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揚。
「真的?」
他問道,
「真的不想太刻意?」
「其實吧……你要是真的喜歡,父皇稍微費點勁,把人家接過來也沒什麼。」
「畢竟你是太子,有三妻四妾很正常,有個突厥妃子也很正常,頂多不能成為太子妃而已,其他側室能給的待遇和地位,一並都能給。」
李承乾一愣。
這父皇……是想讓自己娶圖朵?
「確實。」
長孫無垢亦道,
「你若有個突厥妃子,還能安撫廣大突厥人,挺不錯的。」
「像你父皇,妃子那麼多,來自異國他鄉的也不少呢,你有個突厥妃子啊,沒問題的!」
李承乾;「……」
母後竟然也如此的贊同!
這倆,今天是怎麼了??
一時間,李承乾的心也是有些搖曳了……
那個姑娘,其實他心里頭還是有點心動的。
「要是父皇母後堅持的話……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李承乾撓了撓頭,有些扭捏的應聲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咱們承乾真的長大了!」
李世民聞言,頓時開懷大笑,打趣道,
「知道惦記女孩子了!不錯!」
他對李承乾此刻表達出來的傾向,很是滿意。
身為大唐太子,就得有男子氣概!而男子氣概其中的兩項重要指標,就是對女人和土地的渴望和征服!
像他,就都有!
而現在,承乾雖然年少,也表現出一些來了。
作為老父親,這自然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兒。
「看來,也是時候給承乾物色一門正緣了。」
長孫無垢認真道,
「突厥妃子可以有,但次序要在正宮太子妃之後!」
「我這陣子好好看看,看哪家有適齡女子,可為我大唐太子妃。」
李世民連連點頭。
「對,對。」
他贊同道,
「好好看看!承乾的太子妃,便是將來大唐母儀天下的皇後!必須得是品性極好的女子,才有資格入選!馬虎不得!」
正聊的興起,一個赤著腳的孩童跑了進來,伊伊呀呀的道︰
「我也要,我也要……」
他嘴里都囔著,奔進了長孫無垢的懷抱里。
「稚奴,你要什麼呢?」
長孫無垢面色慈祥,笑眯眯的道,
「你不是在午睡麼?」
這孩子,正是李治!
春去秋來,他也已經四歲了,聰明伶俐,乖巧孝順,甚得李世民和長孫無垢的歡心。
「睡飽啦!」
李治嘻笑道,
「我也要娶老婆……」
長孫無垢噗嗤一笑。
「你這孩子,人小鬼大!」
她打趣道,
「毛都還沒長齊呢,就想著娶老婆啊?」
「等你再長大一些吧!你們兄弟都會有的,母後會幫你張羅的。」
「來……見過你師父。」
李治聞言,這才看向徐風雷。
徐風雷亦是轉頭看向李治,微微一笑。
雖然名義上是李治的師父,但因為這孩子還小,所以這些年也沒怎麼接觸,其實還挺陌生的。
李治看他的目光,自然也較為陌生。
但他很听母親的話,恭恭敬敬的朝著徐風雷行禮道︰
「稚奴,見過師父。」
徐風雷抬了抬手。
「小殿下請起,無須多禮。」
他笑容溫和。
但對待李治的態度,顯然沒有對李承乾那樣隨意。
畢竟,李承乾是他看著長大的,亦師亦父,感情深厚。
但李治嘛……就沒什麼感情了。
「謝師父。」
李治也沒多說什麼,重新坐回了母親的懷里。
「說起來,稚奴也到了讀書的年紀了。」
長孫無垢道,
「當年麗質跟他一般大的時候,已經開始上你的課,听你講解《周易》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給稚奴啟蒙啊?」
跟後世的父母一樣,對于孩子的教育,她是格外關心的,自然要給李治最好的。
在長孫無垢看來,徐風雷的教育,自然是全大唐最頂級的!無人能出其右!
