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寒把阿桑提起來,丟出三米遠︰「找死?嗯?」
少年嗓音清越,話音里帶著濃濃的威脅。
阿桑重重摔在地上,一聲也不敢吭︰「」
顧月歌語氣緩和了幾分︰「既然是為東方白雪盡孝心,送就送吧,不過,你送什麼不行,非得送丹藥?我跟林霧不和,難道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知道的!」阿桑急忙強調,「樓主之前說了,把林霧的名字掛在名單上,時不時找人刺殺她,阿桑都記在心里的!」
「那你還從她那里買丹藥?」
阿桑搖頭︰「不是從她那里買的,這丹藥也不是林霧煉的,而是另有其人!」
神都還有第二個六階煉丹師?
顧月歌精神一震,夜星寒也有點驚訝。
六階煉丹師多稀有啊,若是真出現了這樣一個人,足以影響神都的局勢!
「那個人是誰?」夜星寒問得比顧月歌還要更加迫切。
「你們跟我來。」阿桑帶著他們進了後院,揚手一指,「瞧,就是這個人了。」
那是一個瘦削無比的少年,脖子、手腕都細的嚇人,普通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都松松垮垮的,膚色蒼白,毫無血色,正坐在一副木頭輪椅上。
少年的雙眼生得極好,漆黑如墨,似深不見底的洞穴,泛出一種幽冷的光,只可惜,里面什麼都沒有,一派空洞死寂。
顧月歌問︰「這是誰?」
阿桑無奈道︰「樓主,這個人還是你交給我的,你這麼快就忘了?」
顧月歌︰「」
夜星寒提醒她︰「師父,這是我們從萬丹樓救下的少年。」
「是他啊!」顧月歌恍然。
當時他身上都是血,還是夜星寒把人拖回來的。
變化太大了,顧月歌才第一時間沒認出來。
「他就是你說的六階煉丹師?」
阿桑搖頭︰「嗯,他性子很奇怪,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別人踫他。」
阿桑也是跟他相處了幾個月,才稍微熟悉一點。
顧月歌走到少年身側,看著他手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痕,新舊疊加,新的便是兩個多月前,舊的至少也有四五年了。
林霧把他關在後院好幾年,為什麼那天又忽然讓楚苒苒殺掉他呢?
顧月歌覺得,給他把把脈,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她剛伸出手,少年條件反射往後縮,渾身打冷顫。
顯然是被林霧囚禁折磨得太久了,精神上出現了一點問題。
暫時還是不把脈了。
「阿桑,你照顧好他。」顧月歌叮囑道。
顧月歌和夜星寒出了百川巷,顧月歌想的是,-
隔天,顧月歌和夜星寒早早去上課。
顧月歌和夜星寒所在的是外院天字號班,里面的學生都是在新生試煉中排名靠前的人。
他們倆在霜花秘境里待了兩個月,這兩個月里,同學們一直一起上課,早就相互熟識,打成一片。
而顧月歌和夜星寒連人都沒認全,只認得宋染、喬惜雪、宋白玉,藍滄這四個人。
不僅如此,他們還落下了不少課程。
離上課還有一會兒,喬惜雪熱心地給顧月歌介紹情況。
「百里拂塵老師教的是仙史,幾千年前修仙界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全都信手拈來,很輕易就能把人帶回當初那個矛盾橫生的混亂時代,不過呢,這個課大家都是當一個樂子听听,沒人上心的。」
「趙含桃老師教的是煉丹,她是四階煉丹師,跟林霧關系很好,時常拿林霧煉制的五階六階的丹藥展示給我們看,不過呢,她似乎對你很有敵意,過去這兩個月,每次點名,她都要特意強調你不在,還故意扣分。」
「君瀚老師教的是符,他畫符可快了,對了,他還教地字班,對地字班那兩個靈符宗的弟子格外關照,他提到你的名字,臉色也不太好看。」
顧月歌︰「」
喬惜雪拍拍她的肩,露出一個祝福的笑容︰「今天的課程呢,又特別巧,上午是煉丹課,下午是符課,你自求多福吧。」
夜星寒執劍把喬惜雪的手挑開。
喬惜雪無語片刻。
這個夜星寒可太難追了!
她咬牙看著顧月歌︰「顧月歌,你若是答應讓我跟夜星寒單獨相處兩個時辰,我可以考慮在老師們刁難你的時候幫你解圍,畢竟我可是南烏公主,老師們必定會賣我一個面子!」
夜星寒抿著唇,冷冷地看著喬惜雪。
好煩。
顧月歌淺笑︰「不必。」
這種賣徒求榮的事情她才不要干,趙含桃和君瀚若是想刁難她,盡管來好了。
她可一點兒都不怕。
顧月歌低著頭,在紙上寫寫畫畫,她畫的是無燼榴果,之前一直托靈蝶打听著無燼榴果的消息,但是一直都沒有回應,想來還是這東西太過珍貴的緣故。
那若是拜托見聞樓呢,他們可以找到嗎?
夜星寒看見她紙上畫的是一種果子,問︰「師父,你想吃這種果子嗎?」
「不是,只是想找到這種果子,有用處。」
原來是師父需要的東西。
夜星寒認真記下這果子的模樣,打算抽空吩咐見聞樓幫忙尋找。
上課時間到了,趙含桃推門走進來。
她穿一身灰撲撲的長袍,眼神犀利嚴肅,掃視一圈之後,目光在顧月歌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勢在必得的笑意︰「今天來了一位新生。」
學生們議論紛紛。
「新生?怎麼忽然多出一個新生來?」
「既然是新來的,連新生試煉都沒參加過,怎麼好意思進入我們天字號班的?」
「那又怎麼樣,有人不也兩個月沒上課,照樣沒被學院處罰嗎?」
「你知道什麼?人家也是進入霜花秘境了,還拿了個第十名呢,咱們怎麼跟人家比啊?」
這些話酸唧唧的,倒是把話題引到了顧月歌頭上來。
顧月歌還沒說什麼,倒是喬惜雪忽然站起來,大聲道︰「陰陽怪氣地,干什麼?羨慕嫉妒恨啊?有本事你們就自己也去霜花秘境走一遭,沒本事就把嘴給我閉嚴實了!誰再敢說顧月歌一句壞話,本公主的拳頭可不饒人!」
她這一吼,亂七八糟的議論聲停住,誰也不敢再說顧月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