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三百人的流寇團隊想要截殺松贊干布的二百精銳很難,甚至有全軍覆沒的可能。
但他物色了這麼久,實在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團隊能接下這差事!
吐谷渾這邊的流寇其實多數都是三五十人為一個團體,打打游擊混口飯吃。
能夠到一百人的,都算是大團體了!
而像面前這位的,能夠擁有三百人的隊伍,已經是超大團體,能夠在這一代稱王稱霸了!
再想找個更強的……也不現實。
而且關鍵的是,這個領頭的很沉穩,不是那種沒腦子的草原蠻子,嗷嗷叫直接上去就是干。
雖然接觸的不多,但此人絕對不是簡單角色!
想著自己身上所背負的任務,老者也不敢再拖延下去了,再這樣下去……
松贊干布都到大唐了!
「請留步!」
他開口道。
薛仁貴站住,緩緩轉過身來。
「還有什麼指教?」
他澹澹的道,
「這活兒我不想接。」
老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老大的幾個殺下看著那桌上的金磚都走不動道了,他怎麼還這麼清醒啊!
「閣下有三百人,對方只有兩百人,分明很有勝算啊!」
老者正色道,
「而且你們還可以埋伏,以有心算無心,勝算就更大了!」
「八千兩黃金,你難道就真的一點也不心動?您看您的幾位下屬,他們可是很熱切啊……」
薛仁貴嗤笑一聲。
「剛才不是你說我們沒有勝算的麼?現在怎麼又說我們勝算很大了?」
他嘲諷道,
「改口也太快了吧?」
老者︰「……」
听到這話,他也是有幾分尷尬。
但剛才的第一反應的確是覺得沒有勝算。
畢竟,你有三百人,但只是流寇啊!
人家兩百人,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士兵啊!人家是職業打仗的!
雙方踫撞在一起,光戰斗意志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哪來的勝算?
他現在也是沒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唄!
畢竟,那兩百人不是關鍵,只要把松贊干布干掉,哪怕只是重傷,都算成功了!
「頭兒,我看完全可以接啊!」
賀奎望著那金燦燦的金磚,吞了一口口水,道,
「區區兩百人,我們一個沖殺的事兒!」
「有這錢,咱兄弟們豈不是……」
其余幾人也是頗為心動,紛紛道︰
「是啊頭兒!這錢好賺!而且我覺得不會有太大傷亡的!」
「老東西說得對,我們可以埋伏,再派一股人包抄,絕對能夠以最小的代價結束戰斗!這錢真的能賺!」
「八千兩黃金啊!」
這幫家伙,連戰術都開始盤算了。
然而,薛仁貴卻只是面色一冷,給了他們一個不善的眼神。
唰唰!
包括賀奎在內的幾個突厥士兵全都是閉上了嘴巴,再不敢多言了。
這一幕,給老者看傻了!
這位頭人的威望,也太高了吧?
那些流寇團伙里,老大往往沒有絕對的權威,團伙中下克上,謀權篡位的事情屢屢發生!
要是踫到重金,那更是誰管你是老大老二?弄到手的金子才是最實在的東西!
就是這麼混亂!
可眼前的這支團隊,年輕老大卻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所有人都閉上嘴巴!
甚至……他們都不敢再去看那金磚一眼!
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啊?
在老者的眼中,薛仁貴的能耐再度上升了!
這下,他就更覺得——這件事情,非要讓這位老大去做,才能成功了!
