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寒沉默。
擁有前世的經歷，所以他很清楚，天雷不是八十一道，而是九十九道。
剩下的十八道，是金色天雷，會比之前的天雷強勁百倍。
這樣的天雷，沒人可以抵擋。
他撐不過去，他會死。
顧月歌看著他，眼底閃爍一點希望的光彩︰「徒兒，我們倆都不會死的，只是傷得重了一點兒而已，等出去了，我給你買糖葫蘆。」
「嗯。」夜星寒輕輕笑了一下，哄著她。
有他這句話，顧月歌安心地閉上眼，想休息一會兒。
灼華也松了一口氣︰「所幸是挨過來了。」
沐司望著漆黑的天空，滿臉憂愁︰「未必。」
一般來說，天雷結束之後雲層會散去，灑下一道金色光芒，這金光有修復傷口、洗筋伐髓的效果，也算是天道對于修士通過天劫的一種獎勵。
但是頭頂的黑雲似乎根本沒有散去的意思，反倒越來越濃，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總覺得，還有。」
灼華忍不住拍他一下︰「你可別烏鴉嘴了，若是還有，真要把他們倆給劈死了！」
過了大約半柱香，雲層翻滾著，似波濤起伏的海水一般，狂暴無比。
一道天雷砸下來。
這次的天雷居然是明晃晃的金色，比之前的普通天雷粗了幾十倍。
夜星寒將她死死護在懷里，用自己的後背接了這一下。
金色天雷果然不同凡響，這一下，抽干了他們倆身上所有的靈力，顧月歌和夜星寒身上的煥顏術雙雙失效，全都變回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夜星寒再也忍不住，之前憋下去的血全部都吐了出來。
經脈全斷，穴竅破損。
四肢百骸都浸染在難以承受的痛楚中。
他咬牙憋著，倒抽了一口冷氣，連呼吸也是疼的。
顧月歌微微睜開眼，看著他，神情有些苦澀。
還沒結束啊。
今天是真要死在這里了。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夜星寒固執又決絕道︰「不，師父不會死。」
他掏出鮫綃，笨拙地給顧月歌穿上，這東西可以抵擋大部分損傷，應該能保師父不死。
穿好之後，夜星寒把她推開，自己朝著另一個方向爬過去。
天雷是沖著他來的，他不能把師父牽扯起來。
該死的是他。
師父要好好活。
又是兩道金色天雷，夜星寒直接昏厥過去。
方寸之間內，雲無界早就急得上躥下跳。
小女乃團則哭得一臉淚痕，跟小鳥相依為命地抱在一起，看上去可憐極了。
顧月歌問雲前輩︰「前輩，若是我現在選擇渡劫，可不可以救他？」
「你這是打算以毒攻毒，騙天雷落在你身上？不去攻擊夜星寒？」雲無界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
「是。」
「這樣不行！」雲無界表示反對，「你虛弱成這個樣子，渡劫就是個死！再說了，你真以為天道是傻的？天雷認準了誰，誰就得挨著，不死不休！」
顧月歌苦笑︰「可我已經沒有辦法了，我不能眼看著夜星寒死在我面前。」
雲無界沉吟道︰「或許還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小女乃團也算是有點修為，你若是跟她締結契約，可以增強實力。」
締結契約，就意味著失去了自由。
顧月歌接受了幽幽臨死前的囑托，只想照顧好小女乃團，沒想把它當成契約靈獸，但是如今這情況，也不得不找小女乃團幫忙了。
顧月歌認真征詢她的意見︰「小女乃團，你願意嗎？」
「願意的。」小女乃團哭得跟一只花貓似的。
她很喜歡星星和月月的。
星星雖然冷了點，但是經常烤串兒，月月就更好了，一直都寵著她。
如果可以，她想一輩子都跟他們倆在一起。
雲無界指尖點了下顧月歌的眉心，把契約靈獸的法訣教給她。
商量好之後，小女乃團從方寸之間里面出來，乖巧地站在顧月歌面前，小肉手在身前絞來絞去，把衣角都揉皺了。
小女乃團的眼楮紅通通的，鼻頭都哭腫了︰「月月，我該怎麼做？」
顧月歌默念法訣，面前出現了兩道圓形光圈，不斷地繞著她們倆旋轉。
「締結契約需要我們倆各取一滴血。」
顧月歌刺破指尖，祭出一滴血，小女乃團也毫不猶豫地用小尖牙咬破手指，兩人的指尖相踫，光圈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古老復雜的咒文不斷閃動著。
小女乃團現出原形，圍繞著顧月歌轉圈圈。
片刻後，光圈散去，古老咒文也消失不見。
顧月歌和小女乃團的手腕處都多了一個印記，這代表著契約成功。
小女乃團用蛇身纏在顧月歌的手臂上，問︰「月月，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顧月歌點點頭，擦去嘴角的血跡，契約之後，她察覺到自己的五髒六腑被迅速修復，體內的靈力也恢復了大半。
「多虧了你幫忙。」顧月歌伸手模了模小女乃團的腦袋。
小女乃團晃著蛇頭在她手心蹭了蹭︰「能幫到你就好。」
顧月歌飛身上前，繼續為夜星寒抵擋著金色天雷。
一道，顧月歌渾身都發麻，仿佛失去了知覺。
兩道，顧月歌吐出一口血，血跡浸染著身上的紅色鮫綃。
三道，小女乃團嘶吼了一聲，蛇身裂開了一道口子。
四道，顧月歌和小女乃團被劈落在地。
五道，顧月歌體內的靈力再次用盡。
她的手臂、後背都是傷口，血根本止不住。
顧月歌撩起額前碎發，用半截月行劍拄地，緩緩站起來，忍不住罵︰「天道是嗎？這哪里是渡劫，這分明是故意針對！還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有本事朝我來啊！我跟你拼了！」
金色天雷朝她砸下來，像是要懲罰她的口無遮攔。
顧月歌無力地仰頭倒下去。
雲無界死死掐著手心，心疼得快要不能呼吸。
真是兩個倒霉孩子！
也不知道造了什麼孽，要被天雷活活給劈死！
小鳥忍不住咬著雲無界的衣角︰「我也可以締結契約，我跟主人締結契約，主人說不定也會變強！」
雲無界搖頭︰「不行。」
「為什麼不行！我覺得我可以！」
雲無界掰著指頭︰「那我來問問你，小女乃團雖然破殼沒多久，但她之前在蛋殼里待了百年，一直由精血喂養，自帶百年道行，實力強橫，若是真打起來，她單-打-一個金丹期修士都沒問題，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