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苦從人群中看到了小白的身影,拉住他的腰帶拽了過來。
小白身形 得如離弦的箭,身子已經跟著陳苦過去了,頭和腳還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少頃,小白回過神來,臉色慍怒,正欲發火,轉過來頭看到的是一張夢寐以求的臉,即刻轉換心情,低聲輕吟道。
「恩公,你怎麼在這里。」
陳苦此刻並沒有心情與小白調(談)情(心),他現在急需確認一件事情,因為剛才太陽外觀的突然變化確確實實發生了,但是距離的太遠,他根本看不清太陽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小白,快用你的X光線掃描一下金烏上面的情況。」
「X光線掃描?」
「不好意思,口誤,麻煩用一下你的先天眼通看看金烏。」
陳苦的語速很快,但是吐詞清晰,加上他冷靜的外表,與有條不紊的思緒,這是任何女子都拒絕不了的高質量男性。
雖然小白是個男的,但是他能感同身受,然後不容有他,直接祭出法力,打開眼通天門。
兩道如夢幻般的金光遙掛天畔,待小白將神通天門穩定下來後,陳苦在一旁詢問著各種細節。
類如︰
金烏中心有沒有裂紋的產生……等一系列有關太陽風暴爆發前夕的征兆,陳苦簡化了專業用詞,盡量讓小白能夠不要曲解他的意思。
小白在關鍵的時候,還是很靠譜的,而且還能發現陳苦遺漏掉的點,加以補充,其中最重要的地方就是。
三足金烏上有兩個極小極小的黑點,通過一系列的來回問答中,陳苦可以斷定那不是耀斑黑子化後所產生的黑洞前身,而是兩個具有極大神通的妖庭大能。
火鳳箭射出後,雖然射歪了,卻也掃到了金烏足上,現在的太陽已經發生變化,只是並不明顯。
但是陳苦知道,這一箭下的金烏肯定存活了下來,這是男人的直覺。
但是更可怕的在後頭,如果巫妖量劫爆發的導火索由周山傾倒變成了大羿射下第十只金烏,這其中的份量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苦觀察過大羿的神情與面貌,沒有流露出絲毫得手的喜悅,反而還有一絲絲藏得極深的落寞。
通過前世的罪犯預謀論分析,如果一個罪犯驚心策劃了一場籌劃已久的預謀,那麼當他實施這一項犯罪,而且在結果未完全可知的情況下,他的狀態應該是亢奮且帶著緊張的。
如果得知自己計劃完全失敗,那麼不管這個人藏的有多深,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一些從心底噴發出的憤怒。
而大羿並沒有以上任何征兆,極有可能說明他只是一時興起,在醉酒後撕開了心里一些難忘的回憶,讓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做這樣的一樁事情。
可以理解為八個字︰
酒後亂性,感性而為。
這也讓陳苦松了一口氣,如果非要說一句得罪人的話,當然並不是要針對誰,如果大羿非要去射下這最後一只金烏,在座的各位加起來都是了色,包括他自己。
誰也攔不下。
陳苦已經將大羿射金烏的出發點琢磨的**不離十了,不能讓天地目前短暫穩定的情況發生進一步惡化。
如果現在爆發巫妖量劫,巫族必敗,人族中絕大多數的人也會淪落為這場天地兩族葬禮的陪祭品。
億萬生靈的血將會灑滿整座洪荒陸土,他知道那個英雄不會是自己,但是如果有可能,還是要去擋一擋的。
哪怕千萬人在前,我要去那便去!
無論是今生,還是前世,陳苦對人,還是巫族,雖然他並沒有很好的享受過那種紙醉金迷的感覺,可正因為是生活在了社會的最基層,陳苦由衷的感覺他們對這個世界執著的偏愛。
特別是這個夏天在本子國都響徹的那一首永不會磨滅的樂章,點燃了他以為早已經冷去的心,直到那一刻,陳苦覺得自己身為華夏民族,是一件多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英雄從來都是從人民中來的,人民即是英雄,陳苦並不是要成為什麼英雄,他只是決定應該要做些什麼。
族人們不知道最後一只金烏對于洪荒的意義到底有重要,可陳苦知道,事關身家性命,還有身邊相處了一百多年的小伙伴,他自問還做不到冷眼旁觀。
于是,在萬眾矚目下,陳苦踏出了極具有歷史意義的跨時代的一腳。
他站在了大羿面前。
大羿微感驚訝,第一個敢從群眾中走出來的竟然是一個修為可以忽略不計,弱小到塵埃里的後天人族。
他有些失望,還以為十二祖巫會來一位呢。
一個陳苦不值得大羿認真審視,就是隨意看了兩眼,便將目光轉向了天上的太陽。
太陽如山一般巨大,上面有兩個極小的人影落在了大羿眼中,便如站在了他的面前。
曾經的對手,天帝帝俊,東皇太一。
站在妖庭最頂尖的男人。
「吾還以為金烏這些年不見,能耐長了不少。一足中了吾這一支鳳箭,肉身竟不崩潰,原來是你們二位。」
「哼!」
太一身披火焰,宛若恆古炎火魔神,只見他大手一揮,天空染成火海一片,陸土上的溫度陡然升高不少,連空氣都開始扭曲。
天上的雲海緩緩颶成焰火旋渦,只頃刻間,無數的旋渦盤旋在部落際會道場上方的天空,每道旋渦中的火焰越來越盛,而那不可逼視的火焰內心又是極黑的沉重,宛若洪荒末日。
【隕石火雨!】
陳苦根據小白對天空最上層變化的描述,暗自猜測了一波即將可能出現的技能特效。
沒有非凡神通,且境界低于金仙的普通修士眼里的天空,不過是夕陽西下後的金色灑滿了天際,除了異常的溫度,他們感覺不到死亡的來臨。
這就是從遠古量劫存活下來的洪荒大能嗎?
