也不是我龍族任何一龍的氣息,但卻似超出了所有,也包容了一切。」
眾龍心中無比復雜,想說要強出許多,可是這話若是出口,置龍祖于何地。
想到這里,一個個龍首人身的龍族,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敖玥。
難怪。
難怪在他們眼中看來一無是處,只會給龍族添亂的龍太子,會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有了如此大的變化。
原來這一切變化的背後,竟是有高龍在指點。
「你打算怎麼做?」
待到一眾龍族的心情略微平復之後,應龍看向一臉平靜的敖玥,沉聲問道。
「我打算去紫霄宮。」
「不行,絕對不行。」
此話方一落下,作為龍之九子之一的睚眥,當即開口反駁道。
因為龍族秉性的緣故,祖龍的子嗣有很多,可並不是所有的龍子,都有資格背負聲名。
便是作為龍太子的敖玥,看似地位要高于龍之九子。
可實際上,祖龍承認的兒子,只有他們九個。
整個洪荒天地的生靈,知曉的也只有他們九個。
「為何不行?」
應龍沉聲問道。
龍之九子的地位特殊,便是他也不能隨意指揮。
故而,即便是內心之中同意敖玥的選擇,他也不能完全不顧九子的建議。
「此前,鴻鈞道人斬羅,命令龍族鎮守四海。
若是我龍族冒然出世,且不說是否會得罪這鴻鈞道人。
便是其他洪荒的大能,未必不會趁著這個機會,尋些由頭,對付我龍族。」
睚眥面色凝重的說道。
「不錯,距離三族大戰僅僅十個元會的時間,雖然四海的海眼初步穩定。
可是我龍族受到四海震動的原因,頂尖戰力被拖困于此,一旦遭遇洪荒大能的圍攻,怕是會凶多吉少。
諸位可別忘了,當年我龍族威壓洪荒時,不知引來多少生靈的覬覦。
如今龍祖真靈不知所蹤,在這個時候,那些生靈,斷然不會放棄能搜刮我龍族寶庫的機會。」
南海龍王皺著眉頭說道。
「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若沒有足夠的理由,我等絕對不能輕易出世。」
此話一出,一眾龍族在對望之中,皆是面色凝重。
「鴻鈞講道事關重大,一旦其將所述之道公布于洪荒大能。
那麼,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與他們的實力差距,便會越來越大。
到時候,別說是積蓄實力,怕是反手之間,便會被旁的生靈所滅。」
隨著眾龍因南海龍王的話語而沉默,作為龍族大長老的應龍在開口之中,目光看向了敖玥。
「且不說贈與你龍符的先生,與我龍族是何等關系。
便是對于睚眥和敖蒼的話,你若是要出去,也得有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
听到這話,敖玥看著面色如冰的應龍,心中有著感激。
此話,看似是刁難,實際上卻是在給予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鴻鈞道族命令龍族,一是為了贖罪,二是為了防止四海本源動蕩。
但除此之外,還有其三」
敖玥的話才說到一半,此前最先反駁的睚眥,當即開口打斷道。
「其三是什麼?」
「其三便是為了保護龍族。」
敖玥也不惱怒,目光鄭重的說道。
「三族大戰,掀起無邊業力,此戰之後,不管是我龍族還是鳳族,甚至是走獸一脈,都受到了重創。
但因有鴻鈞道祖之語,使得我等三族在遭受重創之時,不會遭遇那些隱藏大能的覬覦。
而這,便是我口中保護的由來,諸位可能理解?」
說到這里,敖玥的目光,一一看向在場的龍族。
雖然這番話語不那麼好听,甚至听完之後,心中有著不平。
但是在場的一眾龍族,想起當年羅滅百萬生靈的情景,卻是說不出反對敖玥口中所謂保護的話語。
畢竟,鴻鈞比那羅,還要強。
「至于龍族出世的原因,此事更容易處理。」
見眾龍不在反對,敖玥心中一緩,繼續說道。