「不要忘記你們是誰。」
薛仁貴朝著賀奎等人說了一句話,方才轉頭看向老者。
「你說對方是一支兩百人的隊伍,這規模在商隊里已經算是很龐大了。」
他沉聲道,
「兩百人的隊伍,長途跋涉,每天的吃喝開銷都是一筆巨大的數目。」
「結果,他們所販賣的不是暴利的東西,而只是一些牛羊皮?」
「這些東西,能值錢嗎?怕是連來回路費都不夠!」
「商人可以為了巨大的利益鋌而走險,但他們絕對不會願意冒險去做絕對會虧本的買賣!」
「所以,你有所隱瞞了。對方不是商隊,對嗎?」
老者︰「!!」
「嘶……您還真是敏銳啊!」
老者一臉震驚的看著薛仁貴,忍不住贊嘆道,
「您這樣的人物,在這里當一個老大……有些屈才了。」
「不錯,我是隱瞞了,但是他們到底是一支什麼隊伍,我不能說。」
「我只能告訴你們,那兩百個護衛的戰斗力很高,和訓練有素的軍人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
「但是,我並非是要你們把那兩百人全都殺掉,我現在只要求你們把這些護衛所守護的主人給干掉,就可以了!」
「只要確定他死,那麼剩下的人你們都不用解決,便也可以獲得八千兩黃金的賞金!」
「怎麼樣,願不願意接?」
薛仁貴心神一凜。
老者的這番話語,讓他越發確定——
這支從吐蕃而來的神秘隊伍,應該就是松贊干布的隊伍!
那個所謂的‘主人’,一定就是松贊干布!
這,不是正湊巧嗎?他的任務也是要干掉松贊干布啊!要是能成功——
他不但可以出師,還能獲得八千兩黃金的賞金!哪怕和兄弟們分了一部分,那也還是很多啊!
這樣,就可以回報大哥了!
薛仁貴畢竟年輕,他這會兒心里想著未來,心中難免有幾分激動。
但好在李靖教給他的本事沒落下,心中激動歸激動,表面上是不會有任何漣漪的。
在老者看來,他就是在思量,在權衡利弊。
老者自然也不急。
對方思考的越久,就說明他越有實力!
他現在對薛仁貴是越來越有信心了——只要接下,八成就能成功!
終于,薛仁貴抬頭了。
老者的神情,頓時有些期待!
賀奎幾個人也都是紛紛抬頭,一臉希冀的看向薛仁貴。
兩百個士兵?
那也不算個鳥啊!再牛逼的吐蕃士兵,也不是他們唐兵的對手啊!
一唐頂十番听說過沒?
頂多是對方的戰斗力從1變成了10.
但自己這里,是100!
怎麼輸?
這就是撿錢啊!
他們也不奢求太多,只想著薛仁貴吃肉的時候,能夠給他們留一口湯喝就行了。
一口湯,都足以大伙兒在長安買房了!
「我可以接,但是賞金太低了,和風險不對等。」
薛仁貴看向老者,沉聲道,
「八千兩,不夠。」
「我要一萬五千兩!而且,必須現在就付清!這樣我才能接下這個任務,幫你完成這次截殺。」
老者︰「???」
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一萬五千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老者抓狂道,
「那可以是一個小國的全部財富了!你就是獅子大開口,也不是這樣的開法!」
「別說是一萬五千兩,一萬兩都沒有!」
這小子……也太貪心了吧!
一開口,直接翻倍的要!
哪怕大祭司財大氣粗,也經不住這樣的要價啊!這回自己所帶的全部金磚,都抵不上這麼多錢!
「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我也知道你身上的擔子很重。」
薛仁貴見老者瞪眼抓狂,卻是面帶笑容,不緊不慢的道,
「你若沒法完成這個任務,怕是回去沒法交差吧?」
「到時候你攥著那麼多黃金,又有什麼用?我猜……這金磚也不是你的,你不過是一個中間人而已。」
「既然是中間人,那你就不要這麼扣扣搜搜了,干脆全都掏出來!」
「我看夠不夠,要是達不到我的心理預期,我便走。要是勉勉強強,那我便答應。」
「如何?」
老者心神一凜。
面前這人……真的是年輕人?
該不會是五十歲的老狐狸假扮的吧?怎麼會如此的老練啊?
跟個怪物一樣!
居然全都猜中了!
這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拉扯了,陷入了沉默之中。
賀奎偷偷給薛仁貴比了一個大拇指。
不愧是徐公的弟弟,李將軍程將軍他們的徒弟……真厲害!
