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笑道︰「鐵制器具只賣給本城的人,需要憑城監開具的購據才能購買,這是人皇立下的規矩。你們想買的話,我可以按照這個樣式打把青銅的給你,材料是軟了點,但是只要不剁骨頭,切切菜肉肯定沒問題,四個老刀或者用獸皮換都可以,要嗎?」
「老刀?」聞睿有些不解的看著工匠
工匠丟下大錘,模了模腦袋︰「老刀就是刀形錢,另外還有銀刀、金刀、玉刀,呵呵,你們族中不用錢的,所以不知道。」說著,他從腰帶上的褡褳里,拿了個拇指大小的刀形錢幣出來。
聞睿看了看枚那粗糙的錢幣,剛想繼續問下去,大街上突然傳來兩聲慘,緊接著傳來嘈雜的人聲,地面也急促的震動起來,一只雄壯的四足動物,很有節奏的飛奔而至。工匠立刻一把抓住聞睿,想把他拖進鐵匠鋪,聞睿卻條件反射的暗施了一個固本印將身形鎖住了。
工匠一拖沒拖動,差點把自己的手指拽斷。正噱噱呼痛時,听到一聲悶響,飛奔著的四足動物撞在聞睿身上,直接倒飛了回去,同時傳來的,還有一個尖銳女聲︰「啊!小金!把他們抓起來!」
聞睿被那動物撞的身體一顫,正準備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卻發現鐵匠鋪已經關上了大門。大街兩旁的各種店鋪也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音,不但關上了門,有的還掛上了寫著古怪字跡的牌子。
節奏整齊的腳步聲傳來,一隊甲士將聞睿和厘麇包圍了起來。一個身材較高、身著重型盔甲的將領走到他們面前,抬頭看了看高大的二人,惡聲惡氣的罵道︰「該死的賤種,你們是防風族人嗎?」
厘麇連忙驅前俯身答道︰「將軍,我們是防風族人,來此向鎮南大將軍通報妖族消息,還請行個方便。」
「個子大有用嗎?跪下來說話!」那將領揮手一指厘麇,四周的軍士圍了上來,十幾條長槍直指老頭兒。
聞睿身體一橫,擋在厘麇身前道︰「請將軍息怒,這是我防風族族長,有緊急軍情向鎮南大將軍通稟。」
「找我……你,真好看。」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從那只動物身後繞了出來,一雙靈眸緊盯著聞睿,從他轉過頭來的那一瞬,目光再也離不開那張典型的混血兒的臉。
聞睿被她頗具侵略性的目光看的皺了皺眉,對這個尚有幾分姿色,還帶些彪悍之氣的大膽少女說道︰「我們不想找麻煩,只想覲見鎮南大將軍。」
少女定了定神︰「見我爹何事,你把小金撞傷了,怎麼辦?」
聞睿接口道︰「我們覲見鎮南大將軍自然有要事稟報,就算你是他女兒,也沒有過問軍情的權利吧。至于這頭野獸,是它撞我,我怎麼可能撞他?這里的人都可以作證!」
「這里的人都可以作證?」少女「咯咯」嬌笑了起來︰「你準備讓誰作證?軍情?很了不起嗎?你一個蠻子,能有什麼軍情?先說給我听听。本小姐今天還就過問了!」
剛才那個蠻橫的將領知道了厘麇的身份後心里打了個突,走到少女身旁輕聲道︰「小姐,那是防風族長,大將軍也要以禮待之,還是算了吧。」
少女冷哼道︰「沒用的東西!我爹說過,這些蠻子無非是打不過妖族,想讓人皇出兵幫忙而已。你說說就算了?小金已經不能動了,是你背回去?還是我背回去?小金如果死了呢?你償命嗎?」
那個將領的臉色一陣尷尬,低頭退了下去,對身邊的一個軍士低聲道︰「速速回稟大將軍。」
