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最炎熱的午後,盛夏的蟬鳴依舊不知疲倦地響徹,夾雜著火車由遠及近的鳴聲,最後才是一行人雜亂的腳步聲。
自降星山回歸的眾人就這樣走著,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情緒。
事情並不是從禮堂光揪著林嵐的衣領子,質問他「為什麼放走黑雷恩」開始的,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林嵐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冷漠到近乎無情地拍開禮堂光的手,轉身離去開始的。
「禮堂光,別忘了,你才是銀河火花的持有人,我所持有的銀河亮光火花,是你的分身,也是你的附庸。」
明明嘴上說著「附庸」,「分身」什麼的,可青年身上的氣場卻更像是一位嚴師,一名主宰。
「我是你的保險絲,禮堂光,而並非你的擋箭牌,你的保姆,如果你永遠追不上黑雷恩,追不上我的話,這顆星球,這個宇宙,都會不可避免地遭到毀滅。」
「不是……還有你嗎?」禮堂光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把「林哥」兩字說出口。
「我……」林嵐的眼中有一瞬恍忽,但很快又被深不見底的漆黑帶走,他生硬地撇開了這個話題,轉過身去,黑色的風衣微微顫抖,「無論你是否明白,但我終究要離開的,小光……嘖。」
像是從什麼幻夢中掙月兌出來一般,青年冷哼一聲,俊朗的臉上閃過一抹陰霾,邁開大步離開。
于是踏上回程的,自此少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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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我有點累,幫我搞點好吃的。」
青年將風衣朝衣帽架上一丟,把自己用力地丟進了沙發,沉默許久後,忽然用力申吟了一聲,捂住額頭︰
「這都是什麼事啊!明明原計劃是直接把銀河火花搶了,然後快快樂樂地從路基艾爾手里拿來黑暗虛擬火花,瘋狂迫害我的昔日同窗才對!」
直到此時,青年才放任自己的迷茫和糾結流于表面。
比起在《原生之初》的表現,他在《銀河》的表現完全不對勁。
想當年,他殺入黑暗陣營,將才氣那個原定黑暗大Boss架空,又孤身潛入加農攪風攪雨,最後哪怕是五奧齊上陣……噢還有個戰神,都沒在他面前討得了好,甚至身為究極奧的賽迦都敗于他手,最後帶著海量的數據離去,無非是最後出了點小小小的意外……
但無論如何,都比《銀河》里的表現要瀟灑太多了。
「羈絆……」林嵐忍不住苦笑,「我看是牽絆才對吧?早知道就不去重溫小學生活了,現在搞得不上不下的,竟然還失手讓黑暗路基艾爾逃離了我的魔掌,唯一的收獲竟然只是兩個火花人偶,銀河亮光火花還是銀河主動給我的。」
說到底,林嵐前世也是和平年代的一份子,很多觀念,不是刻意改變就能夠做到的。
長達六年的相處時光,生而為人,又怎能不心有觸動?
黑金色的神秘之書出現在林嵐手上,無風自動,將記錄完全的雷歐奧特曼和海帕杰頓呈現在林嵐面前。
在他們之後,是幾百甚至上千頁的,進度條卡在99.99%的怪獸和奧特曼。
看著看著,林嵐又將記錄者之書隨手一丟,從衣兜里掏出了銀河亮光火花。
「說起來,我的計劃就是在這里出現變化的……銀河。」林嵐的眼神變得幽深,久久的猶豫著,手指肚摩挲著火花精致的外殼。
「主上。」面容沉悶的男人一直待在林嵐身邊,這時忽然開口,「我懇請您听取我的想法。」
「嗯哼?」
男人走到林嵐面前,左手撫胸,單膝跪地︰「主上您旅途的意義,是什麼?」
「……」林嵐若有所思地敲打著澹藍色的水晶火花。
「為了目的而奔走,和在旅行中追尋目的的意義是不同的,主上,請不要被限制了。」男人深深地低下了頭,「很抱歉說了僭越的話,請責罰我吧,主上。」
難言的沉默降臨,無論在門里還是門外。
終于,青年帶著笑意的話語打破了寂靜︰「不要這麼一板一眼的嘛,阿福。」
林嵐拍了拍手下的肩膀,滿是認同地點頭道︰「或許是失去了黑暗路西法這個最強的戰力吧,我確實在不知不覺間,為了記錄數據而失去了本心,為此想要逼著自己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唉,這般想來,確實是不夠成熟啊。」
「主上……」
「咕都咕都咕都……哈~」林嵐將一杯肥宅快樂水一飲而盡,用一種「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氣勢將它摔到垃圾桶里,抹了抹嘴角,「謝啦,阿福。」
青年微笑著,陽光在他俊朗的臉上勾勒出恣意的弧度,他高舉著銀河亮光火花,大聲喊道︰
「你有意識沉寂在這里吧?銀河!來吧,我們哥倆說說話!」
銀河亮光火花忽然閃亮,帶著林嵐不見了蹤影。
「主上!」
「主上啊!」
「啊啊啊怎麼辦啊,哥哥!」
「我也不知道啊,妹妹!」
辦公室的防彈大門頓時被掀飛,一群男女從門外撲了進來,卻並沒有見到主上的身影,所有人(嗯,姑且當做人吧)頓時都慌了起來,原本安靜的辦公室熱鬧的和菜市場一樣。
梅嘎福拉什的臉上 地爆出「井」字。
「你們給我……安靜!隔離空間!」
「冷靜……冷靜點啊,梅哥!至少讓我出去先……噗!」
辦公室的聲音逐漸消失,有時是一只手,或是一條腿突兀地沖出門口,又像是受到了不可抗力版,慢慢地,絕望地被拖了回去……
終于,防彈大門無聲地回到崗位,將自己關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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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嵐睜開眼楮時,銀河奧特曼的身姿便出現在他眼前。
「初次見面,林嵐。」銀河沖他頷首,「或者說,再次見面,黑暗記錄官。」
林嵐咂模半晌,開口道︰「我真的毀滅了光之國?」
銀河毫不意外地回道︰「黑暗記錄官確實毀滅了光之國。」
「那你呢?既然光之國毀滅,你又來自哪里?」
銀河奧特曼的眸光閃了閃,無言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等離子水晶。
「……什麼意思?」林嵐皺了皺眉,某種荒謬的想法一閃而逝,並在下一刻得到了證實。
「這是……光之國最後的結晶,等離子水晶。」銀河澹澹道,「而我,是光之國殘留的一切匯聚而成的奧特曼,銀河奧特曼。」
「換言之,我是那個宇宙的,最後一個奧特曼。」
林嵐童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