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內。
就在賈珠陷入遐思之際,寶玉忽然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襲人、麝月兩個丫鬟。
史湘雲一見寶玉來,忙喊了一聲︰「二哥哥!你快來陪我玩!」
由于史湘雲年齡尚小,因此發聲有些拗口,因此「二哥哥!」喊成了「愛哥哥!」惹得探春出言嘲笑她吐字不清。
「雲妹妹!」
寶玉不由得喊了一聲,眼神中全是激動之色,但是看到賈珠躺在欄桿上時,原本帶著笑容的臉面頓時嚴肅起來,而後恭敬地朝著賈珠作揖道︰「大哥安好!」但是眼角的余光卻是瞥向了史湘雲。
若是放在往時,寶玉定會上前同史湘雲胡鬧,但眼下由于賈珠小半年以來對其嚴加管教,因此在賈珠面前,寶玉十分守禮,從不敢有半點孟浪之舉。
對于寶玉,賈珠並不想任其自生自滅,畢竟不管怎麼說,寶玉才是這個紅樓的第一男主,而且從血緣關系上來說,是賈珠的親弟弟,所以賈珠還是希望其能夠成才的。
賈珠沒有為難寶玉,而是說道︰「寶玉!你同湘雲也有半年多未見了,你且帶湘雲去你那院里玩一會吧!」
寶玉忙高興的說道︰「多謝大哥!」而後徑直上前拉起史湘雲胖乎乎的小手,便朝院內走去,惹得探春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喊著︰「二哥哥偏心!只拉湘雲的手,不拉人家的手!」
幾人離去之後,走廊內重新恢復了安靜,院里吹來一絲涼風,讓原本酒就沒醒的賈珠又不由得打起瞌睡起來。
忽然賈珠察覺到有人觸踫自己的大腿,夢睜開眼,但見一身穿藍色薄紗襦裙、身材凹凸有致,曲線玲瓏的婦人正趴在自己腿上朝著院中嘔吐。
這身衣服賈珠曾經見鳳姐穿過,所以賈珠便以為鳳姐今晚喝多了,因此忙抬手輕拍著鳳姐的背,笑言道︰「大晚上的,喝那麼多酒干什麼?幸虧是踫到了我,若是踫到別人,豈不是讓人白白沾了便宜!」
說著賈珠不由得伸手在那挺翹的臀部 地拍了一巴掌,惹得佳人不由得嬌呼一聲,忙掙扎著要站起來,但許是喝的多了,因此還未站穩,竟然搖搖晃晃的倒在了賈珠的懷里。
賈珠不由得笑道︰「鳳姐兒!我這可是第一次見你主動投懷送抱啊!」
說著,賈珠一手摟著婦人的腰身,一手往婦人懷中探去
「大爺!你在干什麼?」
恰在此時賈珠看到他面前一身大紅色羊皺裙的鳳姐正怒視著他,賈珠借著酒意笑道︰「姐兒!你不是在我懷里嗎?怎麼又跑到我眼前了?難不成你會變戲法不成?」
賈珠說著手不由得一用力,懷里的佳人頓時嬌羞道︰「相公!別~」
一聲相公將賈珠驚醒,畢竟府里只有李紈會這麼稱呼他,因此賈珠忙將手從婦人的懷里收回來,而後將婦人的臉扭轉了過來,但見好看的心形臉上柳葉彎眉,微眯著的月牙似的眼楮,高聳的小瓊鼻下是一張紅潤的櫻桃小嘴。
「臥槽!這誰啊?」
賈珠 地從欄桿上起來,不曾想動作太 ,婦人整個身姿朝前傾去,賈珠見此忙拉住婦人的胳膊,然後一用力,婦人整個人被摟到了賈珠的懷里。
而賈珠由于起身太快,又加上拉住婦人手的時候,有些用力過 ,因此在慣性的作用下,整個人直接躺在了地上,幸虧賈珠頭抬了一下,若不然最起碼也要跌個腦震蕩。
「大爺!」
鳳姐不由得嬌喊一聲,而後忙上前要將賈珠給攙扶起來,但是賈珠只覺得腰間十分疼痛,想來是方才動作太快,閃到腰了。
因此也顧不上去感受懷里的嬌軟身軀,忙忍痛說道︰「快!趕緊將她扶起來,若不然等下就說不清楚了!」
幸好發生這一幕的時候,平兒走了過來,因此和鳳姐忙上前一起將婦人給架起來,若不然光憑借鳳姐一個人的力量是斷不夠將地上喝醉的婦人給攙扶起來的。
婦人剛被鳳姐給攙扶起來,王夫人就帶著一群丫鬟婆子來到了這邊,但見賈珠躺在地上不動,以及在平兒懷中昏迷不醒的年輕婦人,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珠兒!你怎麼躺在地上不起來?」
賈珠忙咬牙道︰「太太!我起不來!」
王夫人見賈珠額頭現出大顆汗珠,忙上前蹲在地上,道了一句︰「喲!我的兒!你這是傷到哪里了?快來人哪!」