舉手之能,毀天滅地。
【那個老處女怎麼還不出來,TMD水晶都快爆了,還發育呢!】
【再說都那麼大了,可以了。】
不管在任何時刻,陳苦都有一顆積極向上的心,這是心靈雞湯帶來的慰籍,他很欣慰。
哪怕是朕的小隊真的要被團滅了,那也不能掛機,這是職業操守。
天上的雲如深淵之海在瘋狂翻涌,感性的人最不好惹,無關性別,大羿將溫養于元神中的落日神弓祭了出來。
忽而一方天空下起了飄飄小雪。
冰冷到極致的溫度讓陳苦止不住打了個激靈,他抬頭看向大羿,這一刻的震撼,足以回味生平。
【真大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落日神弓嗎?】
高達近十丈的幽冥龍骨鑄就而成的弓臂,空空如也的弓弦處是一道無色的扭曲,整把神弓呈現的色澤類似于大海極深處的紫藍,宛若黑,卻又青,給人一種絕望的冰凍感。
無法想象,握住他的人,是如何不被凍成冰塊的。
大羿顯化真身只是身形高大不少,像是個小巨人,並沒有如疤剛那樣從一搓搓變成了參天巨牛時的驚駭。
不過,大羿真身凝聚似的狀態,是將幽冷與灼熱集于一身,宛若水火天神。
自古以來,水火勢不兩立,這世間也沒有任何有關水火變異的神通,但是大羿就這般真實的將這座陰陽真身塑造在了這里,宛若那擎天的巨柱。
給人一種無限的遐想,只要他在,天幾天塌不下來的感覺。
「真的是大羿神!」
「听說大羿神是我爺爺的曾…曾曾祖父,我好驕傲的說。」
……
開口的呼喚猶如開啟閘門的扳機,從一道洪水的瀉出,整個平靜了上千萬年的鏡面就此打破。
大家都在山呼神祗,有尊敬的,有不要臉攀親戚的,有追捧,有驚顫……這一刻,無數種千奇百怪的神情,在人們的臉上如走馬觀花般的精彩。
那是萬花筒里的世界,他們沉醉在夢想里,還不知道危險的來臨。
陳苦只是希望他們能在追星的時候保持一點理智,不要想著去做什麼驚天大事,比如劫獄什麼的,那樣不好,但是他不好說什麼。
{落日神弓!}
玄冥從閉死關的狀態中驚醒了過來,這得洪荒排在前十位的大殺器,即便是她也得掂量掂量其中分量。
大羿的境界遠遠低于玄冥,但是能擁有一戰之力,憑得就是這通天的先天靈寶——落日神弓。
玄冥在元神中翻錄著陳苦的一條條心聲消息,尋找有用的歷史記錄。
沒辦法,這家伙內心深處的獨白有夠多的說,自己又不能拒接屏蔽,又不能殺了他。
只能自我催眠加長時間的忍受,然後身姿傲人的玄冥養成了自動過濾的好習慣。
然後在閉關結束的休閑時間里,一條條的篩選,看有沒有對巫族有利的消息。
接著玄冥眼眸一亮,迷人的小銀牙咬上鮮紅嘴唇的一角,稱上她那宛如瓷玉般的臉頰,這是專屬于女子帝王的魅惑,有妖嬈傾城,更有高貴霸道,令神都要欲罷還休。
「那個臭小子又敢用那樣奇怪的頭餃稱呼吾,吾瞧他是活的不耐煩了。」
女子的心思總是會在一瞬間跳躍到九天之外,讓人難以捉模,哪怕是準聖大能也不能幸免。
不過事態確實緊急,玄冥強行將思緒拉回來,然後拍了拍後土美麗端莊的小腦瓜,開始商議起了接下來的騷操作。