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半個多小時之前段海清對著鄭毅問出這個問題的話。
鄭毅的回答只能是不熟悉。
但是現在,段海清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
鄭毅的回答就變成了。
了然于胸。
在鄭毅如此自信的回答之下,段海清的眼眸里也多出了幾分信心。
「患者現在還吃著抗血小板藥嗎?」鄭毅沉聲問道。
「患者轉到我們科的當天,我們就給P2Y12受體拮抗劑停掉了。」段海清說道︰
「現在這三天患者一直吃著阿司匹林。」
「那患者之前吃的P2Y12受體拮抗劑,是哪一類?」鄭毅挑起了眉頭︰「是替格瑞洛還是氯 格雷?」
「是替格瑞洛。」段海清回答道。
「那就好。」鄭毅點了點頭,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冠狀動脈搭橋手術是通過移植血管來改善患者的心髒供血。
但是因為重新移植的血管畢竟也只是一根血管。所以他和患者之前狹窄的冠狀動脈一樣,也會不斷地老化。
也會重新發生狹窄,甚至是閉塞。
和自身冠狀動脈發生狹窄的原因一樣。血小板激活與橋血管狹窄同樣息息相關。
因此冠狀動脈搭橋手術後的抗血小板治療得到了越來越多的認可,並受到諸多指南的推薦。
目前已經公認阿司匹林抗血小板治療可以提高橋血管的通暢率,同時減少主要心血管不良事件的發生率。
隨著P2Y12受體拮抗劑聯合阿司匹林治療有潛在的協同抗血栓作用被發現,雙聯抗血小板治療得到了越來越廣泛的推廣。
氯比格雷是最經典的P2Y12受體拮抗劑。
並且阿司匹林聯合氯 格雷的聯合治療方案現在普及得很廣。
但是藥品同樣是會更新換代的。
早在前些年,新一代的P2Y12受體拮抗劑替格瑞洛的問世,為抗血小板治療提供了更多的選擇性。
理論上,新一代的藥物和老一代藥物的相比,有著更好的療效,以及更小的副作用。
雖然抗血小板治療對于冠心病的患者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對于準備做開胸冠狀動脈搭橋手術的患者,在手術之前卻不能同時吃兩種抗血小板藥物。
因為同時吃兩種抗血小板藥物,會顯著增加患者手術當中大出血的風險。
所以在手術前患者一般都只吃阿司匹林,這一種抗血小板藥物。
而對于之前吃雙聯抗血小板藥物的患者。在手術之前需要把P2Y12受體拮抗劑停上一段時間。
這個時間的長短是根據藥物的不同而不同的。
其中氯 格雷因為代謝的時間比較長,需要停藥五天以上。
而替格瑞洛只需要三天。
現在這個時間剛剛好。
和段海清進一步商討一下手術過程當中的細節之後,鄭毅便打通了何杰和高洪林的手機。
由段主任先去和患者家屬進行手術前的交代。
鄭毅這邊和其他人先到手術室做提前的準備。
……
手術室里,何杰居然比鄭毅到的還要早,看到進入了手術間,何杰的臉上滿是揶揄︰
「哎喲,我的鄭總啊,你這回又搞出什麼新發明新制作了?」
邊說著,何杰的眼楮一邊賊眉鼠眼的,東瞅瞅西看看。
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體外循環師呢?
啊,對了。楊雯現在還在給那位老爺子做造影放支架,沒時間過來。
可是心胸外科自己的體外循環是周鴻杰呢?
他怎麼也沒過來?
鄭毅在電話里說的,不是要做冠脈搭橋手術嗎?
難道做這個手術已經不需要體外循環師了嗎?
