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靈力席卷著兩人飛到了文府上空,盧道玄帶著江婪居然來到了文府七閣,七閣以雲為基,錯落有致的建在半空中,宛如仙境一般。
當江婪看到’筆退閣‘三個大字時,有些猶豫。
「盧老爺,這可是文府禁地」
筆退閣是文府供奉著歷代名士先賢畫像的地方,沒有府主的允許,誰也無法踏進一步。
「放心吧,是魏昌黎讓你來的」
听到盧道玄這麼說,江婪才算是邁了進去。
在進入筆退閣前,江婪察覺到了幾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掃過,既然沒有阻攔,自然是因為收到了命令。
筆退閣並不大,只有上下兩層而且非常空曠,牆壁上掛著幾十幅人物畫,這些就是曾經文府的歷代先賢。
畫旁還專門有一個冊子介紹他們的生平,還有一個架子,上面擺放著這些人曾經使用過的筆。
盧道玄站在門外整理好衣冠,然後躬身一拜進入了筆退閣,江婪也照著做了一遍。
盧道玄帶著江婪直接上了二樓,這里只有兩幅畫,正是文府創始人文正公、以及將文府發揚到最頂峰的二代府主逍遙公!
在文府中,從來沒有磕頭這一項禮節,可是看到盧道玄在兩幅畫像前恭恭敬敬的叩首,自己的師父都在磕頭,自己跟著跪肯定是沒錯的。
「這兩位一個是我師父,一個是我師爺,算你小子識相」
「師傅,您讓我賞的畫呢?」
逍遙公的畫架子上拜訪了不少畫軸,盧道玄從里面取出來一卷,然後展開。
江婪用手一撫,這畫紙居然是極品五雲流沙箋,而且只是看了一半,便已經能隱隱察覺到這畫的品質。
「天品畫!」江婪說道。
「不錯,可惜這幅畫缺了一半」
畫卷展開以後是一幅人物肖像畫,畫中是一個矮胖的人,光著腳坐在一塊大石上休憩,不過最奇怪的是這人背上趴著一只巨大的蛤蟆,而人像殘缺了一半。
「這畫怎麼樣」盧道玄問。
「這畫造型布局奇特,性格突出,筆法粗厚,鉤勒粗細咸宜,起伏有致,渲染精到。
您看這里,以澹菜烘暈,使畫面襯托出陰暗凹凸,富立體感,可謂是筆法奇絕,八面生意」
可以說,這是江婪來到御靈大陸以後見到過最秒的一幅畫。原本他以為依靠著自己所學的畫技足以藐視天下畫師,可是見到這幅以後,才知道自己是坐井觀天。
「我知道你擅畫人物,能不能全色」盧道玄又問。
全色就是將原本已經殘破的畫進行修補。
「盧老爺,您也知道想要全色並不容易。
我有我自己在落墨和著色的習慣,創作出這幅畫的畫師落筆見鋒芒而顯,而我要抑制自己的風格遵循’隱‘字,這甚至比我自作一幅一模一樣的還要難。」江婪如實說道。
「難的意思就是有希望?」
「我需要將這幅畫帶走,仔細研究筆觸,畢竟原畫用禿筆的地方,我不能用中鋒,用中鋒的地方,我不能用偏鋒」
盧道玄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點頭。
「好,我做主你帶走」
「先說好,想要補全,起碼需要一年半載的時間」
「沒問題,這些畫已經殘缺了幾百年,不差你這一年半載,但有一個要求就是完好如初與古無殊。」
「我只能說盡量,還有什麼叫這些?」江婪反問。
盧道玄笑著又取下了幾幅一一展示
「這是《眾生禮佛圖》,這是《行吟圖》,這是《潑墨仙人圖》!」
這是江婪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天品畫,只不過這些畫全部都帶著殘缺。
「那些山水卷和花鳥卷,我一直在與魏昌黎花費百年的時間努力補全,可是人物畫師丹青一道的禁忌,我們兩個都不擅長人物畫,只能靠你了」
「有什麼好處呢?」江婪賊兮兮的笑著。
「普通文士能看到府主真跡已經算是造化了,讓你帶回去研究,你還要好處?你可知道如果你能補全,對你同樣是一場修行」
江婪沒有拒絕,這些畫應該是出自文正公或者逍遙公之手,他在全色的過程中同樣會學習到兩代御靈大陸最強畫師的畫技,不是什麼人都能有這樣的機緣。
「不過你是我徒弟我當然得幫你一把,讓魏昌黎大出血一回,你放心,在你全色以後,你得到的絕對比你想到的要多」
師徒兩人相視一眼,笑的很猖狂,能算計魏昌黎一把,可不是誰都可以。
「全色可以暫時擱置,心上有這回事就行。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去好好準備鵝湖會的畫」盧道玄拍了拍江婪的肩膀。
「這一次鵝湖會我帶隊,你要是不給我長臉,小心我抽你」
「您帶隊?不是說府主親自帶隊嗎?」
「他一天天沒個正形,現在更是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晃蕩,只能我去了」
從筆退閣離開以後,江婪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師父,他們都去密訓了,您有沒有什麼能教我的」
看到江婪嬉皮笑臉,盧道玄的手直接捏在了他的臉頰上,然後咬牙切齒的說道。
「有事的時候叫師父,沒事的時候叫盧老爺,不高興的時候叫盧老頭,你還真是我的乖徒弟啊」
「告訴你,什麼都沒有!」
江婪氣機敗壞的離開,本以為拜了一個名師,天下第一畫師,沒想到一直都處于被散養的狀態。
「師兄,這一次的鵝湖會非同一般,你真的不教給他一些什麼?好歹也應該親自指點他修行,不然你這師父當的也太不合格了吧!」
魏昌黎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盧道玄身旁。
「我教不了他」盧道玄苦笑著。
「這小子是個怪胎,單論畫技都不遜色于我,而且他修行的路子與一般畫師截然不同,自成一派。
若我將自身領悟灌輸給他,或許不但無法對他起到幫助,反而還會起到反作用。」
「所以你做的就是以權謀私,把咱們師父留下的至寶拆分成好幾堆,悄悄給他領悟?師兄,你這可是很讓我難做啊」
「魏昌黎,我有這麼一個寶貝徒弟你就偷著樂吧,不然等你閉眼那些話都補不全」盧道玄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