徐風雷聞言,卻是笑著擺了擺手。
「朝廷名儒大家那麼多,哪用得著我來給小殿下啟蒙啊?」
他謙遜道,
「再說了,當初年輕的時候有那股子教育孩子的勁兒,這會兒年紀大了,實在是懶惰懈怠了。」
「您讓我專門教育小殿下,那還真是難為我了。」
當初教習,那是一教一大片,人多的時候,天策府很多家臣家將都來听課,就連李世民和長孫無垢都經常旁听。
那講起來,自然是嘎嘎有勁兒。
可現在。
要他單獨給李治輔導,給他講解一遍《周易》的智慧。
說實話,他懶得講。
再說了,你一個藩王,又不是太子,憑啥給你一對一輔導?也不配啊。
「听明啊,你才幾歲啊,就年紀大了。」
李世民不悅道,
「平日里也沒見你干什麼呀,這半年帶著承乾滿大唐亂跑。」
「工部的活兒,有閻立德閻立本兄弟給你頂著。」
「風雷錢莊的事兒,是清泉在全權給你打理。」
「就連大唐學宮,都是李淳風他們在挑大梁,他說獨木難支,咱還把袁天罡也派過去了。」
「你有啥事啊你就為難……讓你教個孩子都不肯,就沒見過你這樣的懶鬼!」
他這一番話,直接給徐風雷公開處刑了!
一件件事情列出來,嘿……
這小子,還真就是開個頭,後面就當甩手掌櫃了!
就這,還一副自己很忙很累的模樣……
「咳……好好,陛下不要揭我的老底了。」
徐風雷連連擺手,有些尷尬的道,
「那就……等小殿下再長大一些吧!到個七歲左右,開蒙正好!」
「童年,就讓他過得無憂無慮,幸福一些,等心智發育的差不多了,再好好學習深造。」
「好苗子,都是這樣成長的,不可揠苗助長。」
李世民听到這番話,方才輕哼一聲。
「算你識相。」
他點頭道,
「那就這麼定了!再過兩三年,你就給稚奴開蒙吧!」
「這兩年,朕讓他簡單的學學文,寫寫字,稍微打點基礎……這孩子的教育啊,真是頭等大事!」
「特別是咱們皇家,想要代代有人才,這教育一定要硬,要行!」
徐風雷頷首,深以為然。
「說到這個,我忽然想起來……大唐學宮那里還欠著一節公開課呢!」
他忽的一拍腦袋,站起身來拱手道,
「差點給忘了!開學第一課!」
「陛下,娘娘,臣告退了,這學宮的教學都開始了,臣這個校長卻沒露面,這總歸是有點不像話……」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
「你是有夠不像話的。」
他揮手道,
「去吧去吧!」
徐風雷轉身離去,李治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的抬頭看向母親,問道︰
「母後,師父他不喜歡孩兒嗎?」
長孫無垢一怔。
「呃……沒有啊。」
她疑惑道,
「為什麼這麼說?」
李治啃了啃手指甲,道︰
「父皇和母後都喊孩兒稚奴,為什麼師父叫孩兒小殿下?」
長孫無垢眨了眨眼。
這……她還真沒注意。
「嗯……這個應該是你師父比較客氣吧,畢竟你是皇子,是王爺。」
長孫無垢只得如是應道。
「噢……那為何師父喊哥哥就是喊承乾呢?哥哥比稚奴更尊貴,師父應該是喊太子殿下才對啊。」
李治又問道。
長孫無垢︰「……」
這下,她真回答不上來了,轉而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一笑,模了模李治的腦袋,輕聲道︰
「那是因為你大哥是你師父的弟子,已經學了好些年了,你師父教授了他很多道理,亦師亦父,所以直呼其名。」
「而你還沒正式拜師,你師父還沒教你什麼,自然是要客氣一些的。這沒什麼。」
李治听到這話,方才點了點頭。
父皇的話,為他解惑了,這才不繼續問。
「承乾,你帶稚奴出去玩玩吧。」
李世民揮手道,
「你們兄弟二人,也很久不見了,還有青雀、麗質,你們一起聚聚。」
「今天,準許你們出宮去玩,不過,你們不準離開禁衛的視線。」
「要是亂跑,以後可就不放你們出去了!」
李治聞言,眼楮頓時一亮。
「好耶!我要出去!要出去!」