何杰帶著滿臉的疑問,看向了鄭毅︰
「鄭總,體外循環師哪去了?」
「不需要體外循環師。」鄭毅的回答有些出乎何杰的意料之外,但是又在何杰的意料之中。
「難道這是……」何杰的腦子里不斷搜刮著自己從書本里學來的知識。一個名詞躍然而出︰
「不停跳冠狀動脈旁路移植術?」
「沒錯。」鄭毅點了點頭︰「看來你這段時間沒少看書嘛。」
「那可不是。」何杰笑了一下,雖然鄭毅帶給過他無數的驚喜,但是他的語氣里還是有一些不確定︰
「這次,你真的有把握嗎?」
「放心。」鄭毅的回答很篤定。
「可是器械……」何杰皺了皺鼻子︰「不停跳冠狀動脈旁路移植手術需要一些特殊的器械吧?」
「咱們醫院應該之前都沒有做過這個手術。」
「這些器械我們都有嗎?」
「我已經找人去安排了。」鄭毅回答道。
鄭毅話音剛落,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就在手術間門口響起。隨著「滴答」的一聲清響,手術間的自動門緩緩地打開。
林主任帶著歐博特,兩人手里大包小卷的,抱著好幾個大盒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把手里的大盒子放在地上,林主任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對著鄭毅笑罵道︰
「小鄭啊,你現在這個譜可是變大了呀。」
「都讓我這一個大科主任,帶著學生跑來給你送快遞了。」
「主任,你可別折煞我了。」鄭毅的額頭上掛下來了一顆汗珠,「這不是情況緊急嗎?」
「瞧你小子說的。」林主任又用力拍了拍鄭毅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正準備往外走,林主任又看到了在旁邊,有些戀戀不舍地歐博特。
「咋了小黑??」林主任一眼就看穿了歐博特的想法︰「想留下來看看他們手術怎麼做的嗎?」
「嗯。」歐博特撓著自己漆黑的後腦勺,呲起來了一口大白牙。
「那你就留下來看看吧。」林主任又叮囑了兩句,就從手術間中離開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去幫你推東西去。」何杰也對鄭毅招呼了一聲,就拖著歐博特走出了手術間。
又沒過去多久,一陣平車推送患者的聲音。在手術間的門外又一次響起。
鄭毅知道,這是患者來了。
手術間的門又一次緩緩打開。這一次居然是段海清親自護送著患者上來的。
「患者剛剛在送到手術台之前又胸痛了一次,我給扎了一只10mg的嗎啡。」段海清火速地說道。
「辛苦段主任了。」鄭毅應了一聲之後就和段海清一起,兩人幫著患者台上了手術床。
「麻醉師。」鄭毅對著一旁的麻醉師說道︰
「給患者的頸內靜脈穿一個深靜脈置管。」
「然後幫忙給患者再留一個橈動脈的動脈鞘和一個股動脈的動脈鞘。」
「麻醉的話,深度盡量稍微的深一點。」
「肝素化的時候,ACT大于360秒就行,不用按照體外循環的480秒來準備。」
听著鄭毅言簡意賅的話,麻醉師對著鄭毅打了一個「OK」的手勢。
擺放患者的體位。
消毒。
麻醉。
鋪巾。
一切都是這麼有條不紊又按部就緒地進行著。
鋪單完畢。手術間的門又打開了。
何杰和歐博特兩人正呼哧帶喘的,推了兩個看起來就很大的機器。腳步有些蹣跚地進到了手術間里。
「這是……」段海清看著這兩個人推著的這些設備,只感覺有些熟悉。
仔細看看這些設備半天之後,段愛情才有些疑惑地問道︰
「高清腔鏡?」
「你們拿這個過來干什麼。」
「我也不知道。」何杰無辜地攤手,朝著鄭毅的方向努了努嘴︰「鄭總說要給我們演示一個什麼新技術?」
段海清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鄭毅。
不是說好的做冠狀動脈搭橋手術嗎?
這個手術和高清腔鏡又能有什麼關系?
看著段海清滿頭霧水的樣子,鄭毅繼續開口解釋道︰
「段主任,咱們做冠狀動脈搭橋手術,最常用的旁路移植血管材料都有哪些呀?」
「做胸廓內動脈,大隱靜脈,橈動脈,還有胃網膜右動脈。」段海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人的胸廓內動脈有兩根。因為同時使用兩根內動脈會有嚴重增加胸骨不愈合和胸骨感染的可能。
所以左側胸廓內動脈是冠狀動脈搭橋手術當中首選的橋血管材料。
胸廓內動脈有著高通暢率,易于獲取等諸多優勢。
但是受限于胸廓內動脈本身的長度,該血管多數僅用于前降支的搭橋。
而大隱靜脈和橈動脈就是其他常用的橋血管材料。
其中橈動脈所獲取的節段。
是位于左側的手腕到左側的肘關節長度的橈動脈。
而大隱靜脈,則是患者的膝關節內側直到大腿根部位的長度。
