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注定不眠。
次日,上午。
皇帝在太極宮兩儀殿召開大朝會,在京五品以上大臣悉數參加。
殿內,次序井然,除大臣外,秦王、齊王赫然在列。
太子站于玉階之上,神情肅穆,垂手而立。
! !
李淵龍行虎步,登上了玉階,坐在了龍椅之上。
「吾皇萬歲!」
眾大臣皆行禮,山呼萬歲。
「平身。」
李淵神色微冷,沉聲道,
「朕今天召開大朝會,把你們都叫來,是有一件大事。」
「突厥大將郁射設領數萬兵馬,屯于黃河之北,圍我烏城,狼顧中原!」
「自武德七年以來,突厥屢犯我邊境,好幾次深入月復地都被我唐軍精銳打退,可即便如此,頡利可汗依舊賊心不死,窺視中原!」
「朕去年與突厥斷交以敵國相對之後,他便變本加厲,更加肆無忌憚的入侵!」
砰!
李淵一拍龍椅,從御座上站了起來。
「突厥小兒真以為我大唐好欺?真以為朕可辱?真當大唐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微怒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定要那頡利付出代價!」
一番中氣十足的演講,將李淵的龍威顯了出來,群臣皆是目中露出震驚之色,低頭听訓。
這個消息昨天才剛到,除大唐高層以外,並沒有多少人知道。
直到此刻,眾臣才反應了過來——
皇帝這架勢,是要動刀兵啊!
「宣旨吧!」
李淵掃視大殿一眼,重新坐回了龍椅,澹澹道。
一旁的大太監打開聖旨,高聲道︰
「上諭︰」
「突厥賊寇,霍亂不止。朕欲拜一上將,掃平匪寇,澄清寰宇!」
「齊王元吉,英武果敢,機敏睿達,著,封齊王為征北行軍元帥,授金印、虎符、節鉞,授天子劍!」
「允節制長安以北各郡駐軍,並節制天節、天紀兩軍!」
聖旨念完,除了太子、齊王等少數重臣神色不變以外,其余人皆是瞪大了眼楮。
群臣震怖!
沒有人會想到,皇帝竟然會讓齊王掛帥出征,還給予那麼大的權力!
連天子劍都要授給齊王,縱然是當初的秦王總領天下兵馬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待遇啊!
實在太超然了!
「取朕天子劍來!」
李淵再度起身,伸手道。
一旁的侍從迅速將早已準備好的長劍送到了皇帝的手中。
這劍做工精良,凋刻精美,但與平常劍刃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帶上「天子」二字,那它便是這世上最具有權威的神劍!手握它,就等于掌控生殺大權!
! !
李淵握著天子劍,一步步走下玉階,走到李元吉的面前。
「征北行軍元帥,接劍吧!」
他喝令道。
「兒臣遵旨!」
李元吉心情無比激動,但這一幕他昨晚在腦海里已經演練了無數遍了,所以他此刻還算是勉強保持了平靜,恭恭敬敬的雙手接下天子劍。
長劍入手有些沉,但他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
仿佛從這一刻起,他已然是大唐的天子!
「給你兩日整頓軍容,兩日之後,于昆明池誓師!由太子為你踐行!」
李淵凝望著李元吉,目中飽含期許,
「四郎,朕這是把國之重器都交到了你的手里,不要讓朕失望,到邊境打一個漂亮仗回來!」
「朕,等你凱旋!」
李元吉聞言,臉上卻是露出一絲難色。
「父皇,兒臣當然也想打個漂亮仗回來,可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他懇切道,
「兒臣雖然自詡有帶兵之才,但奈何手下無將可用,到時若是需要分兵作戰,兒臣一人調遣不過來。」
「還請父皇給兒臣得力的將領,兒臣也好有更大的勝算!」
李淵聞言,微微皺眉。
但旋即,又是點了點頭。
「你能說這話……說明你也已經磨去那狂傲自大的性子,開始從實際考慮了。」
他頷首道,
「不錯!作為三軍統帥,凡事不能親力親為,自然要依靠手下得力戰將!」
「只不過,朝廷的大將們許多都在外駐守,很難協調到你那……」
「這樣吧!朕再給你一道聖旨,你出長安之後,到各地駐軍那里,遇到合適的武將便可直接帶走,駐軍將領不得阻攔!如此一來,等你到了烏城,麾下應該也有不少良將了。」
「如何?」
看到李元吉也變得有些謹慎,李淵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打仗最忌諱狂傲自大,謹慎些自然錯不了,多要幾個將軍當手下,完全沒問題!
然而,听到老爹開出的優握條件,李元吉卻是搖了搖頭。
「父皇,何必如此麻煩?」
他笑道,
「長安就有一批良將,都還賦閑在家呢!如今不用他們,豈不是可惜?」
李淵微微一怔。
「哦?長安就有?」
他訝異道,
「你最近發掘的將才麼?說來听听,若是堪用,朕允許你大膽提拔!」
李元吉笑道︰
「何須兒臣發掘,秦王的天策府不就有一批待用待宣的武將嗎?」
「兒臣掰著手指數數都可以數出一堆來,就比如尉遲恭。程知節、侯君集、秦瓊、段志玄等等。」
「也得虧有二哥發掘和提拔,這些人到了軍中,都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人才。這回正好二哥要去洛陽了,這些人留在長安閑著也是閑著,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可為我所用。」
說著,他瞥了李世民一眼,不禁有些失望。
他本想看到李世民難看的臉色,可李世民此刻卻是面色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
「呃……」
李淵略有些遲疑。
這些人他沒有想到,不是因為他蠢,而是下意識的默認他們還是天策府的將領,是秦王麾下。
現在被李元吉這麼一提醒,他才回過神來。
可真要把這些人全都抽走,讓二郎變成光棍一條,卻也有點……
「二哥,我任用你的將領,你不會介意吧?」
李元吉忽的轉頭,玩笑道,
「反正你也帶不走,不如讓他們繼續在戰場上發揮余熱?」
眾臣聞言,心下皆是一沉。
齊王這是挑釁啊!
按照秦王的脾氣,怕是不會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