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血之毒已消失世間幾百年,解毒方法也隨之消失,不過我曾經在一本毒經上見過記載。要解此毒,需一種極其難得的藥材,名月下仙姬,花開藍色,高約一尺,這種藥材生長在極寒雪域之上,岩縫之中,白天難覓蹤跡,只有到了夜間,子時到丑時,才有可能出現,而且是必遇到靈氣之物才可能出現。」司空明滅道。
「我們去采!」瀾久道。
「要十二株。」司空明滅道。
「我們一定想盡辦法采來!」火離道。
司空明滅點點頭,繼續道︰「在腐血毒治好之前,必須開始治療寒尸蠱。寒尸蠱乃北域極寒之物,所以,必須要以極熱之物克之。這世上有一種東西,或與寒尸蠱的寒性最為相克——南海火奴島上的火龍之血。」
南海火奴島,此島凶險無比,島中心的火奴山常年赤火炎炎,又有一條身形巨大的火龍盤踞在火奴山中。火奴島環境惡劣,又加上火龍性情暴烈,攻擊性極強,一般人根本近不了火龍的身。曾經試圖屠龍取血的人,幾乎都有去無回。
「從未听說有人從此島活著回來……」瀾台道。
「若沒有此藥,就只能選擇另一種治法。」司空明滅道,「你們自己決定。」
「我去。」瀾淵道。
「掌門師兄,我們和你一起去。」瀾台道。
「你們最好有取回火龍血的把握。若自覺危險,我們這邊派兩人同去幫忙也是可以的。」火離插嘴道。
瀾淵搖搖頭,對四位師弟道︰「剛才司空前輩說,若要治寒尸蠱,須先治腐血之毒。月下仙姬那般難采得,又要十二株之多,不是易事。你們四個隨四位魔使一道去采吧。我一人去南海火奴島即可。」
「從前,去火奴島之人之所以都有去無回,是因為像我這種身手不凡的人,從未踏足過。」藍城奕輕蔑的笑了笑,道,「賀瀾淵,我隨你一起去吧。」
瀾淵遲疑片刻,道︰「好,多謝藍仙師。」又對四魔使等人說道︰「辛苦諸位。」
「我們又不是為你們太乙門,犯不著謝。」訓風斜了一眼道。
「好吧,掌門師兄,你們務必要小心啊。」瀾台道。有了藍城奕一起去取火奴島,幾人也不再說什麼。
司空明滅將畫著月下仙姬圖的藥書給幾人看了一眼,又對他們說了幾句采摘月下仙姬的時機和必須注意的事項。
「明日卯時之前,你們必須把兩種藥材拿回來。否則銀針失效,腐血毒和寒尸骨就會立即發作。」.
第坤對凌霄道︰「尊主,您在這里等候,我們會盡快采到月下仙姬趕回。」
凌霄道︰「我一道去。」
「可……」
「不必多說,走吧。」凌霄打斷第坤,心里默默對屏風內的風芷凌道︰「羽丫頭,等我回來。」說完大步出了門,四魔使隨之而出.
夜空幽藍,深邃無雲,只有一輪殘月孤零零懸在高空,將皚皚冰川裹上一層銀白。
「小心!」瀾久腳一滑,差點從岩石縫中摔下去,下面正是千丈冰川裂縫,火離剛好在他下方不遠處,見瀾久往下墜落,忙大喊一聲,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瀾久借火離之力,攀在了突出的岩石上,只見手臂上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不可以用法術,不可以用法術……」火離念叨道,「老子剛才要被你嚇死了!差點用了法術!」
「多謝。」瀾久低聲哼唧了一聲。
「你是得謝我!」火離道。
瀾久嘆息道︰「我剛才好不容易看見一朵月下仙姬,卻又突然消失了。唉!」
火離奇道︰「你竟然看見一朵?是什麼樣子的?為什麼會消失?是不是你把它嚇跑了?你……唉,太氣人了!這都到子時了,再采不到,可怎麼好?也不知道尊主他們怎麼樣……」
「既然我能看到,想必我師兄他們也都能看到,只要他們不失手……」
瀾久正說著,火離突然瞪大眼楮壓低聲音對他急道︰「你右手邊,右手邊!有一朵!」
瀾久扭頭一看,果然是一株月下仙姬!
他興奮地就要伸手去摘,火離忙低聲道︰「輕點,輕點……別嚇跑它……」
瀾久放輕了動作,緩緩伸手過去,摘下了那朵在月光下閃著藍色光芒的晶瑩花朵。
兩人喜不自勝,竟然忘記了彼此白天還視若仇人大吵過一場,若不是爬在岩石半空不方便,兩人差點就要相擁在一起。
「要遇到有靈氣之物才能出現,原來,你也算是有靈氣之物!」火離感嘆道。
「一定是因為我器宇軒昂,吸引了它……」
「我呸!我算是見過比我還不要臉的人了……」
瀾久正喜滋滋的開心得意,不經意抬頭時,臉色又凝住了,他激動道︰「別動!你頭上,頭上有、有一朵!」
「……」火離緩緩抬頭,生怕自己一用力,就嚇跑了那嬌女敕的花朵.