至于胃網膜右動脈,因為獲取難度很大,而且損傷風險提高,所以一般都不予采用。
「那麼段主任。」鄭毅繼續問道︰「你以前做冠狀動脈搭橋手術,這橋血管你都是怎麼獲取的?」
「切開獲取的啊,還能怎麼獲取?」段主任有些搞不懂鄭毅問這些話的目的。
「那段主任你听沒听說過有一種技術?」鄭毅繼續說道︰「這個技術就叫做腔鏡輔助下血管采集技術。」
「這……」段海清冥思苦想。
自己記得曾經在學術會議上听過,有人提到過這些技術。
但是這時間過得有些太遠了,自己終究是沒有想起來。
看段海清應該是記不起來了,鄭毅開始繼續耐心地解釋道。
自冠狀動脈搭橋手術發展以來,切開獲取旁路移植血管,也就是橋血管材料的技術已經應用很多年了。
這種技術雖然實用,但是卻存在著包括感染、神經系統並發癥、手部運動時的缺血和不美觀等缺陷。
畢竟,如果我們要取一根20cm長的血管。就需要在患者的胳膊上,或者腿上切一個這個長度的大口子。
而後來隨著微創技術的不斷發展,腔鏡采集血管這種技術也就應運而生。
這種技術其實最早是用于血管外科的微創靜脈曲張手術的。
後來隨著技術的不斷發展,被拓寬使用到心髒外科的手術當中。
而這個技術最大的優點就是創傷小。僅需要切一個三公分左右的小口子就可以完成手術。
听著鄭毅的話,段海清只覺得自己被打開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不過由于之前一直沒有見過,段海清對于鄭毅的話仍舊抱著一個將信將疑的態度。
接著就看到何杰和歐博特在手術室護士的協助下,將這台高清腔鏡的設備,一點一點地連接起來。
「段主任。」看到設備已經連接完畢,鄭毅把林主任帶來的那些大包小卷的盒子們打開了幾個,里面正是一整套的腔鏡取血管耗材。
將後才遞給了護士,連在了腔鏡設備上之後。
鄭毅對著段海清說道︰「能麻煩您這邊先開胸,然後取胸廓內動脈嗎?」
「那你呢?」段海清反問道,不過隨即就想到了什麼。
果然,鄭毅指了指一旁的高清腔鏡︰
「我先腔鏡取患者的橈動脈和大隱靜脈。」
「何杰,你和高洪林幫段主任搭把手。」
「你這不用人幫忙嗎?」何杰問道。
「不用。」鄭毅輕輕地搖頭︰「腔鏡取血管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一個人做的。」
說著鄭毅已經來到了患者的身旁,抬起了患者的左手。一只手用力地按住了患者左手的橈動脈。
給手部供血的血管主要有兩根。
一根是橈動脈。
另一根是尺動脈。
如果要把患者的橈動脈取下來,作為冠狀動脈搭橋手術中的橋血管材料。
那麼就需要有一個重要的前提。
就是患者的尺動脈能夠供應患者整只手的供血。
這也是鄭毅現在正在測試的事情。
幸運的是。
即是被按住了橈動脈,單純靠著尺動脈的血供,患者左手食指的指脈氧飽和度依舊在90%以上。
「嗯,可以了。」鄭毅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過了護士遞過來的手術刀。鄭毅瞄準了患者的左手大拇指根部的手腕部位,輕輕地切了一個三公分的小口。
止血鉗在切口里,小心翼翼地翻動。
很快,鄭毅的視野當中出現了那根在跳動的血管。
那就是患者的橈動脈。
拿起手里的腔鏡,正義沿著患者動橈脈小心翼翼地順著進去。
「幫我配置一下保護液。」鄭毅說道︰
「乳酸林格氏液500ml,硝酸甘油10mg,罌粟堿30mg,尼卡地平10mg,肝素50mg/6000U,混合後取50毫升。」
「然後混合患者本人的動脈血50毫升。」
「好。」護士應了一聲,飛速地準備著。
另一邊,鄭毅仔細地游離著分支,利用這腔鏡里面的剪刀和鉗子。將患者橈動脈的分支小血管一根又一根地剪斷夾閉。
很快,一根泛紅的血管就被鄭毅順著這個手腕上的刀口給抽了出來。
血管里的血被排擠干淨。鄭毅小心翼翼地拿著血管放進了保護液中。
大功告成。
將患者橈動脈這邊的切口包好。鄭毅將患者的左上肢進行加壓包扎後,隨後又拖著設備來到了患者的腿部。
現在輪到取大隱靜脈了。
在鄭毅把大隱靜脈也成功地取下來,放到保護液里之後。段海清那邊的內乳動脈也剛剛獲取完畢。
「我來修剪吧。」旁邊的何杰早已經躍躍欲試。
看到段海清這邊的工作完了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裝著保護液和大隱靜脈,還有橈動脈的小碗旁邊,準備對血管進行進一步的修剪。
但是段海清卻不聲不響地來到了何杰背後。
「這種工作還是我來吧。」段海清說道︰「畢竟這種工作我已經做了幾十年了。」
不由分說地段海清拿起了剪刀和工具,就對這些血管修剪了起來。
何杰頗為不服地在旁邊看著段海清的操作。
