豳州城。
當李世民听到突厥使者求見的消息時,臉上的笑容終于忍不住綻放開來。
「徐先生,計成矣!」
他朗聲大笑道,
「見那突厥使者候著!我等會兒再見他!」
既然現在主動權在他的手里,那自然是要擺一擺架子。
你不顯得牛逼一點,人家還以為你沒實力呢!
「這一仗,打得真特娘的痛快!」
程咬金嘿然道。
「昨天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從南砍到北,死在我手里的蠻子起碼有二十幾個!」
「真爽!」
眾將皆笑。
他們亦是殺了個痛快。
偷襲雖然不講武德,但確實爽啊!
「好好好,等班師回朝,我定為你們請功,把你們的爵祿再往上提一提!」
李世民心中舒爽,豪邁道,
「這一役,諸位必將彪炳史冊,特別是徐先生——」
「初試鋒芒便如此驚艷,將來定是我大唐諸葛亮也!先生放心,你有大功,這一回我擔保,你一個子爵跑不了了!」
「哈哈哈……」
這話雖然把徐風雷吹上了天,但眾人卻並無異議。
因為這次的戰略,的確是徐風雷提出來的,而最關鍵的離間和游說兩步,分別由李世民和徐風雷兩人分別完成。且都十分完美。
若細論功勞,大先生的確還在秦王之上!
現在的徐風雷在眾將眼里,稱一聲全才都不過分!
「殿下謬贊了,我所想出的計謀,殿下多思考一陣,也能想出來,談何大功?平平無奇罷了。」
徐風雷卻是神色如常,輕聲道,
「我倒是覺得,殿下與諸位將軍要做好心理準備,此次凱旋回朝,未必就有慶功宴吃。」
李世民聞言,眉頭不由得一挑,屏退左右。
眾人的笑容亦是收斂了起來。
「先生此話怎講?」他壓低聲音詢問道。
眾將亦是側耳聆听。
以徐風雷現在在天策府眾心中的地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容小視。
「突厥使者此來,八成是來締結和平不錯,但蠻子向來都是沒有契約精神的。」
徐風雷分析道,
「今天締結約定,明天就把文書當廁紙的事兒,他們不是干不出來。」
「所以我們此次,不過是達成了階段性的勝利,暫時保全了邊境安寧而已,邊患實際上還遠遠沒有解決。」
「我料定,這次休戰後過不了多久,頡利可汗又會卷土重來。」
李世民听完這話,神色不禁凝重了幾分。
「你說得不錯。」
他道,
「這的確是頡利干得出來的事兒……可這和我們凱旋而歸,論功行賞並不沖突啊?」
徐風雷呵呵一笑。
「此戰我們有戰功嗎?不過是夜襲了一場,擊退了突厥大軍而已,有正面作戰勝利嗎?沒有。」
他道,
「一次兩次可以論功行賞,可突厥屢次三番進攻,殿下屢次三番退敵,朝中會不會有人認為……殿下這是養寇自重,在利用突厥積累戰功?」
尉遲恭臉色驟然一變。
「咱們打仗這麼辛苦,天天把腦袋別褲腰帶上過日子,哪個狗娘養的敢這麼說?有種他來試試?」
他怒道,
「這樣嚼舌根,老子扒了他的皮!」
「那你去把太子的皮扒了吧。」徐風雷澹澹道。
尉遲恭︰「……」
「不用懷疑,到時候太子、裴寂一黨定然會用這樣的話術來蠱惑皇帝,中傷殿下,然後再鼓吹他們那一套遷都策略。」
徐風雷澹澹道,
「殿下若反對,他們便更加有理由說你是養寇自重,借機斂功。」
「東宮那邊人才不多,但小人很多,而且與尹德妃、張婕妤都暗中勾連,這兩個皇帝寵妃一吹耳旁風,您想想,會發生什麼?」
李世民陷入了沉默。
原本極好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有些郁悶。
「按照先生這麼說,我們這仗,還不如不打?」
侯君集不悅道,
「咱費盡心思擊退了突厥大軍,反倒在皇帝眼里成了不是了?」
「這特娘什麼狗屁世道……」
徐風雷搖了搖頭。
「任何事情,如果沒有自己做主的權力,就得仰仗他人的鼻息,就會憋屈。」
他若有所指的道,
「歷史上那麼多打了勝仗的將軍,為何不得善終?」
「就算是得了善終的,也多半被雪藏,你們讀史書的時候,若是代入其中,也會感到憋屈。」
「自古君君臣臣,盡皆如此,縱然是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沒得選。」
說到此處,徐風雷忽的一笑。
「幸好,咱們或許還有選擇的權力,不是嗎?」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李世民下意識的將眼神撇開去,回避掉了徐風雷的眼神。
「……叫那突厥使者進來吧。」
他扯開話題道,
「無論如何,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再講別的事情吧。」
徐風雷適時的閉上了嘴巴,輕搖羽扇。
幾個將領將李世民臉上的不自然神情盡收眼底,心里已是明白了七七八八。
大先生這意思,是想勸秦王殿下「進步」啊!
這自然是他們所期望的,秦王要是不進步,他們就算是立下再大的功勞,都得不到顯赫的爵祿。
不但得不到,還會如大先生所說,被皇帝猜忌,最終什麼也得不到,只能獲得憋屈的一生!甚至是被其他勢力的人給弄死!
想想都覺得不爽!
可看殿下這模樣,似乎是還沒有下定決心的樣子?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眾人心中升起。
那股子戰勝突厥的喜悅氣氛,此刻也已然沖散了不少。
「突厥使者阿史那思摩,拜見秦王殿下。」
一魁梧壯漢進了帥府,雙手奉上一封書,低聲道,
「頡利可汗與突利可汗命我將這封國書奉送給大唐秦王殿下,願兩國重修于好,再不起刀兵。」
「請殿下閱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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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頡利、突利二可汗舉國入寇,連營南上,秦王世民引兵拒之。會關中久雨,糧運阻絕,士卒疲于征役,器械頓弊,朝廷及軍中咸以為憂。世民與虜遇于幽州,勒兵將戰。己卯,可汗帥萬餘騎奄至城西,陳于五隴阪,將士震恐。世民乃帥騎馳詣虜陳,告之曰︰「國家與可汗和親,何為負約,深入我地!我秦王也,可汗能斗,獨出與我斗;若以眾來,我直以此百騎相當耳!」頡利不之測,笑而不應。世民又前,遣騎告突利曰︰「爾往與我盟,有急相救;今乃引兵相攻,何無香火之情也!」突利亦不應。世民又前,將渡溝水,頡利見世民輕出,又聞香火之言,疑突利與世民有謀,乃遣止世民曰︰「王不須渡,我無他意,更欲與王申固盟約耳。」乃引兵稍卻。是後霖雨益甚,世民謂諸將曰︰「虜所恃者弓失耳,今積雨彌時,筋膠俱解,弓不可用,彼如飛鳥之折翼;吾屋居火食,刀槊犀利,以逸制勞,此而不乘,將復何待!」乃潛師夜出,冒雨而進,突厥大驚。世民又遣說突利以利害,突利悅,听命。頡利欲戰,突利不可,乃遣突利與其夾畢特勒阿史那思摩來見世民,請和親,世民許之。
《資治通鑒•唐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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