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毅已經全都明白了。
自己這個手術分為兩部分,分別是前半部分的開胸手術和後半部分的介入手術。
圖書館之所以會判定自己手術失敗。
就是因為在自己將前半部分手術完成之後,圖書館已經判定了,自己的後半部分手術根本無法完成。
簡而言之,就是主動脈支架根本放不進去。
自己剛開始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有些不信邪。
可到了現在,真的到了釋放支架的這一刻。
鄭毅才算明白。
就算自己已經通過輸送器將支架送到了最好位置。
就算這個支架的大小自己選的剛剛好。
就算這個支架釋放之後,自己只需要在支架的末端再續下一個支架,就可以解決患者的問題。
可是。
鄭毅卻沒有辦法扭動釋放支架的搖桿。
因為。
他不能。
也因為。
沒有錨定區。
這並不是說鄭毅之前的判斷錯誤。
人工血管按理說是可以給患者提供足夠的錨定區的。
可是。
鄭毅卻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
自己在做升主動脈置換和頭臂血管轉流的時候,把四分支血管裁剪得太不到位了。
那三個負責和頭臂血管連接的細小分支。
它們起始部距離人工血管的遠端太近了。
這樣,如果自己要把這個主動脈支架通過介入的方式放進去。
如果用人工血管當做錨定區,將支架固定。
就會出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支架會把人工血管的這幾個小分支也給堵上。
患者的頭部和上肢,會瞬間沒有了供血。
這又是一個災難性事件。
「原來是這樣。」鄭毅看著儀器里的放射圖像,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一次手術的失敗,並沒有讓鄭毅氣餒。
之前哪一次練習手術的過程中,鄭毅沒有經歷過幾次失敗?
甚至是十幾次、幾十次失敗都是家常便飯。
區區一次的失敗又算得了什麼。
眼中閃過了明悟,鄭毅沉聲道︰
「再來一台。」
醫道積分又減少了三點。
鄭毅眼前手術室的景象也隨之重置。
重置之後,依舊是同樣的雜交手術室。
同樣的患者。
同樣的器械。
即將再次開始,同樣的手術。
鄭毅穩步走到了手術台前,又一次緩緩舉起手術刀。
「同樣的錯誤,我一定不會犯兩次。」鄭毅在心里默默地對自己說著。
同樣的手術再一次在手術間里上演。
很快,鄭毅再次慢慢拿起手中的四分支人工血管︰
「這一次,我留下的長度應該足夠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鄭毅為了留下足夠長度的錨定區,特意調整了裁剪的位置。
人工血管那三個分支的起始部,幾乎緊貼著人工血管的近端。
這樣,三個分支的起始部,距離人工血管遠端的距離就很長了。
「這下,錨定區足夠了吧。」鄭毅自言自語道。
可是。
結果卻再次地事與願違。
甚至沒有等到手術的前半部分做完。
就在鄭毅把人工血管剛剛縫合完畢的時候。
圖書館已經干淨利落地告訴了鄭毅消息︰
【手術失敗】。
「怎麼又失敗了?」鄭毅苦惱地皺起了眉頭︰「我明明已經預留了足夠的錨定區了啊。」
體外循環機運轉的聲音中。
鄭毅緊緊盯著患者胸膛里剛剛縫合上的人工血管,眼楮里滿滿的全都是費解。
「再做下去看看吧,可能手術接著做一做我就能知道哪里不對了。」
雖然已經知道了手術的結果,但是鄭毅還是繼續把手術做了下去。
只有做下去,自己才能發現問題。
也才能解決問題。
不過,鄭毅很快就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里了。
「難怪……」鄭毅低聲自語。
他已經明白為什麼圖書館不等手術結束就已經告訴自己「手術失敗」了。
自己的手術,現在已經做不下去了。
看著面前的人工血管和剛剛阻斷的頭臂血管之間。
短短的幾公分距離。
卻成為了一條無法逾越的天塹。
「搞過頭了啊……」鄭毅有些痛苦的自己念叨著。
