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輔機啊，輔機，你從心眼里看不上秦煜，自然也看不到他的厲害之處，他所有的優點都被你自動忽略了。」
「你說秦煜配不上麗質，其實根本不是這樣，真正配不上的人是麗質啊。」
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
秦煜來自後世，知曉大唐之後的所有事情，而他一開始是為了讓秦煜治好李麗質的病，才想著將李麗質賜婚給秦煜。
後來得知秦煜的身份之後，他也是想利用李麗質來留住秦煜，所以從始至終，算計的人都是他。
且不說這些，就拿秦煜拿出來的那些東西，也絕對能換來高官俸祿，甚至往壞一點說。
秦煜有這些糧食在手，只要他想，推翻他大唐的江山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偏偏長孫無忌不理解他心中的痛苦啊。
「呵，你就找理由吧。」
李世民嘆了口氣，也懶得再隱瞞長孫無忌，直截了當的說道︰「輔機，你可知倘若麗質如願嫁給沖兒，她也活不過二十三歲？」
「什麼？這怎麼可能？」
長孫無忌聞言，因為太過于驚悚，連醉意都清醒了好幾分。
這個時代的女人普遍都活不了太大年紀，這一點他不否認，但說李麗質跟著長孫沖活不過二十三歲，這個事情，他絕對不相信。
「陛下，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胡編亂造，甚至拿長公主的生命來跟臣開玩笑？」
「朕沒有開玩笑。」
李世民一臉嚴肅。
「當真？」
跟在李世民身邊多年，長孫無忌慣會看李世民的表情，此時看過去，他在他臉上並沒有找到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內心不由得咯 一下。
「陛下從何得知這件事？」
見長孫無忌仍舊不相信，李世民就將李淵跟秦煜喝酒，秦煜醉酒後說的事情說了出來。
聞言，長孫無忌的眉毛都擰成了一團。
「竟然是這樣，陛下可曾想過，秦煜在說謊？或許他本身就是為了長公主而來？」
李世民搖頭，「秦煜說謊的可能性不大，朕調查過他，此人從小到大，連長安城都沒有出去過，讀書也不過認得幾個字而已，你說他哪里來的文采，能夠寫出長生訣這樣的話本？」
「可能他在寫話本這件事情上比較有天賦。」
長孫無忌猜測道。
「撇開話本這件事不說，那你告訴朕，他的花生，土豆，玉米這些東西是從哪里來的？」
「或許你會告訴朕，這是他從胡商那里買的，可為什麼別人買不到，就他能買到？除此之外，還有就是他能隔空取物，這一點，誰能做到？」
長孫無忌頓時怔住。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或許，他就是在變戲法。」
「戲法？」
「就算你說得對，他會變戲法，可西紅柿，西瓜這些，他從哪里變來的？」
對于秦煜的身份，李世民沒有懷疑過嗎？
不，他懷疑過很多次。
可剛剛的那些想法，剛提出來，他自己就推翻了，因為無論如何解釋都不合理。
尤其是今天，秦煜給他們展示的炸藥的威力，以及那握在手中叫做木倉的小暗器。
無論哪一種，都可隨意殺人。
秦煜倘若要造反，任何人都攔不住他。
但他沒有，這讓李世民無比的慶幸。
而且在今日之後，李世民內心對秦煜的忍耐也再一次擴大了限度。
長孫無忌沉默下來。
不可否認，陛下說的是事實。
秦煜的確不是普通人。
此時，長孫無忌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偏執了。
可事已至此，他還能再說什麼？
「陛下，臣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過了好一會兒。
長孫無忌對李世民弓腰行禮，然後離開。
沒人知道這次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在大殿內說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
第二天早朝。
長孫無忌一身素衣，親手捧著官服，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陛下，臣身體抱恙，恐難再為陛下分憂，請陛下批準微臣辭官回鄉，頤養天年。」
長孫無忌的年齡並不是很大，跟李世民差不多，也就三十多不到四十。
用頤養天年這個詞根本不合適。
但在大唐，人均平均年齡不過五十歲，他一個將近四十的人，說這個詞，倒也是沒錯。
而且眾人的重點也不在長孫無忌的語言上，而是震驚于他說的話。
昨天長孫無忌被陛下傳召進宮這件事，他們都知道，但卻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再說今日長孫無忌當眾辭官，由此看來，昨天他們的聊得並不是很愉快。
