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接著問道︰「魔修大軍來攻,那些妖族是否知道?」
厘麇回道︰「它們應該也知道了,所以這段時間加緊了攻勢,妖修不知進出防風罡的具體情況,可能是想得到進出之法,避入防風罡。夜叉大軍不可能在這里逗留很久,頂多百年就得回去。那時他們可以再出來。」
「嘿嘿,他們打的倒是好主意。」聞睿冷笑一聲繼續問道︰「當此危機,族人為何不向妖族通告進出防風罡的具體情況?」
厘麇苦笑道︰「妖族也曾經問起,我們不能承認,也不能說可以自由進出防風罡,否則便是違背人皇之令。」
多吉嘿嘿一笑,有些戲謔的說道︰「如果我防風族被滅了呢?」
厘麇嘆息一聲︰「二位老祖宗,厘麇斗膽驚擾二位清修,就是想請老祖宗給我族指條活路啊!畢竟,族人都是您二位的苗裔。再怎麼說,老祖宗也不會任憑自己的後輩滅絕吧?」
「二位老祖宗,厘戽斗膽請問,您二位可是要我族違背人皇之令,將進出防風罡之事告知妖族,聯合妖族共抗魔族?」一位達到二十五品修為的長老起身問道。
聞睿深深的看了厘戽一眼︰「是又如何?」
厘戽昂首道︰「不可!想我防風族世代身為人皇子民,為尊人皇之令戰死無憾,違令則有失信義,也是滅族之禍啊!」
多吉看了看這個身材高大的老頭,從座位上走了下來,圍著他轉了幾圈道︰「違令滅族?你認為人皇會派多少軍隊來滅族?人皇又派了多少軍隊來保護我族?魔族大軍將到,你認為不違令的話,有多大希望不被這些妖魔滅族?」
「……」厘戽尷尬的張了張嘴,無法回答這些問題。
多吉接著說道︰「所謂信義,是雙方的!為了保守防風罡的秘密,我族沒有軍隊、沒有補給、沒有武器鎧甲,卻與妖族大戰了幾百年,人皇可曾表示過信義?
「……」厘戽再次張了張嘴,仍然無法回答。
多吉嘆息一聲繼續說道︰「大禍將至,我族傾覆在即。人皇三十多年前已得到回稟,結果呢?人皇如此信義,我族又如何自處?」
厘戽回味著這幾個問題,啞口無言的楞在當場,先前與他一樣持反對意見的幾個長老都不敢再出聲。
聞睿輕咳一聲︰「大家先下去休息吧,想通之後,我們聯系妖族將情況和盤托出,讓它們自己選擇。如果仍然想不通,那就繼續想,想到……滅族為止!」
長老們出了祖庭後,厘麇長嘆了一聲,三人準備繼續商議對策。
見厘麇一臉愁容的坐在椅子上想心思,聞睿思沉吟道︰「族長,不知這些年源星上是否有過大的災害?」
厘麇想了想︰「回老祖宗,據我所知,涿鹿大站之後,源星各地雖然戰火不止,但都是國家間的小規模戰爭,不曾有過大的兵災,我族消息閉塞,想了解其他地區的話,您可以問一問人皇大軍中那位鎮南大將軍。」
听到人皇大軍,多吉立刻來了興趣︰「他們駐扎在哪里?共有多少兵力?」
厘麇道︰「回老祖宗,大軍駐扎在離此千萬里的萬城綠洲,兵力不會超過百萬。」
聞睿問道︰「為何駐扎在那麼遠的地方?」
厘麇答道︰「萬城綠洲在烈沙洋邊緣,因運兵的挪移陣建在臨近的南黎國,離那里最近,補給也方便,所以人皇大軍一直駐于那里。萬城綠洲本是烈沙洋中最大的綠洲,曾有過十萬軍城、五億大軍之盛。三十萬年前,南黎國與周邊國家開戰,打壞了防止綠洲移動的九條御禁索,才被流沙帶入烈沙洋,經過這麼多年的流沙吞噬,那里現在只剩下十萬里方圓。離烈沙洋的邊緣也越來越遠。」
「幾十萬年的戰爭?那里曾有五億大軍,為何不阻止戰爭?」多吉驚詫的看著厘麇。
厘麇嘆息道︰「人皇本部大軍,只听命于人皇,未得軍令不會參與屬國之間的戰爭。那些國家只要不打上萬城綠洲,他們是不會理睬的。御禁索被打壞之後,人皇下令讓大部分軍隊撤了出來,不然萬城綠洲也不會那麼快就被流沙吞噬。當年的十萬軍城中均有金仙坐鎮,十萬金仙吶!雖然他們對御禁索無能為力,也無法阻止綠洲被帶入烈沙洋,但是阻止綠洲被流沙吞噬是沒什麼問題的。」