自己確實吸引了失敗的教訓。
可是,這一次自己有些矯枉過正了。
自己這一次留了足夠的距離作為錨定區。
可是問題也出在,自己留了足夠的錨定區。
自己在人工血管三個細小分支的起始部,到人工血管遠端的距離,留得太長了。
可是升主動脈置換的範圍一共就只有那麼長。
如果要在三個小分支遠端留下足夠長度的人工血管。
那麼就必然會把這三個細小分支近端的人工血管長度給變短。
這樣,細小分支的起始部也會越來越接近主動脈根部。
可是,這三根負責和頭臂血管連接的分支血管長度,一共就只有那麼長。
鄭毅現在的這種做法,成功地誘發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就是這三根分支血管的長度,不足以連接到頭臂血管上。
換句話說,鄭毅給這分支的近端留的太短了。
「任重而道遠啊。」鄭毅輕輕嘆氣。
不過僅僅兩次的失敗,到不足以讓鄭毅感覺到心灰意冷。
通過這兩次手術,鄭毅也總算理解到了這個手術的要點。
「要先規劃好裁剪的血管。」鄭毅口中低吟。
看著手里裁剪失敗的人工血管,鄭毅再次對著患者胸腔里的長度比量了半天。
一個裁剪方式在鄭毅的心里逐漸成形。
「這樣,應該可以了。」
鄭毅點了點頭,看著空曠的手術室,再次朗聲說道︰
「再來一台。」
手術室里的環境再次重置。
……
一台又一台的手術做下去。鄭毅的手法已經愈發的純熟。
醫道積分也在一點一點地消耗著。
在縫完了手上的最後一針,鄭毅月兌下手術衣,抬起袖子,擦了擦了自己額頭上的汗水。
這時候鄭毅才意識到,這里的自己並不會出汗。
「結束吧。」鄭毅輕聲說道,語氣里卻滿是釋然和自信。
原本的雜交手術室瞬間土登瓦解,變成了懸浮在鄭毅面前的三本書籍。
三本書籍圍繞著鄭毅身邊打了個轉之後,悄然飛回到了書架上。
書籍的飛回好像悄然觸發了某種開關。
這時候,書架上一本書籍突然亮起了光,只是它的名字在光芒之中顯得有一點模湖。
「這是……」鄭毅看著這本閃爍著光澤的書,眼楮里涌上了一點疑惑。
不等了鄭毅來到書架旁仔細觀看。
這本書籍就彷佛長了翅膀一樣,自動漂浮到了鄭毅的面前。
光芒漸漸退去,書籍上原本模模湖湖的名字,也漸漸變得清晰。
《主動脈雜交手術技術》。
鄭毅剛看清這本書籍的名字,一道信息便在腦海里響起。
激活該書籍所需醫道積分︰3000點。
「3000點?這麼多?」鄭毅微微一怔。
好像感應到了鄭毅內心的想法。
鄭毅腦海中的這個3000的數字,驀然開始了變化。
不一會兒就變成了2500點。
「圖書館還可以討價還價嗎?」鄭毅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不對,圖書館肯定不會讓我討價還價的。」
想了想自己剛才練習的手術技術,又想了想這本書籍醫道積分的變化。
鄭毅逐漸明白了什麼。
「原來是這樣。」鄭毅再次低語。
空蕩的圖書館里,只有鄭毅自己的聲音在回響。
以前自己是通過激活相應的書籍,來學會相應的知識。
並且可以通過書籍的力量來聯系手術和相關操作。
但是剛剛發生的一幕,正在無聲地告訴著鄭毅。
這一切還可以反著來。
自己通過學習和聯系掌握的新技術,會自動激活相應的書籍。
這本《主動脈雜交手術技術》所需要的醫道積分變化,就說明了這個問題。
那本書的醫道積分從3000點降價成了2500點,絕對不是因為圖書館突發善心想要打折了。
而是鄭毅剛剛練習的這個手術方式,就等于500點醫道積分。
可是很明顯主動脈雜交手術技術包含的手術方式絕對不止剛剛自己做的哪一種。
而那本書里,剩下的手術技術,則是價值2500點醫道積分。
想通了這些關節。鄭毅又在腦中梳理了一番手術的詳細步驟後,便從圖書館中退了出來。
退出來之後,鄭毅簡單思索了一下,便給林主任打通了電話。
「主任。」鄭毅低吟著說道︰「對于那位患者,我想到一個治療辦法了。」
「真的?」林主任電話里的聲音明顯有些驚喜。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林主任早已經明白,鄭毅不是一個滿嘴跑火車的人。
現在,既然鄭毅說了有辦法,那就是真的行。