丑時過後,幾人慢慢在雪域山下匯合。先是火離和瀾久,然後是瀾台、瀾秋、訓風、澤蕪、第坤,其中第坤兩朵,其余一人一朵。
「八株了,還差四株。」第坤道。
「第坤,你不錯啊!竟采了兩株!」火離贊嘆道。
此時瀾真趕了過來,手中也有兩株。
「十株了!」瀾久道。
還差兩株,凌霄還沒有回。
幾人焦慮地在原地等待,時間一點點過去,連台真久秋四人都緊張起來。
「沒有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會擔心凌霄的死活。」瀾久嘖了一聲.
「第坤,你不是和尊主在一起嗎?為什麼沒有一起回來?」訓風問道。
「我本與尊主在一起,我們當時遇到了一株月下仙姬,我正采的時候,尊主和我分開了,後來也沒有找到他。」第坤道。
「尊主他身受重傷,會不會……」澤蕪擔憂道。
「來了!」火離正在原地轉圈,忽然看到了遠處白色冰雪之上一個黑影,忙迎了過去。
第坤、澤蕪和訓風也都迎過去,走到近處,才發現凌霄渾身是血,用追邪劍撐地艱難往前挪著步子。火離和第坤過去一把扶住了他,凌霄緊繃的身子立刻松懈了下來。
「尊主,怎麼回事?」第坤問。
「回來時遇到了一群雪狼,受了點小傷。月下仙姬一共有多少株了?」凌霄問道。
第坤答道︰「有十株了。」
「夠了。」凌霄幾不可聞地松了一口氣。
這時瀾久跟過來問道︰「你竟然沒有采到月下仙姬嗎?」
「五株,在我袖中。」凌霄答道。
好在雪域山離懸圃湖並不算很遠,九人趕回懸圃湖時,剛過寅正.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了。」司空明滅看了一眼銅壺的刻度。
瀾淵和藍城奕還沒有回。
司空明滅讓蒙堯取了十二株月下仙姬搗碎成汁,余下的三株讓阿桑放冰窖中封藏。又叫阿桑領著第坤等人去冰窖中取來一塊窖藏許久的懸圃湖底萬年寒冰。
「這萬年寒冰爺爺得來不易,爺爺要用做腐血毒的解藥麼?」合歡看不見,卻听得極清楚,她好奇地問道。
「正是,小合歡真是聰明。」司空明滅道,「你們誰,過來,給我做十個小冰盒。」
四魔使和台真久秋四人一起過去,按照司空明滅的吩咐,將寒冰用劍切割出十個掌心大的冰方塊來,又將方塊挖成中空狀。
「果然是萬年寒冰,這麼久竟然沒有絲毫融化。」瀾台嘆道.
蒼穹漸漸蒙上一層灰色,一扇扇薄紗制的窗戶紙透著蒼白的光,宣告著黎明將至。
風芷凌依然昏迷著,她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正隨著漏壺的指針刻度向上而越來越逼近生死邊緣。
「一定要按時回來,一定要按時回來……」火離嘴里不住的碎碎念。
蒙堯終于說服凌霄,替他敷胸口的潛龍劍傷。她取了一些藥材搗碎,用雪白的紗布裹住凌霄的傷口,凌霄果著精煉的上身,心不在焉的被蒙堯擺弄了一陣。
可潛龍劍傷又何止是那一處傷口之痛?傷口敷好之後,凌霄坐在廊下,一手扶著胸口,頭上滲出大顆汗珠,眼楮卻一直盯著院門方向。
終于,一陣短促的勁風掃過,凌霄鬢邊的碎發向後吹動。
他的嘴角極輕地上揚。
是瀾淵和藍城奕回來了。
瀾淵手中拿著一大水囊火龍之血,藍城奕手里一個包袱,里面裝著一顆血淋淋的——火龍之心。
漏壺的刻度指向寅正三刻.
兩人都負了傷。
一行人都起身迎了過去。
「為什麼還多取了一顆心?」凌霄問道。
「這是司空前輩要的。」藍城奕解釋道。
司空明滅道︰「這算作是我救人的酬金。怎麼,你有意見?」
凌霄便閉口不再多言。
瀾淵將把盛放著火龍之血水囊放入阿桑早早準備好的器皿中。
司空明滅則立即取來一套銀針,倒出一些火龍之血在淺碟中,將銀針完全浸沒在血里。
「阿桑,把我的這顆心給我放到冰窖去。」司空明滅頭也不抬的吩咐道.
瀾淵和藍城奕出發前,司空明滅對他們兩人說道︰「你們若是想讓我救人,我還有一個要求。幫我把火龍之心也一並取回來。」
瀾淵和藍城奕當然只能同意。
司空明滅強調道︰「記住,要活著的龍心,而且必須不能損傷分毫。」
既不能誤傷損了龍心,也不能下手太重殺死火龍,必須在火龍活著的情況之下,取出完好的龍心,難度自然不知增加了多少。所以,兩個仙門中法術最高的人,才與火龍鏖戰許久,能在卯時前趕回,實屬拼死相博.
火離想不明白,明明可以等先治好小主人的傷再去取那顆火龍之心,這個司空神醫為什麼非要在這人命關天的關口提這種過分的要求?不過最終他只是嘟囔了一句︰「還好沒有因為取心耽誤了回來的時辰……」
凌霄瞪了他一眼,他便不再說話了.
「司空前輩,可以開始療傷了吧?」藍城奕問道。
「小堯,立刻卸針。」司空明滅看了一眼時辰,語氣果斷地吩咐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