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師咬著牙還是反駁道︰「鍋受熱是一致的,菜葉薄菜梗厚怎麼可能炒得一樣。各種調味品的比例也沒有固定都是因人而異,加水澱粉勾芡菜才七成熟……」
施大廚舉起手制止他繼續,一字一頓地說道︰「菜本身是薄厚有別,但這正是需要廚師加以修正。覺得厚的地方難道不能加以削薄,總不會連刀都不會用吧。」
「調味品的比例確實是因人而異,但這人指得可不是廚師而是食客。還是你澱粉勾芡用得是多少度的水,必須是足以將澱粉完全化開又不會太燙加速菜熟。」
「同樣是冷鍋熱鍋,要放冷油還是熱油。什麼油溫下鍋最能保持原滋原味和營養價值,姜蒜切末要不要留汁,紅辣椒斜切成段還是對劈成半,可都是學問。」
這大晚上又開著空調的房間里,那位剛剛還一臉不服氣的廚師此時臉上早就由紅轉青,額頭竟然還冒出了一圈汗珠,看樣子比在灶台前還更熱上幾分。
听完點評後,另外那幾個廚師臉上的義憤填膺也紛紛收斂了起來。這些人的手藝雖然還不錯,但對方說的這些話有沒有在點上卻是听得明白。
說起來好似簡單,但要真正能做到那種水平。除了認真的學習外同樣也需要天賦,因為每一次做菜在受到種影響後都會有著細微區別,全由廚師把控。
菜的厚薄,要根據灶火鍋具來進行調整。更不要說其他的東西更是一種看似唯心卻有對成品產生極大影響的調整,每一道菜都可以稱得上是一種學問。
原本松松跨跨站在那里一幅看笑話的模樣已經悄然消失,一個個都像回到學廚時听著老師教導時的模樣,畢恭畢敬得站得筆直深恐對老師有一絲絲待慢。
要是還有機會,他們都想把桌上的菜再端回去。這樣被當眾點評就像是在行刑一般,只能期待自己被挑出的錯處比別人少上一些。
施大廚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每一道菜都嘗了過去。當然同樣指出了其中的不足之外,與剛剛所不同的是,沒有誰再敢出言反駁,而是恭敬的表示感謝。
田度在一邊真是覺得大開眼界,同時也更加清楚現在的廚師真是不堪大用,而這位施大廚是自己絕對不可以輕言放棄的高手,否則今後絕對會後悔。
真是難以相信,原本嘗起來都覺得還不錯的東西。對方硬是可以條理清晰地指出種種不足,而且並不是空話套話,看那幾個人的態度就知道是言之有物。
有他在店里,甚至都不需要他親自下廚。只需要在邊上時不時地指點一二,那《飛度美食》的做菜水準至少也可以上一個台階,才真正可能制霸全城。
想到這里,田度的眼神已經從剛剛的火熱變成了灸熱。要是將這種眼神放在哪個女孩身上,恐怕都可以那人整個溶化掉,實在是讓人看了都會心驚。
幾個廚師垂頭喪氣地往外走去,原本心中的一腔熱血現在可都化成了冰水。想著剛剛大家還在議論要如何如何,現在看來不過都是笑話,連人都成了笑話。
房間里少了幾個人後,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下來了。菜雖然還冒著熱氣擺在桌上,可是已經沒有誰有興趣去拿起筷子,剛剛的點評還在耳邊哪里可以吃得下。
田度見房間里陷入安靜之中,不由干笑著開口道︰「王總您還沒有正式介紹一下這位大師,剛剛那一番點評實在是精妙,更讓我听得滿身都冒冷汗。」
「要不是您給出了指點,那幫人只會是繼續坐井觀天,不懂得任何一個行業都是一山還有一山高。我在這里替他們幾個謝謝你,要是以後有所成就拜您所賜。」
王五寶臉上沒有表露出什麼,可是內心卻是得意得很。就算你飯店裝修得再好,客人來得再說,可是廚師水平如何卻是不爭的事實,沒有什麼可得意的。
當然為了交易不會橫生枝節,臉上當然不會有任何得意的神情出現。他站起身對田度說道︰「這就是我一直推崇的頂級大廚,施黃河施大廚。」
接著又介紹道︰「施師傅這就是我和您提起過來田度田老板,這《飛度美食》就是他的產業,他可是一直求材若渴,所以才想讓您兩位踫個面好好說道說道。」
「說實話我真覺得兩位可以算得上是珠聯璧合,一位有著這麼大的一個好平台,另一位卻有著絕妙手藝。兩位能合作的話,那這里的餐飲行業肯定要變天了。」
還不得田度開口,施黃河就直言不諱地說道︰「說句老實話,這飯店名子起得有點名不符實,就靠著剛剛那幾位的手藝,實在是擔不起美食這兩個字。」
「田老板,我說話直別見怪。王總也和我說過您想邀請我過來坐鎮,可惜我實是在心不在此,把這飯店弄得再好也是及不上省里市里的那些大飯店。」
李昆有些情急,一方面是覺得對方不識抬舉,另一方面就是也有點惱羞成怒。你手藝再好又怎麼樣,一個廚師也敢這樣倚老賣老,難不成沒了你飯店就要關門。
田度卻依舊是一臉雲淡風清地說道︰「施師傅來得都來了,不如就听我給您介紹一下咱們這個飯店與其他地方不同之外,也請您多給些批評。」
「其實我能理解,像施師傅這樣有本事的人肯定是想要去更高的舞台展現自己一身所學。但是常言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施黃河听到這話,不由專注地看了他幾眼。卻又笑著說道︰「小伙子很有想法,只不過現在這個社會早就不流行你說得這種了,怎麼比我還要老思想呢?」
「那你有沒有听過那句酒香還怕巷子深,在地北縣這樣一個小小地界里。就算你《飛度美食》真得成了十里八鄉最好的飯,也比不上省城普通飯店的名聲大。」
「今天實在是王總盛情難卻,也听說了你一個從未涉及餐飲界的新丁有著不一般的雄心壯志,所以我才過來看一下。但是我確實不想留在這里,敬請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