等到听完了鄭毅對于手術過程的描述之後,林主任那邊略微沉默了一下。
「小鄭啊。」林主任的聲音里帶著一股思考︰
「你這還真是雜交手術做上癮了啊。」
「上一個主動脈破裂的患者,你是先放了降主動脈支架,然後去了手術室。」
「這一回你要反著來呀。先做開胸手術,再去導管室啊。」
「是的,主任。」鄭毅點了點頭︰「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小鄭,你的想法確實有道理。」林主任頓了一頓︰
「但是你要搞清楚。」
「介入導管室的設備可是和手術室的設備沒辦法比的。」
「先做完開胸手術,再做介入手術的風險。」
「可是比先做完介入再做開胸要高很多的。」
「這我明白的主任。」鄭毅認真地說道︰
「但是,這是我們目前能夠想到,風險最小,安全系數最高的方法了。」
鄭毅的話讓林主任略微沉默。
「我知道了。」林主任說道︰「等他們到了,我會和他們好好談談的。」
「對了主任。」得到了林主任的許可,鄭毅終于說出了自己心里想要說的問題︰
「我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征得您的同意。」
「你說。」林主任隱隱地想到了鄭毅想要說什麼。
「主任你也知道。」鄭毅的話語里多少有點無奈︰「何杰和高洪林喝多了。」
「這兩個臭小子。」林主任鼻子里「哼」了一聲︰「他娘的這麼關鍵時刻給老子掉鏈子。」
「所以……」鄭毅語氣略微有點為難,但還是說道︰「主任,我想麻煩您拜托段主任和閆宇大夫來幫個忙。」
「這位患者畢竟有一些特殊性,是有段主任在,我們對于患者和家屬的說服力也能好上一些。」
「再就是之前我也和段主任還有閆宇配合過很多次。」
「現在何杰和高洪林不在,我和段主任還有閆宇他們可以在手術台上互相配合。」
「行吧。」林主任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表示同意︰「我一會兒問問小段他們行不行。」
林主任的效率還是真快。
剛打完電話,還沒過上幾分鐘。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在鄭毅的診室外頭響起。
「小鄭,你又鼓搗出什麼新技術了?」隨著這個聲音,就見段海清帶著閆宇迫不及待地沖了進了診室。
「段主任,你這來得也太快了吧。」鄭毅看著段海清這風風火火的樣子,不由得咋舌。
「那可不。」段海清嘴一撇︰
「你小子可不太地道。」
「昨晚偷偷模模做了個主動脈支架,都不告訴我們一聲。」
「這不,一听老林說了你小子弄出來了什麼新雜交技術,就立馬過來了嗎?」
「段主任。」段海清這一番話說得鄭毅也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解釋道︰
「這不是昨天晚上情況比較緊急,實在沒來得及提前和你打招呼嘛。」
「而且您家里也比較遠,過來得好幾個小時……」
「行了行了。」段海清展顏一笑︰
「小鄭你是啥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
「我就隨口一說,你不用管這麼緊張。」
說著,段海清坐到了鄭毅的對面︰
「我剛剛問過急救中心了,患者還得一段時間才能過來。」
「你把手術的具體細節快講給我听听。」
鄭毅欣然點頭。
隨著鄭毅對于手術方式的娓娓道來,段海清的臉上表情也在不斷地變化。
先是疑惑,然後是了然。
到了最後,是驚嘆。
「妙啊。」段海清忍不住拍桉驚嘆︰「這想法太絕了,你是怎麼想到的!」
說著,段海清看了看旁邊滿臉霧水的閆宇︰「怎麼樣?听懂了沒?」
「我……」閆宇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沒听懂。」
「你這小子。」段海清長嘆了一口氣︰「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害。」
「段主任,您可別在這抬舉我了。」鄭毅被段海清說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這就是個想法……」