他們的話聲雖小,聞睿卻听的真真切切,心中騰起一絲瘟怒。但他不想將事情搞大,回頭想找個證人時,卻見家家店鋪都已經關門閉戶,空蕩蕩的大街上除了這些軍士,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少女肆無忌憚的盯著聞睿的臉,一邊觀賞著他不斷變化的表情,一邊嘲笑道︰「你的證人呢?本小姐的小金可是萬中無一的金剛駝,至少值八百玉刀,如今被你撞死了,你看怎麼賠吧。」
「八百玉刀?」聞睿對這個數字根本沒有概念。
少女的口吻滿含嘲弄︰「哼!你這小蠻子听好了,一千老刀是一個銀刀,一百銀刀是一個金刀,十個金刀是一個玉刀,八百玉刀是多少,自己算吧。」
厘麇渾身一哆嗦︰「這位小姐,這牲口沒那麼貴吧?下次過來前我下烈沙洋捉一頭送給您可以嗎?」
少女冷哼一聲︰「牲口?誰要你這個大個子老頭兒多事!本小姐今天就是要為難這個小子,還軍情?哼!」
听到此話,聞睿惱怒無比,但是仍然強壓著怒火道︰「人皇竟然如此治軍,你並非軍中之人,竟敢耽誤軍情?」
「這位小朋友,今天是小女不對。但你二人既然有軍情稟報,為何不直接去軍營,流連于此是何意啊?」隨著話聲,一個身材矮胖的軍官騎著一頭猙獰的蜥蜴走了過來。
「爹!我哪里不對?」少女大叫一聲,跳到蜥蜴旁邊,恨恨的踩了踩蜥蜴的鼻子,撒起嬌來。
「哼!此乃防風族長,還不過去賠禮?」胖軍官面色雖然威嚴,卻不失慈愛的看了看少女。
厘麇見到他,連忙躬身一禮︰「厘麇見過大將軍,今天實在是個誤會,我二人剛剛來到,正準備去軍營回稟軍情,小姐的坐騎撞了過來。我這個族人不知,被坐騎撞了一下,呵呵,族人粗壯了些,那坐騎後退兩步就倒下了。厘麇下次過來一定帶頭一模一樣的送給小姐。」按照聞睿的吩咐,老頭兒沒有泄露他的身份,只以族人相稱。
聞睿強抑怒火,看到這個修為在二十七品的大將軍,竟然騎著一頭達到二十六品境界的妖仙蜥蜴,知道他有些來頭,也過來見禮道︰「厘睿見過大將軍,我族確實有緊急軍情稟報,進城時怕驚擾了百姓,只得步行,所以才慢了些,剛才言語冒犯,還請大將軍海涵。」
大將軍不再提賠禮的事,眯著細長的眼楮上下打量了聞睿幾眼︰「好一個人才,能把金剛駝震倒,修為還算不錯,難得的是這麼知禮,在你們防風族可是很少見,有什麼事到了軍營再說吧。」說著,拍了拍坐下的蜥蜴,帶隊向城外走去。
聞睿默默的跟著軍士們走出城市,一路查看著四周的情況,快到大將軍官邸前時,看到了分金河的源頭。那里是個大湖,密布著碗口粗的水柱,十幾丈高的水柱不計其數,有的散發著熱氣、有的散發著寒氣,一條條沖天而起頗為壯觀。
進了官邸,那個少女本想跟著大將軍,卻被他趕入了內堂。眾人來到大堂落座,大將軍命人拿來兩個大蒲團,一邊請聞睿和厘麇坐下,一邊說道︰「厘睿小友不要見怪,軍士們的身材比較矮小,沒有適合你們的坐椅,還請將就一下。」
厘麇怕聞睿不高興,立刻接口道︰「大將軍不用多禮,我等隨意就行了。此次過來,主要還是族中戰事,魔族大軍已經逼近,我族戰力不夠,不知人皇可有旨意示下?」
大將軍眉頭一皺︰「此事我已稟報司軍大人,奈何人皇正在閉關,司軍大人一直未能見到,我也是一月一催啊!本部軍隊不得司軍大人虎符無法調動,實在是無可奈何。」
聞睿听他所說俱是托詞,明白人皇那里定是靠不住了。但他並未在此事上糾纏,而是接口道︰「如此一來,我族就十分危險了。雖然族中勇士組織起來尚可一戰,但他們沒有合適的武器,不知大戰來臨時,大將軍能否借些武器給我族使用?」