很多人想到之前長孫無忌以辭官相逼，逼迫陛下在他和秦煜之間做選擇。
當時陛下選擇了秦煜，可後來也沒有讓長孫無忌辭官。
今日朝堂上，長孫無忌來這一出，在很多人看來，這是長孫無忌故技重施。
此時，他們都看向李世民，等著李世民的反應。
「哎，輔機啊，你我相識多年，本就是少年之交，這些年你又盡心盡力的輔佐于朕，朕本不想讓你離去，但既然你身體有恙，朕也不能勉強你。」
「朕已經失去一個杜如晦了，秦瓊的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朕是萬萬不忍心你再為國操勞，損傷身體了，既然你要離去，那便去吧。」
「朕，準了！」
說出最後三個字，李世民整個人都顯得虛弱無力，好像這三個字耗干了他所有的精力一般。
長孫無忌跪伏在地上有些顫抖。
「微臣多謝陛下。」
內侍太監在听到李世民的話之後，就顫顫巍巍的走過去，將托盤里的官服收了回去。
「陛下！」
房玄齡和魏征見狀大驚。
「不可啊陛下。」
「趙國公對我大唐厥功至偉，怎能如此輕易答應他辭官？」
「是啊陛下，此舉，讓我等情何以堪。」
朝堂之上，反應十分激烈。
不過與之前不同，這一次都是李世民身邊的老臣。
長孫無忌做了什麼，大家也能猜到幾分，可他的府邸同樣被人摧毀，里子面子都被人踩在了腳下。
這件事兩邊都沒有證據，便可以不用計較了。
可現在，陛下竟然同意了讓長孫無忌請辭。
這讓朝堂上所有的老臣都有一種，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悲哀。
長孫無忌固然有錯，可他對大唐的貢獻也不可謂不多。
如此輕而易舉的就將他踢出了朝堂，這讓他們情何以堪？如何自處？
倘若他們犯錯，那下場跟長孫無忌比起來，是不是還慘？
他們站出來，不僅僅只是為了幫長孫無忌說話，更是為了日後的自己。
長孫無忌無比詫異的看著朝堂上的那些老臣，心中莫名的有些感動。
這些人當中，有很多，他曾經看不起，不屑一顧，可現在，他們竟然站出來幫他說話。
看來，他是真的錯了啊。
「諸位，無忌多謝諸位站出來幫無忌說話，可無忌去意已決，諸位莫要為難陛下。」
「長孫大人這是為啥呀，你別走，我們幫你求陛下。」
「就是啊，陛下也舍不得你，你又何必非要離開不可？」
「……」
官員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
李世民微微的眯起了眼楮。
尤其是在听到不少人喊著要跟長孫無忌求情的時候，他一臉郁悶。
長孫無忌辭官的事情，還真不是他逼迫的。
現在卻搞得他才是那個壞人。
「輔機，不若你留下來吧！」
見這麼多人勸說，李世民也適當的挑了個機會開口。
要說李世民的態度，他其實沒有什麼太強硬的態度，長孫無忌只要不像之前那般糊涂，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況且，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的老朋友了，要真離開，他還怪舍不得呢。
「陛下，諸位，莫要再挽留了，無忌去意已決。」
長孫無忌再次跟李世民行禮，「無忌告退。」
說完，長孫無忌就轉身離開了大殿。
「長孫大人。」
「趙國公！」
官員們呼喊著長孫無忌，但他卻頭也沒回。
既然做錯了事情，就得付出代價。
這些年他的權欲過重，早已經迷失了本性，現在抽身離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甘心嗎？
自然不甘！
但他不後悔！
「舅舅！」
李承乾見長孫無忌離開，連忙追了出去。
「舅舅，您這是為何呀？」、
為何突然就要離開？
明明舅舅的身體好得很，說是身體抱恙，他絕對不相信。
「是不是父皇和母後？是不是他們逼迫你辭官的？」
李承乾很激動，說話有些口無遮攔。
長孫無忌連忙捂住他的嘴巴，「太子殿下慎言，老臣已經無力再為大唐鞠躬精粹了，只想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度余生。」
「太子殿下保重，如果可以的話，請跟秦煜處好關系，有他支持，太子殿下便無任何後顧之憂。」
長孫無忌本以為這句話很難說出口，可說出來才發現，好像承認秦煜的能力，也並沒有那麼困難。
曾經，他不過是太忌妒了而已。
「舅舅，您怎麼……」李承乾顯然沒想到，一向看不上秦煜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長孫無忌呵呵一笑，「好了，回去吧，什麼都不用說了，記住舅舅的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