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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納粹遺跡 第017章 族史沉殤

祖孫二人坐定之後,聞非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從先祖少正卯開始,到你已歷六十三代。先祖之前,有記載的還有四十多代,但是記載很模糊。再往前,更是斷斷續續,還是先說說他的事吧。」

稍稍沉吟了一下,老頭繼續說道︰「關于少正卯身死之事,後世的說法你也基本上知道,但是其中的真相,從古至今可能只有孔丘清楚。我只能告訴你一些推斷,至于他被害的真正原因,恐怕先祖自己也不清楚。」

事關先祖,聞睿听的非常認真,並沒有發問。按照聞非的推斷,少正卯的真正死因,可能來自于修真者對聞家秘技中「血脈傳承之法」的覬覦。以《祖籍》中對少正卯的描述,作為仇雲的老師,普通的修真者根本無法傷害到他。

春秋時期,魯昭公因三桓之亂流落到齊國,之後輾轉到晉國,並且身患重病。近臣們請了很多名醫都沒有辦法,在他垂危之時,卻遇到了一位奇人。此人診斷之後,認為只有自己的老師才有可能治愈魯昭公,就費盡周折把少正卯請了來。

少正卯來了後也沒怎麼診斷,只是看了看昭公的面色,便告訴他醫治已經不可能,但可以幫他延命三年,讓他有時間將後事安排好。

昭公本是垂死之人,當即喜出望外,立即請他施治。少正卯先令他發誓不得將醫治之事外傳,然後用秘法使他燃燒血脈之力,當日即告康復。事後,昭公驚于少正卯之術,將其視為神仙,極力挽留。

少正卯不願卷入世俗之中,但也很憐憫這位圖強失敗的國君,就用了三天時間,為他詳細的剖析了天下局勢,並將自己對各國的看法告訴了他。在昭公的極力懇求下,又為他擬訂了一套收復國土、分化瓦解三桓之亂,之後強國圖霸的步驟,然後請辭。

經過三天的講解,在生死之間打了個來回的昭公,非常推崇少正卯提出的「削奴藏兵、重民興商、彰法圖霸」的理論,認為這麼做一定可以收復國土,然後使國家強大起來。于是,更加不惜一切的百般哀求。

此時,正在秘密訓練軍隊的仇雲得知老師來了,便隨公子宋趕來相見。二人剛到,昭公第一句話就是令公子宋拜少正卯為亞父,並當著仇雲的面,請求少正卯攝上大夫之職,總掌全國之事。

少正卯起初不肯,但耐不住昭公的百般哀求,又有仇雲的因素在內,最終只同意掛大夫餃開班教學,為魯國培育人才。

三年後。

昭公臨死之前將公子宋叫到床頭,毀誓說出了當年之事。公子宋這才知道,看似書生的少正卯竟然如此厲害。但他當時的觀念受到幾個臣子的影響,主要傾向于孔丘那一套儒家理論,對「削奴藏兵、重民興商、彰法圖霸」之說,很是不以為然。

春秋時代,奴隸的定義是個人財富。公子宋覺得,國內的三桓之亂未平,削誰的奴籍?反正削自己那些奴隸的他舍不得。

再者,民和商被當時的士大夫階層斥為「亂民奸商」。他覺得,提升這些人的地位,士大夫階層會怎麼看?國家要投入多少?到什麼時候才能有收益?

彰法圖霸就更不用說了,法是對民來用的。立法以治是好,但是限制了士大夫階層的權利,王族的權利要不要限制?誰來掌握立法權和執法權?

同時,公子宋認為,軍事力量也並非解決失地和三桓之亂的關鍵因素。雖然為了對付國內的那些世家,他也很注重積攢實力,但他更加信服孔丘提倡的政治斡旋,希望依靠周天子之勢,迫使齊國歸還失地。收了失地之後,自己的王權就會加重,三桓之亂自然會土崩瓦解。至于更加長遠的事,還是讓後輩們去考慮吧。

昭公死後,公子宋即位,史稱魯定公。

定公對少正卯這位書生並不重視,只是將他養著就算完事,亞父之說也並未傳出。

少正卯就更加無所謂了,世俗之爭和他根本就是不沾邊的事,修煉和教學才是他的世界。他明白魯定公的心思,也很尊重孔丘的主張,不想攪到朝野斗爭中去。但他教學時提出的很多說法,與孔丘的主張不合,招來了很多人的非議。

孔丘出仕後,魯定公時常與他聯系,曾經當作閑話提起過少正卯之能。哪想到說者無心听者有意,尚未將少正卯放在心上的孔丘,為了試探其真實性,便遣了一個弟子去他教學的地方听講。