大將軍眯著眼,認真的打量起聞睿︰「你懂戰陣之道?」
聞睿故作一副凶狠的神情道︰「聚起勇士殺光那些妖魔即可,懂不懂戰陣之道有什麼關系?」
大將軍暗中舒了一口氣,又問道︰「那些妖族可有武器?」
聞睿得臉色看似迷茫了一下,然後解釋道︰「沒有,但是妖族爪牙鋒利,不輸于武器。我族打獵用的獵具,無論是鋒利程度還是堅硬程度,都不是它們的對手。遠來的魔族大軍卻是全副武裝的,我族赤手空拳之下實在無法與之相抗。」
大將軍好像放心又好像同情般的嘆息了一聲︰「你說的也是實情,但我這里實在沒有多余的武器借給你們。軍中一應軍備均由由司庫大人調撥,我可以將情況稟報上去,你們回去等待消息就是。」
厘麇無奈的笑了笑道︰「請恕厘麇無理,如果人皇仍在閉關,司庫大人又如何稟報人皇?沒有任何支援的話,我族如此等待下去,必將滅族啊!」
大將軍沒接厘麇的話茬,而是嘆息了一聲,滿臉的同情和無奈。
聞睿一邊察言觀色,一邊細細思忖著其中的關節,心中翻騰著一個想法,卻不敢輕易出口,大廳中暫時陷入沉默。
過了片刻,大將軍好象忽然想起了什麼,向厘麇問道︰「厘麇族長有辦法捉到金剛駝?」
厘麇剛想回答,聞睿卻立即接口道︰「我族身在烈沙洋中,不但能獵到金剛駝,還能找到一些奇珍。與妖族開戰時,也能俘獲一些低階妖修,如果大將軍有興趣,自然不在話下。」
大將軍用滿含深意的目光看了看他︰「低階妖修?」
「呵呵是啊!」聞睿心中一喜,故做一副狡詐的神情︰「妖修之中金丹境界和先天境界的比較容易活捉,元嬰以上的便有些難度。但是族中勇士曾經捉到過元神境界的大妖,大將軍如果有意,厘睿可以送幾只過來給您賞玩一番。我族苦于沒有好些的武器,族長一直為此不安,雖然想捉些高級的玩物獻于大將軍,卻始終未能得手。」
干笑了兩聲之後,大將軍心中會意。自認為了解了聞睿的他,雙眼眯成了一條縫︰「厘睿小友,本將軍與你一見投緣。這樣,你回去後將金剛駝和捉到的妖修帶來給我看看,如果真的不錯,可發動族中勇士為軍中捕捉一些坐騎,我會讓工匠為你們制作一些上好的‘獵具’,作為購買之資,你看如何?」
聞睿知道對上了茬口,立即回答道︰「請大將軍放心,厘睿回去後立刻帶了‘獵物’親自‘送過來’給您觀賞。」
「哈哈哈哈,好!來人啊,怎麼不上茶?」大將軍興奮起來︰「備酒,為防風族長接風。」
清晨,防風祖地。
一個滿是粘稠泥漿的池塘中,六百名防風族勇士對面而立。他們的身高都在一丈開外,三百男勇士身上只有一條獸皮短褲,三百女勇士多了一條獸皮抹胸。
看了看正在遠處瘋狂自虐的厘黎後,多吉大喝了一聲︰「開始!」六百勇士立刻分為兩個陣營,生死相搏般的對攻起來。
這六百勇士,是多吉從四千多名勇士中挑選出來的第一批軍事力量。半個多月來,他已將自己總結出的幾套攻擊方法傳給了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不斷在實戰中磨練。
在他的安排下,每天從日出到日落,這些勇士要不斷的分組攻擊或者單打獨斗。訓練標準只有一個,六百勇士全部倒下。
池塘中的泥漿,是聞睿結合《生消集》中的藥方,按照火靈子的思路以冥泉調配的。冥泉被藥水過濾後,只剩下純粹的殺戮和暴戾之氣,勇士們在泥漿中對攻,每時每刻都在吸收著其中沒有任何污穢的負面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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