剎那間眾丫鬟婆子亂成一團,好在鳳姐穩住了心神,指揮婆子們抬來一張藤椅,而後將賈珠抬回院內,又急忙命人去請來胡太醫給賈珠診斷。
萬幸賈珠並沒有傷到筋骨,只是扭身了腰,修養幾日即可,王夫人、李紈、鳳姐等人這才放下心來。
彼時賈政已經酒醒,從趙姨娘房中醒來之後,听聞長子賈珠摔傷了,急忙前來看望,也正好听到了胡太醫所言,又見賈珠已經沉沉睡去,因此便朝著王夫人問道︰「珠兒這是怎麼了?怎會無緣無故的摔倒?」
王夫人看了一眼鳳姐說道︰「老爺!我去的時候,珠兒就已經躺在那里了,至于為何如此,我也不知,鳳丫頭應該知道事情的起因吧?」
鳳姐見賈政看向自己,忙走上前恭敬的說道︰「老爺!今兒個我同璜弟的媳婦金氏一同在大花廳吃酒,行酒令,金氏輸了好幾回,因此喝了不少酒,一個沒留神,她不知怎的就出來了。許是尋茅房,亦或者是出來透透氣,結果不知怎得正好和酒醉的大爺撞到了一處,後面大爺就扭傷了腰!」
鳳姐是第一次當著賈政的面撒謊,因此內心是緊張的要死,手里的絲帕已經被牛成了麻花狀。
「咳咳咳!」
賈政不由得咳嗽了幾聲,而後說道︰「既然是意外,那就無甚好追究的了,但畢竟男女授受不親,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用老爺我教吧!」
鳳姐忙點頭道︰「老爺放心!我都已經吩咐下去了!」
由于出了賈珠這一茬,為免有意外再次發生,賈府的一眾丫鬟婆子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因此直到各院落鎖,也沒在出什麼小插曲。
賈寶玉和史湘雲在自個的院子里玩的十分開心,因此賈寶玉去央求賈母將史湘雲留下小住幾日,賈母自然答應了,史湘雲的兩個嫂子也沒說什麼,而是將史湘雲的一些換洗衣物送了過來,似乎提前就準備好了。
且說鳳姐派人將醉的不省人事的金氏送回家中,金氏在一眾丫鬟服侍之下,簡單的洗漱一下,便褪去外衣只穿褻衣褻褲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金氏的丈夫賈璜回來的比較晚,畢竟男人們要比女人們能喝,也是喝得酩酊大醉般的回來了,跌跌撞撞地走入房中之後,恰好看到金氏正斜躺在床上,春光大泄。
以往夫妻二人房事那都是熄滅燈之後,黑燈瞎火的情況下發生的,而眼下借著昏暗的燭光,金氏玉體橫陳,身著寸縷無疑給賈璜帶來了一番別樣的新鮮感。
賈璜咽了一口唾沫,而後摟著金氏,求歡,不成想金氏卻是轉過身子朝里,背朝著賈璜,道了一句︰「別鬧!趕緊睡吧!」
賈璜也沒有生氣,而是月兌去衣裳,然後將金氏的嬌軀掰正,就欲行雲雨之事,但是突然發現金氏兩側胸口都有一道紅色爪印。
賈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對著正在睡夢中的金氏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而後怒罵道︰「你這不要臉的婬婦,竟然敢背著我偷漢子,看不我今日不打死你!」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金氏 地睜開眼楮,而後看到自家相公正騎在自己身上,破口大罵,一口一個婬婦的喊著。
金氏處于懵逼狀態,不知向來體貼入微的相公為何如此辱罵他,剛要說什麼,臉上又吃了一巴掌。
對于丈夫的突然發難,金氏很是不理解,因此忙哭哭啼啼的說道︰「你這是干嘛?無緣無故的打我,我要去告官,讓官老爺打你板子去!」
賈璜不由得高聲道︰「我看你還反了天了!你去告啊!我倒想看看官老爺如何幫助你這個偷漢子的婬婦說話!」
金氏忙坐起來身來說道︰「我自嫁給你,榮華富貴沒有享受著,天天還得去那兩府上巴結這個巴結那個,你竟然還說我偷漢子,你這沒良心的?我撓死你!」
說著金氏竟然開始伸手去抓賈璜的臉,賈璜忙抓著金氏的一只手腕,而後將其拉到梳妝台,然後一把將金氏大紅色的肚兜扯落,然後說道︰「你且看看!是誰沒良心,你告訴我,你這抓痕是怎麼來的?」