「我龍族化龍之法廣傳洪荒天地,四海之龍需要各司其職,但是那江河之中,卻依舊有著生靈化作龍族。
所以我的意思是,此番紫霄宮,我龍族可去,但所去之龍不應該過多。
若是遭遇洪荒生靈敵對,只要未踏入四海,則任何龍族不必出手支援。
功成,我帶著鴻鈞道族的傳承回來。
隕落,則你們對外宣傳,我已背棄了龍族,此前所有的舉動,與龍族無關。
如此一來,龍族無憂,因為四海還需要龍族鎮守。
另外,鴻鈞道祖此前的話語,是洪荒任何生靈都可以前往紫霄宮。
若是龍族不能去,則那前往紫霄宮的方法,不會入我等之耳,另外」
敖玥說到這里,目光看著神色有所變化的眾龍說道。
「我們可以將此舉,傳訊于鳳族和麒麟一族。」
「你當真願意放棄龍太子之名,只為了前往紫霄宮?」
龍之九子中的狻猊看著敖玥,沉聲道。
「若我失敗,便也不配背負龍太子之名,總得為我龍族,闖出一條路來。
一條即便不爭霸洪荒,也能讓我龍族如過去一般,可自由入淵海,逍遙翱九天之路。」
听到這話,一眾龍族皆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敖玥。
雖然,他們不喜敖玥,可在大是大非前,龍族不能再內訌。
更何況,敖玥此舉,是為了龍族。
「若再無意見,便先以此為重,左右我們還有二千余年的時間。」
隨著眾龍的沉默,應龍開口說道。
……
東海之濱,一條白色的神龍從深海之中呼嘯而來,落入崖上化作一名白裙少女。
「哥哥,你當真要這麼做嗎?」
待到龍族會議結束之後,听聞敖玥為了去紫霄宮而甘願背負背棄龍族之名的舉動,敖虹一臉擔憂的說道,目中有著瑩瑩淚珠。
可是這眼淚還未落下,便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撫模在了頭頂。
在那溫暖傳遞而來的一刻,敖虹順著敖玥的拉動,坐到了一旁素白的岩石上。
「妹妹,你說為何那小草,明明被岩石鎮壓,卻依舊要往外伸長?」
「為何?」
順著敖玥所指之處,敖虹看著那三寸余長的數株青草,在睫毛顫動之中,疑惑的問道。
「因為光。」
敖玥似想起了當日接受指點的一幕,在微笑之中,緩緩開口說道。
「那小草若是知曉有巨石壓頂,便不去生長的話,那麼最終它會困死在黑暗之中。
可是它出來了,從暗無天日的岩石之底,走了出來。
于是,這世間有了青草,我們也知曉了青草的存在。」
「不懂。」
敖虹搖了搖頭,說道。
「敖虹不想哥哥離去。」
「困在這里,我不會死,因為,我已經死了。
只有走出去,我才能看見光,才能尋找到我存在的價值。
當那價值尋找到的時候,他們便會知曉,我敖玥從不是龍族的罪龍。
盡管,此時的我,已不在乎他們的看法。
可是,我也想要看看,去看看那更廣闊的的天空。」
「這些話,是那位先生告訴哥哥的?」
看著敖玥臉龐上釋然的微笑,看著那如陽光一般微暖的笑容,敖虹聳了聳鼻子,在懵懂之中問道。
「雖是先生指點,但這些是你哥哥我悟的。」
敖玥模了模敖虹的頭顱,問道。
「哥哥真厲害。」
听到這話,敖虹雙眼泛著崇拜的目光,又問道。
「可以後,若是敖虹找不到哥哥了,怎麼辦?」
「哥哥會回來的。」
「不行,哥哥需得留給我一個憑證,如我此前給予哥哥的明珠一般。」
敖虹笑著撒嬌道。
「這龍符便是我給你的信物,若是我沒有回來,你只需向龍符傳信即可。」
說著,敖玥便將林毅給予的那片紫金龍符,放在了敖虹的手中。
「若是我不能回來,便代表我已經死去
那時,想來只有先生才能保我這妹妹的自由自在吧。
但願先生,能夠原諒我的冒然之舉。」
這般想著,兄妹倆在海浪的拍擊之中,靜靜的看著那東海之上的大日。
「哥哥,我能向那位先生請教修行嗎?」
某一刻,坐在崖上的小龍女,一臉微笑的仰頭說道。
「若是哥哥到時不回來,我就出去找哥哥。
而且,虹虹的修為高了,也可以幫助哥哥找到心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