他嚷嚷道,
「我要到街上去吃烤串!」
「好!哥帶你去吃!吃個飽!」李承乾笑了起來,朝著父母拱手行禮,而後便拎著李治出了門。
屋內,只剩下帝後二人。
「稚奴這孩子,心思還怪敏感的……」
長孫無垢看向李世民,輕聲道,
「他竟然能感受到听明對他的稱呼,是不親切的。」
「女孩子都沒他這麼細膩的心思。」
李世民撫了撫須。
「像你嘛。」
他澹笑道,
「也挺好的,你瞧瞧咱們這幾個孩子,都各有各的想法。」
「女孩子尤甚!清泉經營錢莊弄得風生水起,麗質現在也是一心學醫,天天往孫思邈那跑,之前還鬧著要跟孫思邈去秦嶺!這丫頭,是真不知道秦嶺有老虎,會吃人的啊!」
「一個個這麼彪悍,總得來個溫柔一些的……男孩子溫柔細膩,也沒什麼不好。」
長孫無垢微微頷首。
她也喜歡稚奴的性子,因為心思細膩,所以往往三言兩語就能討她歡心。
「說起來,承乾的婚事要操辦,青雀的也得提上議程了,還有麗質……也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紀了。」
她低吟道,
「你說說,怎麼個配法。」
「兒子娶妻倒是容易,可這嫁女,卻是要好好思量思量,畢竟女怕嫁錯郎嘛!」
李世民眉頭一挑。
「是啊!一轉眼,孩子們都長大了,到了婚配的時候了。」
他捋了捋下巴,思索了一陣,忽的眼楮一亮,道,
「你佷兒,長孫沖!好像年紀挺合適的,性子也還不錯。」
「他怎麼樣?」
「咱們來個親上加親?」
長孫無垢︰「?!」
「你鬧呢!」
她皺眉道,
「咱們都是有血緣關系的,沖兒雖然性子還行,但配麗質不行!絕對不行!」
「我不要什麼親上加親,我想要分開一些!」
「陛下,漢朝的前車之鑒你忘了?莫要重外戚!這會引來禍患的!」
李世民一皺眉。
「又來了又來了。」
他不滿道,
「外戚也有好,也要壞的,不能一桿子打死!」
「那衛子夫家的衛青、霍去病,還有霍光,不都是對漢朝忠心耿耿,立下了汗馬功勞的?」
「你們長孫家的人,朕信得過!也願意任用,親上加親怎麼了?」
「朕看這事兒,就這麼辦!朕現在就去跟輔機商量商量!」
話音剛落,他便站起身來要走。
「誒!二鳳!你……」
長孫無垢一急,慍怒道,
「你這不是意氣用事,胡鬧麼!」
「你給我回來!」
她喊著,可此時的李二哪里還會听她的?
直接拂袖而去!
只留下長孫無垢一人坐在殿內,眉頭緊皺,默默無語。
他們倆夫妻的感情一向來都很好,但唯有一件事情會吵架——就是長孫家!
李世民要重用長孫無忌,要和長孫家建立更加親密的關系。
長孫無垢就是死活不讓,抓著一個‘外戚隱患’死咬著不放,就是不準!
倆人就長孫無忌任職的事兒,都吵了好幾回了!
故而,一提到長孫家的事,李二就炸毛!
對此,長孫無垢很無奈,但她依舊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外戚插手國家重大政務,決不能在她這里開這個頭!
……
是日申時。
大唐學宮。
一陣陣郎朗的讀書聲傳來,听在徐風雷的耳朵里,無比的悅耳。
望著那些捧著書本晃著腦袋的學生,他仿佛也回到了自己的學生時代。
教室內,新科探花郎許言正為學生們領讀,下意識的一瞟,卻看到了屋外的徐風雷。
啪。
「恩師!」
他忍不住喊道,
「恩師您回來了!」
唰唰唰!
學生們的目光,也瞬間轉向,看向徐風雷。
這人,他們認得!
就是那天給他們出各種疑難雜題,給他們考的絞盡腦汁的那個男人!
「我回來了。」
徐風雷笑著擺了擺手,道,
「你們繼續,待會兒,我會開一堂公開課。」
「你們遲到了的——開學第一課。」
說罷,他已是轉身上了樓,去往二樓辦公室了。
「是!」
許言心神鼓舞,再度看向講台下的學生,喝令道,
「不要開小差,繼續念!」
郎朗的讀書聲,再度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