沒想到這下壞了事,這個弟子回來後將少正卯的主張一說,眾多弟子紛紛跑去听講,最終,有點見識的學生全部拜入了少正卯門下。幾次之後,孔子當時的弟子只剩下顏回一個,所謂的「三盈三虛」之說,成了諸子百家們茶余飯後的笑料。

孔丘很生氣,就找了個機會跑到少正卯教學的地方,想教育教育這位靠「異端邪說」把他的弟子搶光光的「高人」。待他真正見到了這位高人之後,才發現後果很嚴重。

作為有些根基的修真者,他深刻的體會到少正卯的強大,強大到他所見過的人中,只有一位高人才能與之匹敵。

裝模作樣的听了一會課之後,孔丘開始害怕。

因為少正卯講學時話並不多,也沒有夸夸其談的虛套,而是引導學生們直抓事物本質。那種思辯能力和剖析能力,也只有他見過的那位高人才有這種水平。

听完課之後,孔丘什麼話都沒敢說,想要悄悄退走。少正卯卻笑容和煦的叫住了他,並且將他以前的學生叫來拜見他,當著這學生的面稱贊他的學識。但最終,那些學生也沒人願意重歸于他門下。少正卯很無奈,孔丘卻沒領情,將此事當成了平生的奇恥大辱。

為了幫助魯國要回失地,「夾谷之會」前,孔丘問禮于老聃。他將魯國的情況告訴了這位所有修真者共同尊奉的大神,希望他利用手上的隱性實力加以斡旋,迫使齊國歸還魯國的失地。

作為交換,他又將少正卯之事告知,二人當時是否達成了某種協議,無人知道。

問禮之後,實力強勁的齊國竟然真的歸還了魯國失地,這在以實力為尊的春秋時期,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

幾年以後,先是仇雲戰死,隨後少正卯便告隕落。最終,老聃西出函谷關再未現世,孔子則先喪愛子、後喪愛徒,郁郁而終。

根據《祖籍》記載,少正卯去世前曾經失蹤過三天,當他暴尸東觀時,族人才知道他已經遇害。

當天,大量軍隊戒嚴了學館,將學子們全部抓了起來,將他的遺物也全部抄走。乍聞噩耗的族人,立即將此事告知了正在為仇雲守孝的仇風。

作為仇雲的兒子、少正族長少正康的弟子,仇風對少正卯比對自己的父親還要尊敬。得到消息後,立即安排家人護著仇雲的靈柩出城,然後親自帶領家將截殺抄家的軍隊。

仇家當時是魯國軍中第一世家、震懾三桓之亂的中流砥柱、抵抗齊國大軍的鋼鐵大門。魯國軍中的大部分猛將都是仇家的家將,也曾經是仇家的奴隸。因為仇雲按照老師的吩咐削了這些人的奴籍,又讓他們效命軍中,才使他們有了出頭之日。

當日,氣瘋了的三十多人于倉促間整隊,立即橫掃了抄家的兩千大軍,殺的城中人頭滾滾、血流成河。此役雖然保得遺物一件未失,卻被蜂擁而至的四萬禁衛將東觀團團圍住,只得暫時留下了被抓捕的學子和少正卯的尸體,退出城外。

兩日後,幾乎失去理智的仇風于城外大營整隊。帶領家將和父親生前的八百鐵衛破城而入,六個時辰斬首兩萬余級,殺的國都之內血流漂杵,尸積成山。八百鐵衛殺入禁宮時,僅失十七人,嚇的孔丘越牆遁走,定公捧尸跪求。

少正康深鄙定公懦弱,知道父親之死憑他根本辦不到,他只不過是個替罪羊而已。激憤之下,只對他說了句「魯國自陷,日後必為齊楚之一亡之!」,便抱了父親的尸體,帶領仇家人和弟子們遠走南方。從此,兩家合為一家,化名聞人氏不再涉足俗世。

遙想先祖風姿,聞睿陪著爺爺感慨了一陣,牢牢的記住了兩個名字︰孔丘和老聃。

稍微休息了一下,聞非嘆息道︰「先祖遇害之後,魯國全面封鎖消息,而且為了遮羞,將少正卯和仇雲的記錄盡數抹去。後來,秦始皇焚書坑儒,致使各國的珍貴史料絕跡,他們的事情,也隨之在歷史中消泯于無形。」

聞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迷惑的問道︰「可是,先祖入魯以前還有多學生呢?家族出魯以後也應該有學生啊,這些人中著書立說的應該也有不少吧?」