借著搖曳的燭光,金氏終于看清了銅鏡中的自己,同樣也看到了抓痕,金氏這才明白為何她的丈夫對她大打出手。
金氏忙轉身跪在賈璜面前,而後泣不成聲的說道︰「相公!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來的啊?」
賈璜見金氏淒楚可憐,梨花帶雨好似真不知道這爪印是怎麼來的時候,因此忙逼問道︰「你可敢發毒誓你沒背著我偷男人?」
金氏的心不由得顫動一下,但忽然看到賈璜那凶神惡煞的目光,金氏急忙信誓旦旦的發下毒誓,所立誓言之狠,讓賈璜不由得不信。
賈璜見此方才將金氏攙扶起來,而後夫妻二人來至床榻重新坐下,賈璜方才問道︰「你可還記得今晚在那府上發生了什麼事?」
金氏忙道︰「相公容許我先好好回想一下!」
賈璜忙伸手摟著金氏在外的香肩,而後說道︰「別著急!你慢慢想!」
金氏努力回想了好大一會,方才在賈璜期待的眼神中說道︰「我記得今兒個和璉二女乃女乃她們一桌吃酒,期間璉二女乃女乃提議行酒令助興,我手氣不好,輸了好幾回,喝了不少酒!」
賈璜忙問道︰「後來呢?」
金氏一手扶著腦門,一手揉搓著一方白色繡帕,過了好大一會兒方才說道︰「後來!我有點想吐,就去了外面,可發現我帶的丫鬟婆子都不見了,因此便去尋找,好像迷迷湖湖之中,我趴在一個人的腿上嘔吐起來,然後那人還打了我一下,說了一句什麼什麼主動投懷送抱之類的,之後發生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賈璜仔細回想了一下,而後說道︰「這麼說來,你定是不注意趴在人家身上去了,肯定是個爺,只是會是誰呢?」
昨晚大花廳內的人非常多,賈家在京八房子弟及女卷全都來了,由于天氣炎熱,自然有人會去外面透透氣,所以賈璜一時之間也很難斷定是誰沾了自家媳婦的便宜。
但是一想起有人沾自家媳婦如此大的便宜,賈璜就覺得心中有一股悶氣憋得十分難受,想發泄出來,卻又無處發泄。
賈璜這一脈是榮國府賈代善弟弟的分支,只是自分家以後,到了賈璜這一脈,家財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所以賈璜便想著巴結榮國府或者是寧國府,好謀個差事,撈些油水。
起初賈璜巴結的是賈珍,得到了不少好處,繼而才能維持起家中一眾丫鬟婆子的開支,在外別人稱他一聲璜大爺。
但是賈珍突然就癱瘓了,尤氏掌權之後,奉行的是節儉,而且尤氏精打細算,雖然偶有差事讓他去辦,但是幾乎沒有什麼太大的油水可撈。
于是賈璜和金氏一合計,便轉移了戰場,對外賈璜去接觸賈珠和賈璉,對內由金氏去巴結鳳姐和李紈。
賈珠夫婦為人嚴謹,不喜阿諛奉承,想在他們手里得到差事撈到銀錢很難。賈璜夫婦自然明白這一點,因此將目標放在了賈璉夫婦身上,而且還取得了效果,最起碼賈璉之前外出公干之後,榮國府很多差事都落到了賈璜的頭上。
但是賈璉被貶謫,賈赦被降爵一等之後,榮國府一直在削減人員和開支,砍掉了很多沒用的差事,賈璜手中的差事少了,能撈的油水自然就會變少。
如今妻子金氏被榮國府不知哪個爺們給佔了便宜,賈璜雖然想去問個明白,但終歸還是沒那個膽子,因此朝妻子金氏說道︰「你明兒個去那府上好好探听一下,最好弄清是誰佔你如此大的便宜,若是那府上的管家小廝,我定要去告知老爺打斷他的狗爪!」
金氏不由得皺著眉頭說道︰「若是那府上的少爺們呢?」
賈璜忽然拉起金氏的手,而後得意的笑道︰「若是那府上的少爺們,那你我可得好好利用一下!」
金氏看著賈璜如此嘴臉,不由得升起鄙夷之心,開始在腦海里想著今晚輕薄她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但苦思冥想好大一會,還是沒有想出是誰,再看賈璜時,卻見賈璜已然鼾聲雷動。
金氏見此只得長嘆一口氣,而後來至耳房,徑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