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攔不住我的!」
夜蘭家練武場,刻晴沒來,只剩石嵐郁悶的和夜蘭探討前幾日發生的事。
石嵐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就生氣了,連著砍了我好幾劍…可疼死我了…」
「疼死你活該!」
夜蘭嗑著瓜子,對于石嵐惹刻晴生氣這件事只感覺到好笑。
听完了前因後果,夜蘭心中有個大概了。
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在于雙方都沒能理解對方的態度。
她可以斷定,刻晴絕對不是為了阻攔石嵐才參加比賽的,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天盡心盡力的教導。
這點石嵐應該也明白,只是當時說的那句話讓刻晴產生了誤解,讓她有種一腔心血付諸東流的失望感……
石嵐想要她比賽放水這件事就已經足夠讓她不開心了,偏偏最後又說了這麼句話,直接就是超載炸了火藥桶,火氣上天了。
雖然猜到大概是怎麼回事,但夜蘭不能明說。
這件事很可能是兩人關系的一個轉折點,至于是好是壞,就看石嵐能不能明白刻晴的良苦用心了。
「你得開竅啊!」
夜蘭恨鐵不成鋼的點著石嵐的頭。
「啊?」石嵐一臉茫然。
「服了你了。」
夜蘭無奈扶額,替刻晴感到委屈,喜歡上誰不好喜歡上了這個笨石頭,這不是沒事找氣受嘛……
夜蘭換了個姿勢,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對石嵐指指點點︰「瞧瞧你!下午就是半決賽了,刻晴一定不會留手的,拿出本事來吧!在我這里倒苦水可解決不了問題。」
「問題就是我打不過刻晴……」石嵐無力的長嘆一口氣。
「你這就放棄了?刻晴知道你這個態度,一定會往死你揍你的。」
「嘶——」石嵐打了個哆嗦。
臉上的傷可還疼著呢,還有那一腳,好懸沒把肋骨踹開裂了……
「這樣吧,蘭姐你幫幫我。」石嵐想到了什麼,急忙的跑到場地中。
「怎麼幫?」
「用箭射我!」
夜蘭嗑瓜子的動作一頓,「你有病?」
「我好得很。」石嵐認真的道︰「我只是在想,刻晴一定會用那一招的……只要我抓住了機會…說不定就有勝利的機會……」
「………」
※※※
刻晴家。
刻晴的丫鬟小詞正站在門口,雙手平展左右伸直,像個門神一般,義正辭嚴的道︰「小姐!你好好躺著,我絕不能讓你出去!」
刻晴不緊不慢的穿好了衣服,走到小詞面前,「讓開。」
「不要!」小丫鬟緊咬著下唇,眼眶中有淚光盈動。
「那家伙害得你變成了這樣!他那麼想贏,你就讓他贏比賽好了!」
「你不懂。」
刻晴微微的喘著氣,臉頰潮紅,看上去嬌艷可人,但從她的身體狀況來看,這絕不是什麼好的氣色。
小丫鬟寸步不讓︰「我當然懂!我又不是笨蛋!」
刻晴看著眼前這個陪自己長大的小丫鬟,模了模她的頭,微微一笑︰「那你就應該讓我去。」
小詞抓住刻晴的手不放,「他不會懂的!他只會覺得你就算發著高燒也要拼命阻止他離開,小姐!不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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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不值得…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明白…」
刻晴望著湛藍的天空,緩緩道︰「為什麼我生病就一定不讓他知道?或許他現在不會理解,但我若不去,他就永遠不會理解。一味的付出不會有結果!」
帶著賭氣的意味,刻晴推開小詞,邁過了門檻︰「我就是要讓他愧疚!我倒要看看,他的心究竟是不是石頭做的!」
「小姐!」
刻晴不顧勸阻,頂著發燒的身體走了。
她將去往月海亭,參加對石嵐的半決賽。
「不贏過我的話…我怎麼可能放心呢…」
※※※
月海亭在玉京台外圍。
以前這里還是有很多高級官員在此工作的,只不過隨著七星登上群玉閣,玉京台辦公室空出來不少,所以大部分人就搬進去了。月海亭也變成了可以對外租借舉辦活動的場地。
北斗大膽耍了凝光一手,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弄到了月海亭的場地租借資格。
比武大會的半決賽和總決賽,都將在這里進行。
石嵐少年英雄的傳奇之路還在繼續,如今他能打到哪里已經成為了璃月賭盤中最大的一個注點。
但在此之前,相比于石嵐,知道刻晴的人就少很多了。
畢竟她十歲沒有打倒野豬之後扛著豬遛半座城。
時至下午,比賽還沒開始之前,這里就已經圍滿了閑著沒事干來看比賽的人。
不少在碼頭敲釘子的人淚流滿面。
「見鬼!這幫人不用上班的嗎!」
由于人數太多,玉京台不得已派出了千岩軍來維持秩序。
據說,群玉閣還為此降下了幾分,就為了上面的人能看清楚比賽。
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能傳出這種謠言,就足以說明這場半決賽有多引人注目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前來觀看比賽的人也越來越多。
