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樣可以遇神殺神，遇魔殺魔！
灼華也忍不住朝夜星寒投去一個敬佩至極的目光。
夜星寒不但生得好看，實力也是沒得說的。
他足夠強，強到贏得了沐司和灼華的敬服！
至于楚芊芊她們幾個，早就看傻了，她們想幫夜丞，但是有心無力，夜丞可是天榜第一，學院最強，那紫色雷電都能傷到他，劈死她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幾個人默默裝鵪鶉，不敢出聲。
夜星寒打坐調息，顧月歌在他身側為他護法。
接下來，就是等，等待夜丞的死亡。
風雲變色，夜星寒頭頂忽然出現了幾十片烏雲。
不，不能稱之為烏雲，幾乎算是黑雲，黑壓壓的，像是末日來臨之前的凶兆。
顧月歌抬眼望天，緊緊擰著眉頭，心里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要出事。
黑雲之上，天雷劈了下來，直直地落在夜星寒身上。
灼華驚呼一聲︰「這，這是渡劫了？」
修士可以通過壓制修為，控制渡劫時間，因為渡劫九死一生，一般的修士往往會備好恢復靈力的丹藥，備好抵擋天雷的眾多法寶，準備好一切才會渡劫。
而夜星寒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渡劫，實在不是好時機。
顧月歌也疑惑︰「你，為什麼現在渡劫啊？」
夜星寒苦笑︰「如果我說，不是我選的，你信嗎？」
這個時間，是天道選的。
他為了啟動必殺陣，用盡了所有的靈力，正是最虛弱、最脆弱的時候。
天道容不下他，所以選在這個時候強行讓他渡劫，或者說，讓他赴死。
夜星寒身懷魔瞳，又多次使用，早就成為了天地所不容的存在，天道哪里會允許他活得更長更久？
水桶粗的雷電一道一道往他身上砸，夜星寒五髒六腑全都碎裂，他想吐血，又怕顧月歌擔心，生生咽下去。
但是顧月歌能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正在急速渙散。
顧月歌用袖子擦去他嘴邊的鮮血，眼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有了淚︰「是不是很疼？」
「不，不疼的。」他連說一句話都變得勉強起來。
外面的夜丞顯然看到了這一點，出了一口惡氣，哈哈大笑︰「你也在挨雷劈啊，還真是一件大好事！」
夜星寒疼得說不出話。
夜丞又道︰「等你死了，我就能活。」
夜星寒一死，陣法沒人維持，夜丞也就安全了。
夜丞振臂高呼︰「看到了嗎？老天爺都在幫我呢，我就是天命之子，神皇後人，未來還會是神都太子，甚至成為神皇！」
剛說完，陣法內的紫色雷電又劈在他身上。
顧月歌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是個屁！混蛋，你就是陰溝里的老鼠，糞堆里的蜣螂，你根本不配！狗東西！」
天雷還在下落，顧月歌翻找著芥子袋里的寶貝，有一樣算一樣，幫他擋著。
又挨了十道。
顧月歌芥子袋里的法寶已經用光了。
她把復靈丹喂給夜星寒，手忍不住發抖︰「這是復靈丹，元嬰期用了都能很快恢復靈力的，你吃，你吃啊。」
夜星寒听話含進嘴里，卻吞不下。
他的喉嚨里全是黏稠的血液，早就堵死了。
好像，快要死了。
好舍不得她啊。
明明重新活了一次，卻好短暫。
夜星寒抓著顧月歌的衣角，氣若游絲地擠出幾個字︰「糖、葫、蘆。」
他想吃糖葫蘆了。
就是師父之前喂過他的那一種。
他嘴唇張合的瞬間，顧月歌看到了他嘴里的血跡還有吞不下去的丹藥。
顧月歌的眼淚唰地滾落下來︰「對對不起，我我現在沒有糖葫蘆。」
她這個師父當得真的很失敗。
糊里糊涂，也沒幫上什麼忙。
沐司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而灼華嘴里念念有詞︰「五十八。」
五十八道天雷，還沒停下。
築基升金丹，一般是十八道，稍微厲害些的，三十六道也就夠了，之前那位大名鼎鼎的神皇夜冷，也只有四十九道而已。
可是夜星寒，五十八道還沒停。
「沐司，不是我說，別人是渡劫，他這是遭天譴啊！」
灼華這句話是真的說對了。
這就是天譴。
專門來收夜星寒的命。
看著少女哭紅了眼，夜星寒心若刀絞，他抬手，指尖推著她的臉頰，緩緩上移，呈現一個小小的弧度︰「笑。」
顧月歌笑不出來。
她道︰「得把復靈丹吃下去。」
夜星寒吃不下去，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阻滯了，難以運轉。
顧月歌起身湊近，緊緊貼著他的唇瓣，舌尖把復靈丹送了進去。
夜星寒眼楮微微亮了一下。
師父好像，親他了。
也是因為這個動作，他稍稍提起一些精神和力氣，血液也通暢了一絲，慢吞吞地吸收著復靈丹。
顧月歌祭出月行劍，飛身擋在他之上，天雷便落在顧月歌身上，一道又一道。
「別」夜星寒想阻止她這種自殺式的行為，但是他的力氣根本做不到這一點，最多只能抬抬手罷了，連發出的音節都是低啞的。
顧月歌挨了二十道天雷，身子軟軟地落下去，少女周身皆是傷痕，月行劍也斷了半截。
灼華都不忍心再看，閉著眼楮計數︰「七十八了。」
夜星寒吸收了復靈丹，總算恢復了一點靈力，這點靈力對他來說只是杯水車薪，根本抵擋不住天雷的一擊。
他把顧月歌緊緊擁在懷里，顧月歌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還挺疼的。
她很怕死的。
重生一次，她格外怕死，但還是上去扛了。
畢竟，重生之後，他是唯一一個不顧一切都要站在她身邊的人。
「師父，師父」
他雙眸猩紅，白衣早被染成了紅色，整個人像是浸在血泊里。
「師父」
「月月你不可以死。」
原來，他認出她了啊。
顧月歌看著夜星寒，語氣輕快地說︰「七十八了，你猜，總共是幾道？是八十一道？還是九十九道？」
九十九道天雷，只存在于傳說之中，從沒人見過。
八十一道，元嬰升化神的時候，有人遇見過。
「我猜是八十一，所以，徒兒，你撐一撐，好不好？」
「好。」他哽咽著回答。
顧月歌反抱住他，跟他一起挨了三道天雷。
天雷停住了，雲層還沒有散開。
顧月歌微笑︰「我們還是可以撐過去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