薛仁貴也不急,就這麼看著老者。
他覺得,對方會妥協的。
果然,老者在片刻沉默之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後生真是可畏……」
他感嘆道,
「好吧,我可以把我的底細告訴我。」
「我的確也只是一個小角色,上面的大人物要做的事情,我一定要為他做到!否則……」
「唉!好吧,這里所有的金磚加起來,應該有一萬二千兩左右,這真的是全部了,再多一分都沒有了。」
「至于你所說的先結清,那是不可能的!萬一你們拿了黃金就跑了,我怎麼辦?我只能直接自殺!」
「所以,我只能給你一部分定金!三千兩黃金——這已經很高了!也算是我賭上一把了!」
一萬二千兩黃金。
三千兩的定金,這的確已經很高了!
賀奎都快流口水了!啥事沒干,就有三千兩黃金進賬……這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好事?
看來這吐谷渾也不是破地方!
這里,是寶藏之地啊!
然而,薛仁貴卻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必須結清,否則我不會接的。」
他道,
「殺人不是問題,但我所擔心的,是後續的風險。」
「所以完成任務之後,我會直接走!或是解散隊伍去薛延陀,或是暫時去雪山待一會兒。」
「反正,我不會再回到這里。」
「所以,只有一次單向交易的機會——你必須把錢付清。」
老者望著薛仁貴,目光閃爍。
此人……是真的謹慎!
假以時日,必成大氣候啊!
「你說得有道理,但我不敢相信你。」
老者深吸一口氣,道,
「你有你的顧慮,我有我的擔憂。」
「還是那句話,你拿錢跑了,我沒法交差……這麼大的數目,也沒法找公證。」
「還有,你若失敗了,又怎麼辦?」
「我已經做好損失三千兩黃金的準備了,再多的,真不行了!」
薛仁貴盯著老者看了一會兒。
「我以我的信譽擔保……只能這麼多了。」
他正色道,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收了錢,我就一定完成任務,絕對不會失敗。」
「而且我也可以告訴你,在吐谷渾,除了我的隊伍以外,沒有人再可以幫你做成這件事了,哪怕是吐谷渾軍隊來了,都不行,那些人都是廢物。」
老者︰「……」
對方這是吃準了自己啊!
「你稍等,我需要佔卜。」
老者從懷里取出一枚如意一樣的東西,還有一個圓盤,放在了桌面上。
然後,他便開始了虔誠的禱告。
賀奎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遇事不決問上天啊!」
他嘲諷道,
「這不就是胡搞一通麼,能有什麼用!」
薛仁貴眉頭一皺。
「不要胡說八道!」
他斥責道,
「佔卜是很神聖的事情!我的大哥就深諳此道,乃是這世上最神的存在!他所佔到的事情,就沒有不應驗的!」
「你不懂,就閉嘴了」
賀奎心中一驚,趕忙閉上了嘴巴。
這一句嘲諷,竟然差點波及到了徐公……
嚇死個人!
正在他們說話之際,老者已然是鼓搗完畢,看著那如意和圓盤,眉頭逐漸舒展。
「好,好……太好!」
他拱了拱手,道,
「佔到了一個很吉利的結果!所見到的是值得信任的大人物!」
「好吧!既然天神也給予了提示,那我也就信你一回!」
「這屋子里的金磚,你全都取走吧!那支商隊應該會在半月之內到達此地,到時候,全拜托您了!」
說罷,老者收攏佔卜道具,起身給薛仁貴行了一個吐蕃禮。
薛仁貴也是學著他的模樣還禮。
「放心,我答應的事情,從來都不會失手。」
他笑眯眯的道,
「你就等著喜訊吧!」
「不過,有一些細節,我需要你再透露出來——如果你知道的話。」
「賀奎!」
薛仁貴喊了一聲。
「在!」賀奎應聲。
「我跟這位朋友再談一會兒事情,你們去把金磚搬出來吧,清點數目!」
薛仁貴道,
「然後,帶回我們那去!」
賀奎聞言,頓時露出了激動之色。
「是!」
他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帶著兄弟們朝著那一面金磚鋪成的牆壁撲去!
發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