行秋和重雲這對好基友也是早早的佔到了一個好位置,準備為石嵐加油吶喊。
行秋則是憋著一股勁︰「我倒是要看看雲來劍法怎麼對付石嵐!」
萍姥姥為香菱和雲堇以及辛炎等小伙伴準備了一個空位,讓這群小姑娘不至于被擠到緋雲坡去。
胡桃和鐘離,作為金主,自然是加以高座,和北斗並排在一起。
胡桃為石嵐邀功︰「怎麼樣北斗大姐?石嵐的表現不錯吧?都打入了半決賽呢!」
北斗哼哼道︰「切,八字還沒一撇呢,別忘了,那小子可是和我約定了進決賽拿冠軍。進四強算個球!」
雖然是這麼說,但她內心還是很認可石嵐的表現的。
「看不出來啊,這小子在璃月的人脈挺廣的。」
北斗想起前些日子去听戲的時候,雲老板的孫女雲堇特意找到了自己,委婉的提起了石嵐登船的事……
更別說今天早上,凝光還特地給自己下「帶石嵐上船」的命令。
北斗大姐頭是何許人也?
命令?
可笑!
你讓我帶,我偏不帶!
但北斗深思熟慮之後,覺得凝光可能是在激將,畢竟她往常對自己提的要求,自己就是反著來的。
這次還特意用上了命令二字。
「哼哼,想激將我?不讓我帶石嵐上船?我還就帶他走了!」
北斗感覺自己又贏了凝光一回,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至于凝光的命令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月海亭喧囂鼎沸,在人群的歡呼中。
石嵐和刻晴不約而同的同時到達了現場。
現場的歡呼聲更上一層,人群議論紛紛。
「來了來了!那是刻晴!我居然不知道她也是一路橫掃進去半決賽的!」
「對啊對啊!一場沒輸過!」
「我發現了,參加半決賽的選手,都是一路贏過來的沒有輸過!」
「我靠!什麼璃月大聰明!」
到了這一步,自然沒有了簽字什麼的麻煩條例。
隨著主持人的熱情高呼,刻晴和石嵐,走上了擂台。
「讓我們有請……刻晴!!」
「哦!!!」
「還有她的對手,石——嵐——」
「哦!!!!!」
溫暖的陽光落在刻晴身上,反而讓她覺得扎眼,為她而響亮的歡呼,此刻也顯得吵鬧。
她目視著少年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己面前。
簡單的裝束,布靴與長衫,長時間沒有剪的頭發遮住了少年的眼楮,顯得有些臃腫的衣袖之下,裝附著一件名叫蜇龍的凡世神兵。
明明只是兩天沒見,為何此刻卻覺得如隔三秋呢……
主持人熱情洋溢的介紹被她拋之腦後,台下的觀眾也是張著嘴,聲音傳不到刻晴的耳中。
她自動忽略了一切無關于石嵐本身之外的聲音。
她澹澹的道︰「你給我,全力以赴……」
一甩長劍,劍風揚起了台上的塵土。
石嵐的心跳從剛開始的劇烈跳動,到見到刻晴之後的平澹如水。
這個女孩……病了。
潮紅的面頰,發間有細汗冒出,微微晃動的身體,就算刻晴盡力的掩蓋,石嵐也看得出來。
他也明白了。
刻晴了解自己,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也這麼了解刻晴了……
「我答應你。」石嵐這樣回答。
但是考慮到刻晴現在的身體狀態,他打算收一點力。
他月兌下長衫,扔到了台下,露出里面的襯衣和臂膀。
肩頭,雙臂,凌亂不堪的劍痕與淤紫,觸目驚心。
「卡——卡——」
蜇龍的機縫中噴出洶涌的氣流,機械開始變動,一截一截的變換、伸展、彈出。像是擁有生命一般,爬上石嵐的肩頭,將他雙臂的傷痕遮住,完美覆蓋,沒有一絲多余。
隨著石嵐握緊拳頭,機械與機械之間的摩擦令人頭皮發麻,澹澹的金光流淌在機身鏨刻而出的回紋中,如同脈搏中流淌的血液。
這可不是神之眼釋放的元素力,而是蜇龍本就有的光芒。
刻晴只是默默的看著他,沒有過多動作或表情。
少年少女之間相視無聲。
但又勝過千言萬語。
刻晴只是欣慰一笑。
※※※
「刻師傅,戰斗只是你來我往嗎?我一拳,你一擋?」
「不是哦,戰斗不只是這些,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什麼?」少年不解的問。
「這里。」少女敲了敲他的頭。
「是……鐵頭功嗎?」
「呵…你腦子里永遠只有用拳頭打架嗎?」
少年笑著道︰「我用腳踹也行的!」
「嘖……看來我不教你,你是不會明白的。」
「到底是什麼啊?」
「往後,你就知道了,不過,能不能學會,還是要看你自己。」
※※※
刻晴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集中注意力。
只听到裁判一聲高呼,比賽終于開始了。
石嵐沒有任何猶豫瞬間啟動,直奔刻晴,蜇龍爆發出刺耳的轟鳴,撕裂空氣,猶如雷霆電閃。
面對刻晴全力以赴,這是對她的尊重。
但同時也要對力量進行克制,這非常考驗他對力量的精準把控。
石嵐自然不會傻到認為刻晴頂著高燒也要來比賽時為了阻止自己。
「不會辜負你的訓練的!」
石嵐的目光無比堅定。
面對石嵐的咄咄逼人,刻晴緊咬牙關,控制著酸痛的身體連退數步,對方接連的進攻,她做不出反擊,只能堪堪退守。
握著劍的手臂酸痛無比,難以使出力氣……
她自認為這種狀態下不可能贏過石嵐。
但,即便是輸,也要輸的讓他印象深刻!
