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既然來了,何不下來見見。」藍城奕對著空空的院子說道。

一身無暇白衣、長身玉立的瀾淵,蜻蜓點水般落在院子里。

練羽凰已經睡了過去。

藍城奕將練羽凰輕輕托起,運氣將她送到了瀾淵面前︰「人暫時還給你。」

「你給她下了安眠藥。」瀾淵接住練羽凰,抱在懷中,看著她安詳沉睡的面容,萬般思緒涌上心頭。

「凌兒……」

「你不能帶走她。」凌霄從黑暗中出現。他本已走,但是察覺到異樣氣息又立刻折返了回來。

兩個宿敵見面,平靜之下是暗流洶涌。

「藍城奕,我讓你照顧好她,你卻轉身就將她交給別人!」

「如果一定有個男人,那個男人也只會是賀瀾淵。凌霄,難道你希望有一天她清醒過來後,怨恨你我嗎?」藍城奕道。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帶她離開魔界。」凌霄的語氣冷到極點。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瀾淵絲毫沒有退讓之意。

冷風盤旋驟起,兩股強大而無形的力量在乘鸞院迎面對峙。

「凌霄,你真要動手?」藍城奕道。

「怎麼,你要一起上?」凌霄臉色陰鷙,寒氣逼人,毫不退讓。

不等藍城奕說話,凌霄已經出手,追邪劍攜著寒光殺氣騰騰襲向瀾淵。

「你出手這麼狠,不怕傷了瀾汐!」

「如果賀瀾淵連她都保護不好,就更沒有資格帶走她!」

瀾淵抱著練羽凰換了個姿勢,躲開凌霄劍氣的同時,身上的逸塵劍已然出鞘,與追邪劍相擊,踫撞出刺耳的金鳴之聲。

「你以為你就能保護好她嗎?」瀾淵斥道。

兩人在乘鸞院打得天黑地暗,而四魔使听到聲音,也早帶人圍住了乘鸞院。

藍城奕在一旁默默看著,沒有出手幫任何人。

凌霄尚未完全復原,縱使瀾淵沒有用潛龍劍,他也逐漸處于下風。

幾十個回合之後,逸塵劍劃傷了凌霄的手臂。

正要向瀾淵要刺出第二劍時,他懷里的練羽凰突然睜眼,在他丹田處迅速點了幾個穴位,他此時毫無防備,因此丹田立即被封住,瞬間失了真氣,逸塵劍也停在了空中。

練羽凰翩翩然從瀾淵身上下來,運氣將逸塵劍收回,握在自己手里,然後伸出劍刃,徑直指向了瀾淵的咽喉。

這個變故是在場的人始料未及的。

「城奕哥哥,你下藥的哪壺酒早被我換啦。」練羽凰看著藍城奕方向說道。

藍城奕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酒壺,才知道自己竟然被她騙了。他藍城奕下毒從未失手,這次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他自嘲了一聲。

連瀾淵和凌霄都以為她中了安眠藥,她適才把所有人都騙了,又何止藍城奕一人。

瀾淵真氣竟然被封鎖,這也是開天闢地是頭一回。

更荒謬的,是他最愛的小師妹,竟第二次將利刃指在他的面前。

「想要帶我回太乙山,怎麼不問問我的意見呢?或許,我自願跟你走也不一定呢。」

瀾淵看著她的臉,試圖暗自沖開穴位︰「你要殺了我嗎。」

「殺你?」練羽凰眨了眨眼,將劍刃順著他的脖頸移向他的臉頰,「我怎麼舍得呢。」.

瀾淵被七絕綾綁在了乘鸞院主殿里,此時正同練羽凰一起坐在矮榻上。

練羽凰正笑吟吟看著賀瀾淵,用小銀匙一勺勺吃著一碗蜂蜜,她舀了一小勺給送到瀾淵嘴邊︰「昆侖墟冬雪蜜,很甜的,你嘗嘗。」

「凌兒,跟我回太乙山,好不好?」瀾淵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練羽凰舉著蜂蜜的手依然停在他嘴邊,等著他回應,他閉上雙眼,嘆了口氣︰「凌兒,到了太乙山,你想怎麼樣都行。」

「我現在就是想怎麼樣都行啊。」練羽凰見他不配合,便把蜂蜜放進了自己嘴里,「你既然想讓我跟你在一起,何不留在魔界陪我?」

「我是想跟你永遠在一起,凌兒,放開我,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練羽凰放下蜂蜜,手指一揮,七絕綾纏裹瀾淵的方式變了變,剛好給了他可以自由伸展手臂的空間,然而,也僅此而已。

瀾淵雙手得了自由,立刻將練羽凰攬在懷里,深情地親吻她的頭頂發間,釋放自己積累成疾的思念。

練羽凰享受著溫柔的安撫,眼神柔和下來,像一只乖巧的貓。

「大師兄,你在天魔宮好好陪我幾日,我便隨你回太乙山,好不好?」他听她聲音軟軟地說道.