看了半天之後,何杰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嗯,是比自己做得好。
心里泛著一股酸意。何杰來到了手術台旁邊,開始和鄭毅配合著,準備開始搭第一根橋。
「小黑。」鄭毅對著歐搏特喊了一聲。
「哈?」正看手術看得一包子帶倆勁的歐博特,一臉蒙圈。
「幫我把那個東西打開。」鄭毅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幾個盒子︰「最長的那個盒子幫我打開,把里面的東西無菌地放到護士的台子上。」
「好咧!」歐博特應了一聲之後,便如同一只月兌韁的野狗一般,跑過去將那個盒子打開。
在那個盒子的標簽上,何杰看到了五個字。
心髒穩定器。
「這是?」何杰看到心髒穩定器被護士調整之後,遞到了鄭毅的手里,眼楮里寫滿了好奇。
畢竟這個東西他之前也沒有見過。
「在心髒不停跳的情況下,進行動脈搭橋手術,可就全靠這個了。」鄭毅一邊說著,一邊把心髒穩定器握在手里,感受著它的手感。
嗯,和圖書館里面手術時候的器械相比,略顯粗糙。
但是將就可以用。
何杰這時候眼角偷偷模模地瞄了一眼一旁的包裝盒。
「哎喲,又是‘創欣醫療’的啊。」何杰玩味的笑道。
「畢竟總麻煩人家,而且他們的速度是最快的了。」鄭毅一板一眼地解釋道。
「也是。」何杰頗為理解地點點頭︰
「現在這些心髒手術相關的器械早就被那些老公司把市場都給霸佔完了。」
「這些新成立的國產公司想要發展,也只能靠這些新組建的手術科室下手了。」
對于何杰的這番話,鄭毅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8-0PROLENE縫線。」鄭毅對著護士伸出了手。
仔細地瞄準好了搭橋的位點,鄭毅手里把心髒穩定器按在了血管的周圍。
血管周圍的肌肉在穩定按壓下,臨時地停止了跳動。
抬起頭看了何杰一眼,何杰立刻心領神會,伸手將心髒穩定器接住。
看著何杰扶好了心髒穩定器。鄭毅手里的刀片輕佻,在患者的左冠狀動脈前降支上,割開了一個小口。
「高洪林,幫我打水。」
高洪林立馬拿起了50毫升大注射器,對著鄭毅剛剛切開的位置噴起了水。
水柱將血管里流出的血液沖走,給鄭毅提供了一個清晰的術野。
將患者的胸廓內動脈遠端和左冠狀動脈前降支,用縫線連續縫合後,鄭毅看了看吻合的部位。
很好,沒有漏血,縫的很結實。
「哎呀,小鄭,你這‘三針法’很熟練啊。」段海清已經修整好了血管,看到鄭毅的操作,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以前沒事兒的時候偷偷練的,讓段主任見笑了。」鄭毅解釋了一句之後,再次伸出了手︰
「我段主任,能麻煩您先把修剪好的橈動脈遞給我嗎?」
「好的。」
接過了段海清遞過來的橈動脈。鄭毅手里的縫線已經由8-0PROLENE縫線換成了7-0PROLENE縫線。
比8/0的PROLENE縫線要稍微粗上一點。用來縫這種血管,剛剛好。
瞄準了搭橋的位點,放置好了心髒穩定器。
鄭毅在患者的左冠狀動脈回旋支上又輕輕割了一個小口,手中的縫針穿花引蝶一般地開始揮舞。
「再來。」這一根橈動脈血管橋吻合完畢後,鄭毅再次伸出了手。
這一次放到了鄭毅手里的,是大隱靜脈。
很快,三根血管全部吻合完畢,鄭毅把目光投向了患者的主動脈根部。
因為胸廓內動脈是直接部分取下來的,只要將一端搭在左冠狀動脈前降支上就可以完成任務。
而大隱靜脈和橈動脈則是取下來的一段血管。
在將血管的一端和冠狀動脈進行吻合之後,還需要將血管的另一端和主動脈吻合在一起。
這樣血液才能夠通過橋血管流動起來。
用側壁鉗將患者的主動脈根部部分阻斷。鄭毅拿著打孔器,在主動脈上輕輕地打了兩下。
兩個小孔形成。
這時候,他手中的縫線已經變成了6-0PROLENE縫線。
比之前的7-0PROLENE縫線還要再粗上一些。
這是給搭橋吻合主動脈端使用的。
近端的吻合,要比遠端的吻合容易得多。
所有橋血管終于吻合完畢了。
雖然鄭毅對自己的操作充滿了信心。
還是禁不住的自己里面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所浸透。
正準備進行常規的止血,然後準備關胸的時候。
麻醉師的聲音突然在一旁響起︰
「大夫,你們看一下患者的心電監護。」
鄭毅抬頭一看,心電監護上,患者的ST段正在變化著。
這是心髒缺血,再發心肌梗死的改變。
「什麼情況?」何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鄭毅。
「患者都搭橋完畢了,為什麼還會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