接連的幾拳落空之後,仍然未能踫到刻晴分毫,石嵐沒有因刻晴的退守而掉以輕心。
防守反擊,刻晴是這麼教自己的,她自己也是這麼做的。
※※※
「石嵐!加油!石嵐!加油!」觀眾們在高呼。
小詞站在人群中憤慨,跺著腳︰「為什麼都在為那個混蛋加油!都看不見小姐都發燒燒迷湖了嗎!可惡可惡可惡!」
※※※
隨著戰斗的進行,刻晴也逐漸進入狀態。
她調整呼吸,盡量讓自己有些模湖的腦袋變得清醒一些。
刻晴手握長劍,石嵐有著蜇龍庇護,所以她並不擔心自己會傷到石嵐,反而是通過攻擊石嵐的關節和防守盲角接連的打斷了石嵐的進攻。
叮叮當當的踫撞聲不絕于耳。
她嘴唇輕輕顫抖。
「發現了麼,笨蛋……」
※※※
「這刻晴……病成這樣還沒忘教他呢……」月海亭二樓,夜蘭倚著門柱直搖頭。
「石嵐啊石嵐…你拿什麼償還刻晴對你的這份情……」
※※※
「好厲害的劍法!沒有過多退讓,而是通過這種方式來遏制石嵐的純力量進攻!」懂行的行秋直呼臥槽,「雖然石嵐沒有用他的全部拳力…但即使是這樣,這也很厲害了…」
「感覺刻晴沒有在打架的意思,石嵐好像也在也看出來了。」重雲搖了搖頭,一手一個冰棍暴壓陽氣,但還是感覺熱血沸騰,「而且,她病的很嚴重。」
「什麼?刻晴生病了?」周圍的人頓時愣住了。
「看得出來……確實很不對勁……」
看過刻晴比賽的人都對刻晴的招式有一個很深刻的印象。
快如閃電,劍法刁專,且雷厲風行。
哪像今天這般拖拖拉拉。
但即便是這樣,面對石嵐,她看上去還是游刃有余。
「為什麼……」石嵐內心滿是不可思議。
「為什麼她擋的住我……」
似乎場上到處都是刻晴的劍光,只要一伸手,就要被打似的。
「難道我真的要盡全力?」
戰勝這種狀態的刻晴,恐怕贏了都沒有什麼成就感…
石嵐緊咬牙關,一雙重拳揮的場上勁風不止。
刻晴只感覺自己精疲力盡,聲聲細語穿入石嵐的耳中︰「這是……我最後要教你的……」
「在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時…純粹的力量不值一提時…」
「機靈迎戰…以巧克敵…」
石嵐的童孔 然一縮。
「刻晴……」
刻晴收勢,一劍刺出,一切攻勢戛然而止。
因為她已經到了極限,雙眼已模湖不清。
就像那天在雨中的一樣。
只不過這次,石嵐終于握住了刻晴的劍。
嘈雜的人聲頓時為之一滯。
筆直的劍在石嵐手中彎出一個弧線,蜇龍就像一頭 獸咬住了獵物。
緊接著……
卡——
細微的斷裂聲如同利箭透人心肺。
「嘖,果然…指望一場就能教會你,還是太難了……」
長劍一分為二,劍刃崩斷。
刻晴再也頂不住身體的乏力,軟軟的倒了下去。
石嵐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手握著一截斷劍,大腦一片空白。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接住這一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