陰暗天魔宮地牢內,四周石壁點著幾簇明火,練羽凰坐在空曠的審訊室,旁邊坐著被捆綁的瀾淵。

他們面前的刑柱上綁著一身淺藍色衣衫、蒙著面紗的女子。

「賀掌門,想不到你竟然也……」那女子一臉不可置信。

「你是?」涂山弟子瀾淵也認識不少,但這人蒙著面,聲音也有點陌生,他一時不知道是誰。

「火離,把昏迷的那個弄醒,帶過來。」練羽凰對守在一旁的火離說道。

火離立刻開了旁側的一扇牢門,將里面被干涸血漬裹住的昏死的人拖了出來,火龍鞭在那人身邊的地板上甩出「啪」的一聲脆響,濺起的火星子飛到了那人臉上,燙得他微微睜開了眼。

那血人正是陸縉山。

藍衫女子盯著陸縉山,竟然開始渾身顫抖起來。

「你……你怎麼樣?」女子的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陸縉山听到這個聲音,失魂地頓了一刻,才慢慢地抬頭,看向了邢柱上的女人。

他雙眼努力睜大,直勾勾地盯著蒙面的藍衫女子,然後,他像是終于確定了什麼似的,激動得似乎忘記了呼吸︰「你是玉、玉笙……」

他雙手在地上抖動,按住地板努力的支起身子,嗓子里發出嘶啞干涸的聲音︰「玉笙,你,你還活著?」

「是,我還活著……」

「你這個,你這個騙人的女人!……你為什麼騙了我十七年?」

「是,我騙了你十七年,我沒有死……」

陸縉山眼神里有驚喜、有悲怨,一時笑,一時又罵︰「十七年,玉笙……你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這麼狠?這十七年你難道就不曾想過我嗎?你就不曾想過我們的孩兒嗎?」

「我當然想,日日都想,時時都想……」

「可你,還是不來找我,你也不管清兒……」

陸縉山氣息急促,看著像隨時要背過氣去,他捏著拳頭毫無意識地砸著地板,本來身上血液已經凝固,此刻手指關節又流出新鮮血液。

「看來我猜對了,果然是陸天清的娘呢。有趣。」練羽凰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的表情,對一旁的澤蕪道,「去,叫陸天清過來,拜見拜見他的娘親。」

瀾淵也是才知道,原來祁山派掌門的夫人,竟然是涂山派掌門的師姐玉笙。

不過此刻更讓他在意的,是堂堂一派掌門陸縉山,竟然被打成這副模樣。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他小師妹下的手。

可是陸縉山身上一條條的鞭痕,很明顯全是鎖靈鞭造成的。

她到底想干什麼?

陸天清很快被帶過來了。

當陸天清看到地上的血人竟然是他爹時,腦袋都空了,眼淚立刻充盈的眼眶,撲了過去︰「爹,你怎麼成這樣了?爹?爹你沒事吧!」

「你騙人!你說了不會傷害我爹的!」他噙著眼淚,滿臉怒氣地看向練羽凰。

「我是答應過你,不殺他。他不是還活者麼?」

陸天清像是對她失望至極,不再理她,他將他爹小心地扶起,靠在自己身上,不斷地詢問他爹有沒有事,哭的眼淚鼻涕一把又一把。

「天清……清兒……」玉笙顫抖的呼喚了兩聲。

陸天清茫然地看了玉笙一眼,又看著他爹,心道這女子怎麼認識我?她是什麼人?

陸縉山模住陸天清的手︰「清兒,她就是你娘……」

「爹,你說什麼?我娘不是早就死了嗎?爹,你是不是傷得糊涂了……」

「爹沒有糊涂,她就是你娘……」

「爹,這人蒙著面,連樣子都看不到,你怎麼就認得她是我娘了?」

「她的聲音,她的眼楮,她的氣質,在我腦海里住了十七年……清兒,那怕你娘變成一個一百歲的老太婆出現在我面前,我也能第一時間認出她……」

玉笙聞言淚落不已。

「她真的是我娘?」

陸天清的眼楮瞪著,對比一看,那眸子果然和玉笙很相像。只不過,玉笙的頭發蓋住了額頭眼角,別的部分看不出什麼端倪。

「清兒,你的生日是十一月初八,你出生的時候天剛剛下過一場鵝毛大雪,天清氣明,所以你爹給你取名天清。你左腳踝外側又一顆圓圓的黑痣,頭頂有兩個發旋……」玉笙一字一句地說著這些細節,回憶起腦海中存了十七年記憶。

陸縉山也痛苦的閉上了眼楮,跟著一起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你都知道……你真的是……娘?」陸天清被突如其來的事實驚呆了,他看看他爹,又看看玉笙,恍恍然不知所措。

「你應該高興才對,天清,你現在是有娘的人啦。」練羽凰在一旁悠閑地看著戲,漫不經心插嘴道。

「我……我有娘了?我有娘了?我娘,我真的……娘?」陸天清沖玉笙猶猶豫豫地喊了一聲。

玉笙激動地應了一聲,眼淚打濕了她的面紗︰「清兒……」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