搖頭嘆息一聲,聞睿問道︰「我們何時過去?」
厘麇道︰「我族受命鎮守防風罡,每隔三個月就要去回稟情況,半個月後我隨老祖宗一起去。」
「好的。」聞睿頷首道︰「族中長老畏懼人皇之命,我們卻不能坐以待斃。懾林中已經開始建城,防風罡周圍的村子需要盡快遷徙,無論如何都要先留下苗裔。」
厘麇道︰「老祖宗說的是,我已聯絡了厘蒼和厘痙二位長老,老祖宗準備好後只要告知一聲即可。我們先把親族中的老弱婦孺遷徙進去,這些直系親族絕不會走漏消息。」
聞睿點點頭望向多吉︰「大哥也要做好準備,選擇一部分族人作為以後防風大軍的骨干,以抗擊妖族為名先訓練起來。」
厘麇接口道︰「回來時我已讓厘杲通知附近村莊,集結村中勇士趕來,剛才也與各位長老說過,對于這件事他們不會有意見。」
多吉點點頭道︰「這個沒問題,你們見到那位鎮南大將軍,最好能弄些兵器過來。另外,那些夜叉大軍也要謹慎對待,如果有得力的人選過去探听虛實的話,我們可以出兵牽制騷擾,這樣能最大限度的拖延時間。」
厘麇滿臉愁容的道︰「兵器甲冑不行,人皇大軍一向傲慢,不會幫助我們,他們的兵器和甲冑也太小,不適合族中勇士的身材。至于探听消息的人選,唉,不瞞老祖宗,除了長老們的修為,其他族人恐怕都不行。如今在前方探听消息的是厘闕長老,他已達二十三品境界,但我族沒有藏匿之法,他也無法靠近夜叉大軍。」
聞睿接口道︰「兵器的問題,先看看情況再想辦法,探听消息的事可讓摩雲雕去做,它們的速度快,跟過來的凌雲、凌空、凌風三兄弟都已達到元神境界,讓他們做流水探,想來消息也不會太慢。」
三人商議停當後,厘麇趕緊去安排一應事項。聞睿叫來三只摩雲雕,讓它們歸與多吉麾下,一切听命行事。三只大雕領命後跟隨多吉出了祖庭。
祖庭內安靜下來,半空中不時傳來厘黎和追電歡快的聲音。連日來的相處,讓聞睿對防風族產生了一種親近感和責任感,好像身上壓了一副重擔,雖然防風罡內才是他現在的嫡系,但是這麼多防風族人如果滅絕了,他從感情上是無法接受的。
來到源星接觸到的第一批人類,竟然是這種憨厚梗直的種族,聞睿感覺很慶幸,如果遇到的是象地球人類那樣狡詐的族群,他還真不知道怎麼應付。而這麼淳樸的種族卻要面臨滅頂之災,前有妖族,後有魔族,原本防風罡中是一條生路,卻被人皇一紙皇令封死。實在是有些在劫難逃的感覺。
忽然,聞睿想起了爺爺,如果爺爺處于現在的情況,他會怎麼想,怎麼做?猛然間打了個冷戰,他立即告戒自己︰「爺爺一生都在修真者的陰謀詭計中掙扎,從未信任過別人,自己所處的環境如此陌生,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絕不能被表象迷惑。」
烈日,沙海。
聞睿架起雲頭,帶著厘麇在空中飛行。一路走來,沙漠中各種奇異生物層出不窮,厘麇興致很高,不斷為這位老祖宗講述著各種生物的特性。以前,老頭兒回稟族中情況時,在這條路上往返了無數次,所以對周圍的環境常熟悉。
聞睿一邊安靜的听著他的講述,一邊在心中暗自思忖︰「天無絕人之路,只要好好應對,那位鎮南大將軍難道真的能眼看著自己的同類被異類欺凌?」
沙海之中,萬城綠洲在望。
聞睿催動雲頭急趕了三天,終于來到了這個有些荒涼的兵營。從遠處看去,綠洲上並沒有明顯的高山,一條幾十里寬的湍急大河,將其均勻的分為兩半。奇異的是,大河的源頭和終點都在沙海之下,聞睿非常好奇,這麼大的一條河,起點處應該是個什麼樣子?