「你可別這麼說。」段海清正色說道︰
「小鄭,能做高難度的手術,是大多數外科醫生的追求。」
「你知不知道,多少心血管外科的大夫,做夢都在想。」
「自己什麼時候能做深低溫停循環的主動脈手術?」
「但是又有幾個大夫會去想。」
「如何能起到同樣的效果,還能避免深低溫停循環的損傷。」
「這才是最有意義的。」
「把復雜的方式簡單化,才是最好的方法。」
「謝謝段主任您的夸獎。」鄭毅繼續說道︰「但是這種方式雖然可行。」
「但是畢竟改變了患者原本的解剖結構。」
「對于年輕,能夠耐受深低溫停循環的患者,還是象鼻手術更好一些。」
「但是,這個患者八十多歲了對不對。」段海清再次一笑,拍了拍鄭毅的肩膀︰
「小鄭啊,你知不知道。」
「有時候,過度的妄自菲薄,可就變成了虛偽了。」
這時,就看到房間的門一下子打開了,林主任走了進來。
「行了。」看到段海清在拍鄭毅的肩膀,林主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們這些老的小的,就別在這繼續商業互吹了。」
「患者估計還有十分鐘就能到了。」
「明白了。」鄭毅、段海清還有閆宇的面色瞬間嚴肅。
簡單收拾了一下,眾人便在搶救留觀區里嚴陣以待。
沒過多久,門口就響起了救護車呼嘯的聲音。
一輛平車在急救人員的看護下推了進來
平車旁,一位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穿著短袖衣服的男子,一臉焦急地陪著。
「林主任。」男子一眼就瞧見了林利豐,立馬快步走了過來,對著林主任伸出了手︰
「好久不見。」
「嗯。」林主任伸出手和男子握了一下︰「李鎮長,客套話就不說了,先看看你的父親。」
林主任話還沒說完,鄭毅已經快步走到了平車旁。
看到鄭毅上前了,段海清也連忙跟了上去。
「嗯,還沒出現心包填塞的表現。」鄭毅模了模老爺子的脈搏說道︰「還有時間。」
「超聲大夫先做超聲看一眼吧。」段海清看了一眼早就在旁邊準備好了的超聲大夫︰「我去看一眼老爺子帶過來的化驗檢查結果。」
「這位是……」李鎮長看著鄭毅和段海清動作,用詢問的語氣看了一下林主任︰
「這是年輕的小伙子,是我們醫院的住院總,鄭毅鄭大夫。」林主任打了個哈哈,介紹道︰「鄭大夫的醫療水平你放心。」
「對了。」林主任指了指段海清,說道︰
「我們心胸外科的段海清主任也來了,你看,和鄭大夫一起查看患者那個就是。」
「哎呀,段主任啊。」李鎮長明顯也听過段海清的名字︰
「那可是咱們環海市有名的心胸外科專家啊。」
「我家老爺子這回是有救了啊。」
在說話之間,早已經就位的超聲大夫已經推著超聲機來到了老爺子身旁。
在超聲大夫的探頭下,老爺子的心髒和部分主動脈圖像很快便在超聲機器上五彩斑斕地顯示出來。
「主動脈瓣受累,重度關閉不全。其他的和CTA基本一致。」超聲大夫言簡意賅地就給出了鄭毅他們最需要的信息。
「那……」段主任看了鄭毅一眼︰「老計劃?」
「嗯。」鄭毅點了點頭。
「那我去吧。」段海清用只有他們兩人能听見的聲音說道︰
「畢竟對方是個官,雖然你的技術我們都知道,但是這種節骨眼,你去和他交代,他肯定是不信的。」
鄭毅默然點頭。
林主任說的一切,他都明白。
雖然有些無奈,但是這是事實。
很多時候,名氣比實力更重要。
鄭毅只能看著段主任走了過去。
「李鎮長,您好,久仰了。」段海清哈哈一笑,多年的職業生涯讓他和三教九流都能很快地打成一片。
在一番詢問中,對于老爺子的基本情況,段海清也有了個概念。
老爺子平時身體比較硬朗,除了高血壓之外再沒什麼別的病。
之前的抽血化驗和檢查結果,也證明了老爺子的身體素質還不錯。
基礎身體情況良好,這也讓段海清的心里也多出了幾分信心。
了解了老爺子的情況之後,段海清開始對李鎮長一點點地介紹起了老爺子的情況。
並且將治療方桉也和盤托出。
听著段海清對于老爺子病情的描述,李鎮長微微頷首。
但是他的眉宇間卻略微有些不安。
不過身為一鎮之長,李鎮長還是有些城府的,這些不安稍縱即逝。
但是卻沒有躲過段海清的眼楮。