聞非苦笑︰「我少正族是隱逸巫修,雖然可以教化天下,卻不願造成太大的影響,不然也不用隱姓埋名。」然後,又將其中的原委說了出來。

《聞家秘技》中,有一門稱為「遁念之術」,弟子出師門時,便會被施以此術,抹掉部分記憶。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學的知識,只知道自己是鬼谷門下。為防止修真者探察,少正族中還派出了一名叫做王詡的外門執事弟子,管理那些出師的弟子。

王詡領命之後自稱「鬼谷先生」,但他性喜自由,只收了幾個能辦事的弟子,便不再理會其他人。

隨著鬼谷一門的名聲越來越響,很多人都托名于鬼谷門下謀生。所以,鬼谷一門很快就變的亂七八糟,什麼人都有。到了後來,連算命看風水的都說自己是鬼谷門下。

到了後世,還有弟子總結了王詡平時的一些說法,弄了部《鬼谷子》出來。不過,這也符合少正族的隱修原則,族中長老們覺得,越亂才越不容易被修真者探察,所以並未干預。

因為少正卯當年沒有抹除孔丘的記憶,自己卻被這個出于仁慈之心的失誤所害。從此以後,歷代族長繼任時,都會接受上一代族長的教誨,以他生平唯一的失誤為戒,嚴格遵守隱修之訓。所以,後世的弟子只知道鬼谷子,不知道少正卯。

听了爺爺的解釋,聞睿默默的點了點頭,對家族的行事手法有了一個理性的認識。

稍微緩了口氣之後,聞非又說道︰「族中現世的還有一人,這個人你應該記住,他就是南宋末期的文天祥。蒙古之所以對他有那麼大的興趣,是因為蒙古的國師—‘長春真人丘處機’。當年,文天祥身為那一代的族長,因激憤而現世,但大宋已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雖然他違背了族訓,但他隕落之後,族中還是將他歸了籍。」

聞睿這才恍然大悟︰文天祥,聞天祥!因現世而不得不更名,怪不得爺爺要用《正氣歌》來祭奠祖先。

想到這里,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開口問道︰「爺爺,丘處機和文天祥不是一個時期的人啊?」

聞非知道他要問什麼,冷笑了一聲道︰「哼!修真者怎會生病?本來他驅使蒙古滅了金,是為大宋做了件好事。但是蒙古滅金之後立即與大宋開戰,他又如何自處?到了忽必烈時代,蒙古徹底滅了宋,他才不得不假托病死而遁世。」

說完其中因果,老頭兒又談了口氣︰「我們是隱修之人,不必理會這些俗事,那張畫是宗祖留下的唯一線索,好好看看吧。經過這麼多年考證,我一直沒能弄明白這位宗祖是誰。」

二人到那幅巨大的畫卷前,老頭嘆息道︰「少正族便是傳自畫上這位宗祖。這副畫傳自太古時代,少正卯本已找到些線索,但他事發突然,沒能留下只言片語。少正康也只知道族中隱修的規矩是這位宗祖立下的,其他的卻一無所知。」

聞睿跟著爺爺來到畫卷前,先是恭敬的深施一禮,然後才凝神望去。老頭見他這麼恭敬,欣慰的一笑,站在他身後默默的陪著他觀看起來。

畫卷上的色彩歷久彌新,依然鮮艷。各種線條雖然粗獷有力,卻不失逼真傳神。近看時,更覺得鴻蒙蒼涼、古風凜凜。

畫面的背景是一片茂密的山林,一個身披獸皮的精壯背影站在左側林中一棵大樹之頂,在夕陽或者朝陽的斜照之下,將一張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巨弓拉成滿月,弓上搭著一支和他手臂差不多粗細的巨箭,指向畫面右側的一只怪獸。

怪獸的身形高大勻稱,渾身肌肉虯結、血管爆突,很有力量感。如果這位宗祖身高有兩米的話,按照遠近比例計算,那只怪獸的身高恐怕在百米開外。只見它兩條後腿人立而起,兩只前爪舉著一塊比它的身形大了三四倍的巨石,做勢欲砸向畫中之人。

怪獸的神情憤怒獰惡,三根粗壯的犄角如叉子般立在頭頂,大嘴張開做狂吼狀,口中獠牙如刀,左眼和月復部分別戳著一支巨箭。巨箭入體一半,它的鮮血將腳下的地面染紅了一大片。

林中遠處,還有些不知名的巨獸奔走遙望。雖是遠景,但作畫者的手法高超,將它們的驚恐之色表現的淋灕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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