厘麇看出了聞睿的好奇,連忙解釋道︰「這條河稱為分金河,由上古大神通者引地下水脈聚集而成。當年的全盛時期,水道寬逾千里、深不可測,月圓之夜能看到吞吐月華的水族。每年的上元之夜,還會出現千龍戲水的景象,十分壯觀。鎮南大將軍的官邸就設在大河的源頭處,覲見時可以看到。」
按照厘麇的指點,聞睿一邊催動雲頭,一邊細細的觀察綠洲上的情況。綠洲上以分金河為界,涇渭分明的分布著兵營區和城市區。說是綠洲,這塊陸地上的綠色卻已經不多,而且大部分地區的植被有明顯的人工痕跡,可見其自然資源已經被開發殆盡。
他們現在所處的這一邊,是沒什麼規劃的城市區。大部分城市的城牆又低又矮,有的城市干脆沒有城牆,一堆堆毫無規則的巨石建築散亂的堆疊在一起,顯得非常凌亂。那些建築的建造水平比防風族要高出好幾個檔次,但也僅限于次,按照聞睿的看法,大概相當于地球上的商周時代。
分金河對岸,是一望無際的兵營。兵營也是由巨石建造,整齊恢弘、大氣非凡,雖然仍顯粗糙,卻多了點秦漢之風。成排的兵營之間有寬闊的道路相隔,一塊塊巨大的演武場均勻的分布在兵營之間。
此時正是午後,大部分演武場上塵土飛揚,喊殺聲不絕于耳。遠遠看去,軍威雄壯、殺氣彌空,當得起百戰雄師之稱。
分金河上,有甲士操舟演練陣法。這些士卒身材不算高大,修為也不盡相同,最高的只是達到金丹境界。
在烏托邦時,聞睿曾經跟著多吉觀看過特訓隊員的訓練,他暗自拿這些甲士與獒營出來的特訓隊員比較,就身體素質來說,他們要比特訓隊員強大很多,軍容軍紀也與特訓隊員相仿,可見人皇大軍還是很精銳的。如果同樣數量、同樣修為的人皇大軍與防風族人對抗的話,各自為戰的防風族人定然潰不成軍。
接近城市時,聞睿不願引起普通人的注意,于是收了雲頭,一邊觀察,一邊與厘麇走過城市區。他發現這些城市雖然顯的破敗,但是功能很完善,酒樓林立、店鋪種類齊全,從農產品到牲口獵物再到工藝產品應有盡有,而且交易很活躍,有些地方還有露天的人**易。
一條青石鋪成的大街上有間鐵匠鋪,聞睿駐足觀看了一會兒,隨手拿起一把鐵制菜刀,觀賞把玩了一番後,跟那個正在掄錘的工匠聊了起來。
「大叔,這菜刀怎麼賣?」聞睿很小心的問了一句。
「怎麼賣?」工匠抬頭想了半天,樂呵呵的說道︰「呵呵,一個一個的賣。外鄉人,你們是防風族來的吧?」
聞睿知道自己的問法與這里的語言習慣不同,便呵呵笑道︰「是啊大叔,我的意思是一把菜刀賣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