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悄悄尾隨之下,田度發現田小飛此時正站在村口的電線桿下瞅著什麼。
【我記得小時候就是在這看到的通緝令,那時候還問過老爸是什麼,這會兒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根電線桿上貼著了。】
【沒記錯的話,懸賞金額豐厚的離譜,提供破案信息就獎勵一萬!】
【而親自捉到通緝犯者,獎金十萬!】
【這在九十年代末,絕對是一大筆錢!】
【而且誰能想到一個通緝犯就藏在村里,藏在身邊?而且還待了近十年之久。】
通緝犯?
還在村里藏著?
田度一愣。
【算算日期,這家伙現在應該是五十來歲吧。】
【我記得新聞報道里說,這家伙右手食指殘缺,天生比正常人少一截,而且之前還受過重傷,左腰落了毛病,這才被人輕易逮住了。】
【不過……就算對方是個殘廢,但我現在就是個小孩子,也沒法打過……】
田度一邊听著一邊苦苦思索。
自己村的通緝犯,五十來歲,食指殘缺,左腰受過傷。
「哎呀,找到了!」
就在他思索是誰之時,就听前方傳來田小飛的驚叫聲。
田度連忙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只見田小飛一把將一張褪色的紙張從電線桿上撕下,拿在手中看了起來。
【哈哈,看來沒記錯!】
【如今找到了懸賞令,下一步我直接去派出所舉報。】
【我記得那家伙是開小賣部的,好像姓曾,具體叫什麼,有點不記得了。】
【唉,心痛啊!我一個六歲的小孩子還是別去抓人了!】
【十萬塊,也得有命拿啊!】
只見田小飛將手中紙張對折,而後小心翼翼的揣入懷里。
之後,便朝著村外小跑離開了。
而藏在暗處的田度,此時已經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老曾?
竟然是他!
作為土生土長的村里人,田度對于村內人基本都認識。
村里的確有個規模不算大的小賣部!
而其老板也確實是姓曾!
他記得曾全發是八年前來的。
孤身一人在村里住下之後,八年來深居簡出就靠一家小賣鋪維持生計。
「十萬塊……」
十萬真的是筆巨款了,田度心中火熱,直接邁開步子朝著村東頭的小賣部趕去。
到了之後,他長長吐了一口氣,而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了進去。
「田度,要買啥?」
見到有人來,櫃台後的曾全發笑道。
「拿包煙!」
田度不自然的笑了笑,隨便找了個借口。
「兩塊五!」
曾全發將手中的散花煙遞了過來。
「噢,好!」
田度連忙接過,眼神掃過曾全發的手指。
以前他從未注意,現在這一看……
果然!
右手食指比正常人短一點。
「怎麼了?」
曾全發注意到了他的失神,疑惑道。
「你知道的,今天下午……」
田度假裝愁苦難耐,大腦卻在飛速思考如何穩住曾全發。
「這事,我听人說了……」
「田度,好男兒志在四方,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就愁成這樣。」
他苦笑著點頭,微微應了兩聲,裝作閑聊道︰「老曾,你來咱們村應該八年了吧?」
「準確的說,已經有八年兩個月了!」
好家伙,還有零有整!
看樣子此人日子也難熬,每天都算著呢。
「都八年了,我記得那時候我剛成家呢。」
「對了,老曾,你以前是干什麼的?怎麼沒听你說過呀?」
听到這話,曾全發臉色變了變,目光也頓時變得犀利無比。
「你問這干嘛?」
「嗨,我能干嘛……」說著,田度邁開了步子,「時候也不早了,我得走了。」
「站住!」
身後,傳來曾全發充滿冷意的聲音。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曾全發一步一步逼近。
此時他眼神里滿是凶狠。
「老曾,你這是做什麼?」
田度見狀,心里是一個咯 ,這家伙警惕心也太強了!
「田度,別他媽跟老子揣著明白裝糊涂。」
話音剛落,曾全發就一把揪住了田度衣領。
「老子告訴你,知道老子過去的人,現在都已經投胎了。」
說完,曾全發手上的力道加重。
「咳……咳……」
田度頓時感覺到喉頭一緊,隨即連忙用手去掰著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
「撒手!」
田度使了全力,一把推開曾全發。
「田度,你現在這是要去派出所嗎?」
曾全發說完,就朝著田度撲了過去。
兩人頓時纏斗在了一起。
貨架被撞得倒在一旁,商品滿地都是。
一時之間,小賣部里一片狼藉。
而不知道何時,曾全發的手里突然多出一柄水果刀。
看著那閃著寒芒的刀刃,田度一陣發怵,心里也有些後悔。
這次托大讓自己身處險境了。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拼了。
只希望小飛能趕緊帶派出所的人過來。
很快,打斗聲就驚動了街坊鄰居。
一群人圍在小賣部門口,就看到兩人正打的難分伯仲。
「老田,老曾,你們這是做什麼?」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嗎?」
「快停下,快停下!」
「哎喲!都動刀了!」
……
圍觀的人勸著架,不過都沒有人敢上前。
在村民眼里,田度一向老實忠厚。
而曾全發雖是外來人,但也是個沒有太多花花腸子的人。
這老實人打架,肯定不是一般的矛盾。
這怎麼都拉不住的。
並且曾全發手里拿著刀,更是讓人望而生畏。
見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曾全發意識到今天這事已經沒辦法逃了。
「混賬,既然你非要把事情鬧大,那老子今天也不客氣了!」
說完,他眼里閃過一絲狠辣,手里的水果刀猛地朝著田度的胸膛刺去。
「小心刀!」
人群中不知誰大喊了一句讓田度反應過來,連忙用手握住了水果刀的刀刃。
霎時間!
只感覺到手心一陣刺痛。
下一秒!
鮮血就順著手掌的鋼刀滴了下去。
這鑽心的疼痛讓田度也來了真火,大吼一聲,朝著曾全發用力踹了過去。
結結實實的一腳直接讓曾全發疼的齜牙咧嘴,整個人也往後倒去。
而田度逮住機會,根本不給人反應時間,連續兩腳朝著曾全發左邊腰子踹過去。
「啊!」
頓時。
曾全發的嘴里傳來殺豬般慘叫。
就在這時,只听人群中有人大喊︰「快讓開,警察來了!」
話音落下,出現了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官。
「爸,爸你怎麼樣?」
是田小飛的聲音。
失血過多,再加上纏斗時頭部也被重擊了一下,田度只覺陣陣眩暈感襲來,很快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爸,你醒醒!」
「爸,我是小飛,你快醒醒!」
「先生,先生,你沒事吧?」
……
「唔,我這是在哪?」
「嘶……好疼!」
田度醒過來時,就看到周圍一片白色。
伸手模了一把疼痛的頭,卻發現頭和手都纏著紗布。
「爸,你醒了?」
听見動靜,田小飛一個箭步沖了上來。
「小飛,我……我這是怎麼了?」
田度嗓音有些沙啞。
「爸,你喉嚨啞了,先喝口水潤潤!」
田小飛說著,便拿起桌子上的暖瓶,給田度倒了杯水。
看著兒子如同大人般熟練的動作,田度微微出神。
「爸,你這是怎麼了?」
田小飛胳膊舉得都有些酸了,便用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我……我沒事!」
「我這是在哪里?」
田度的腦子還有些懵。
「爸,你不記得了?你去抓通緝犯,結果受了傷,我們現在在醫院!」
田小飛一臉擔憂道。
醫院?
我受傷了?
田度說著,就打算起身。
「爸,你老實躺著吧,別亂動!」
田小飛見狀,一把按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