「李鎮長。」段海清不卑不亢地看著對方︰
「該說的我都說了。」
「現在就到了您決斷的時候了。」
「段主任。」面對段海清的疑問,李鎮長的身上逐漸地散發出了一股威嚴︰
「您是經驗豐富的專家。」
「我也很相信您。」
「所以。」
「您剛剛說的這種什麼雜交技術。」
「它可靠嗎?」
「你們之前做過多少這樣的患者?」
面對這個問題,段海清面無表情。
盡管表情掩藏得很好,但是李鎮長的話,卻讓段海清的心中略微有些為難。
這個問題,自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如果自己不從實說,那麼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那自己可難以交代了。
可是如果如是說,那麼按照剛剛和李鎮長溝通的態度。
那這手術也不用做了。
如果不做,這老爺子幾乎注定了一命嗚呼。
按照自己和鄭毅的推斷,這個手術,有很大的幾率能把老爺子的命給搶回來的。
問題就是,自己做得真的太少了。
「我這麼跟你說吧。」還不等段海清開口,旁邊的林主任立馬來救了個場︰
「昨天晚上,我們剛做了一例這樣的手術。」
「現在患者就躺在我們的病房,李鎮長您可以先去看一下。」
林主任這頗有底氣的話,將李鎮長心里的擔憂很大程度地抵消了。
「那好。」李鎮長點了點頭︰「我們做!」
「那行,一會兒我會找醫生來和您進行手術前簽字。」段海清和李鎮長說道︰
「我看了一下,老爺子常規的檢查都已經在鎮子里那邊做過了。」
「可以直接手術。」
「我們這邊先去手術室進行準備。」
「你們先去忙吧。」林主任對著段海清擺了擺手︰「這邊有我坐鎮就行。」
「那拜托了。」李鎮長頗為客氣地點了點頭。
鄭毅和段海清一邊往手術室走著,兩人的後面,閆宇一聲都不敢吭地默默在後面跟著。
看了看四下沒有外人,段海清略有些感慨地拍了拍鄭毅的肩膀︰
「小鄭啊,你好好和你們主任學學說話的技巧。」
「這老家伙,當年專科畢業,跑去當兵。」
「然後一點點自己考上了醫學院校。」
「他身上就是匪氣重了點。」
「別看這老家伙一天天講話總愛往外蹦髒字,他心里可是猴精猴精的。」
「嗯。」鄭毅點了點頭,就明白了段海清話里的意思。
在李鎮長猶豫的時候,林主任用一句話給了李鎮長做這個手術的決心。
而且,林主任說的還是一句真話。
「幸存者偏差啊,這是。」鄭毅忽然明白了這個事情。
林主任那句話說的,就和大學上課的時候,老師突然要點名。
結果點名的時候來上一句「沒來上課的同學請舉下手」。
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鄭毅心里最感激的,還是林主任對自己的這一份信任。
說話之間,三人已經來到了手術室。
楊雯和周鴻杰已經在一旁待命。
「體外循環器械直接打開吧,準備。」鄭毅輕聲地說道,然後看向了麻醉師。
很巧,麻醉師依舊是昨天晚上的那一位︰「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放心吧。」麻醉師拍了拍胸脯,信心很是爆棚。
手術間的門鈴被人按響,已經備皮完成,做好了術前準備的老爺子被護士推了進來。
「閆宇。」段海清看了閆宇一眼︰「你幫忙先擺體位,然後刷手消毒。」
「哦。」閆宇哭著臉應了一聲。
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在這台手術中的地位——工具人。
等到老爺子麻醉完畢,閆宇也消毒鋪單好了之後。鄭毅和段主任也換好了手術衣。
「來這里吧。」段海清指了指術者的位置,自己很自覺地站在了一助的位置上︰「畢竟這手術,還是得你來做。」
鄭毅也沒客氣,直接站在了術者的位置。
旁邊,已經重新刷手回來的閆宇也患上了手術衣,屁顛屁顛地來到了二助的位置。
「周蕾。」鄭毅看向了器械台︰「常規開胸器械,準備四分支血管,準備血管縫合線。」
「明白。」周蕾點了點頭。
無影燈下,鄭毅手里的柳葉刀輕輕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